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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时辰 ...

  •   “时辰到,行刑——”
      太监尖利嗓音刺破寂静,行刑台下人头攒动,不少人眼中满是难掩的恨意。
      唯有几个身影,站在台下各个方位,手正牢牢攥着腰间长刃,仿佛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闯上刑台,把人抢走。
      行刑台上,沈砚浑身赤裸地被缚在木桩之上,接连几日水米未进,早已虚弱得不像话。
      他视线扫过那几个熟悉身影,唇角自嘲地勾了勾,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他这辈子,为了龙椅上的那位杀了太多的人,身上罪孽早已洗都洗不清,凌迟,确实该是他这种人的下场,只是没想到,他费尽心力伺候了一辈子的那人,不信他。
      他给了他野心,权势,让他成了他跟前最得力的鹰犬,最锋利的一把刀,却又偏偏疑心他,忌惮他,要杀他。
      谁又能想到,那位权势滔天、连后宫妃嫔都要礼敬三分的沈大人,一朝失势,竟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那些当年被他带队抄家的官员,最重也不过是斩首,好歹能一刀了结痛苦,可他沈砚,最终连留个全尸的资格都没有。
      更羞辱的是,皇帝似是生怕旁人忘了这位 “权势滔天” 的沈大人是个阉人,特意下令扒光了他示众。
      待人们鄙夷的目光足以彻底羞辱他,声讨的唾沫足以淹死他,后面等着他的,才是千刀万剐。
      沈砚费力抬首,逆着刺眼的阳光望向城墙之上那道明黄身影。
      光晕太盛,他不太看得清那张脸上的表情,但凌迟的圣旨是那人亲手写就,想来,他应该只有摆脱了自己的快意。
      毕竟他这把刀,不光悬在各个官员的脖颈之上,也悬在皇帝的心口。
      二人之间那些腌臢事,就算是叫京城里最有名的快嘴编成故事,也能讲上七天七夜不停歇。
      “沈大人,小人得罪了。”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砚侧目看去,这个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小太监,穿着他曾穿过的九蟒官服,倒是一模一样的神气劲儿。
      那小太监略一躬身,从内侍捧着的金丝匣里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银刀,又捏起一颗黝黑的药丸,一把掐住沈砚下颌,强硬地塞进他口中。
      二指将药丸推抵入喉,待确认沈砚咽下去后,小太监抽出手指,嫌恶地在沈砚肩上蹭了又蹭,而后又堆起笑,躬身道:
      “这是陛下亲赐的续命药,只盼沈大人能撑得久些,别太早断了气,辜负了陛下的‘恩典’。”
      沈砚淡淡看着他,心里只觉得悲凉和有趣。
      这张曾对自己唯唯诺诺满是讨好的脸,如今只剩下贪婪与得意。
      这小太监踩着他上位,如今已成功取代了他,站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权利可真是个好东西,能叫人忘恩负义,断情绝爱,能叫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他也曾手握滔天权势,却从未有半分背叛爱人的念头。
      这皇位,真就有这样好,只要坐上就会这般冷心冷肺么?
      沈砚忽然低低嗤笑一声,嗓音沙哑:“来吧。这么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学了我几成本事。”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哭喊求饶,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刑场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那场面实在太过残忍,那些恨不得生啖沈砚血肉的人,也只是看了几眼,匆匆离去。
      刑场下逐渐没了人影,城墙上那个人却一直伫立,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的轻松,阴沉着一张脸,不知作何想法。

      浸入骨髓的疼痛没有随死亡消散。
      沈砚陷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每一次痛意袭来,都能将他从昏迷中生生拽醒。
      直至一次痛彻心扉的撕裂感传来,沈砚猛地睁开眼,无声息地低喘着。
      汗水浸透了身上金丝龙纹的锦被,身侧一道低沉慵懒的哼声传来,紧接着一只有力的臂膀便穿过锦被,牢牢锁住沈砚劲瘦窄腰,将他猛地往怀里一带。
      “阿砚可是又梦见父母了?看来是昨夜不够累,今夜本宫再努力些。”
      时辰还早,萧钰困倦得连眼都未睁,唇舌摸索着朝沈砚脖颈上那些新鲜艳红的痕迹覆去,亲出个声响来。
      他的话和这声响在沈砚脑中犹如雷一般炸开,他猛地坐起身,双眼冰冷阴郁地看向身边人,又茫然地看向四周。
      金银器具被扫摆了一地,金丝楠木的桌案上倒下的酒杯与干涸的水渍,苏绣的美人屏也被弄得脏污,加上不远处案台之上放着的萧钰亲手描绘的春景图,都把沈砚的记忆拉回十年前的那夜。
      彼时朝廷查私兵查到萧钰门下,再细查下去,恐怕萧钰这太子的位子难保,沈砚亲自替他跑了一趟,一去就是三个月。
      他办事利落,丝毫没给皇帝留下任何线索,回来后萧钰传他入东宫庆功,两人都喝得一塌糊涂。
      再之后……
      沈砚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如果他不是做梦,那就是老天在戏弄他,见他心有不甘肯让他重活一世,却让他活在这荒唐一夜之后,要他和萧钰的命运牢牢地系在一起,扯也扯不断。
      “发什么疯……你知不知本宫几时才睡下。”
      沈砚动作太大,萧钰捂着发痛发胀的头坐起身,半倚着看向沈砚,眼里带着些许不满。
      沈砚的眼撞上萧钰的视线,顿时触电一般缩回。
      他自床榻起身,越过萧钰踉跄着推开殿门,跌跪在门口干呕出声。
      胃里尽是些酒与酸水,吐也吐不出什么,但沈砚依旧觉得恶心极了。
      不论是这一夜的荒唐,还是他自以为与萧钰两情相悦的这许多年,都恶心极了。
      脚步声传来,萧钰将一件轻飘飘的里衣搭在沈砚肩上,遮盖住他满身的痕迹后,缓缓蹲下身来,与沈砚平视。
      这满宫之中,除了父皇,箫钰也就对沈砚有这个耐心。
      他伸出手,只用一根手指挑起沈砚的下颌,顺着光滑的线条游走抚摸,最终落到沈砚眼尾的那颗红痣上。
      萧钰对着那双猩红沁泪的眼看了又看,刚酝酿起的怒气被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容慢慢抚平,只余下一声叹息。
      他喜欢沈砚,打第一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早晚要得到他,不论用什么手段。
      哪怕日后被人发现,迫不得已要屠门灭口,只要能得到沈砚,那也是值得的。
      这么想着,萧钰的手忽然一紧,虎口重重压上沈砚的下颌,将那张好看的脸掐得有些变形。
      “阿砚这是怎么了?初次侍寝不习惯,可要本宫赏你一碗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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