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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别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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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天。
“爸,我要上高中……”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傍晚,那是一个看着很小的男孩,很瘦,眼里却只剩下一丝希望。
而站在黑暗中的那个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语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上个屁的高中,学习能当饭吃吗,上了有什么用,给我种田去,再说了,家里哪有闲钱给你交学费,精力都花你哥上了。”又慢悠悠的抽了一口指缝中还没完全燃完的烟,吐出一口烟气。
瘦小的男孩应该是被烟气抢到了,咳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揪着自己衣服的一角,颤颤巍巍的开口:“我只是想……上学……我想出人头地……”声音逐渐变小,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背心,背上明显是被汗水浸透了,眼神瞟向那个男孩,突然站起来,眼神里被愤怒充满,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水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掉了,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玻璃杯碎掉了,玻璃碎片飞溅到了那个男孩的脚边。
“老子是不是跟你好好说话了,给脸不要脸,你个贱种 ,当初就应该在娘胎里打掉你,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供他读书,我们砸锅卖铁卖了老房子,然后呢,供他读到高中,在高三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他是个同性恋!学习成绩也不好,还搞个这种名堂,现在好了,大学没考上,工作也没有,败家子,恶心下贱,你跟他一样,真不知道你娘怎么生了个这种东西。”他又坐了下来,甩了甩手中的烟,烟灰随之掉落,撒在地上,看似很平静,“明天把你送到工厂里去,你自己自生自灭吧,就当没有我这个爹,也没有你这个娘,不要再来找我了,别人问你,你就说,你是孤儿,没有爹没有娘,也没有这个家。”
那个男孩明显是愣住了,揪着衣服的手渐渐放松下来,眼睛里渐渐被泪水打湿,滴在地上。
可在他的记忆里 ,他哥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大方,很善良,懂得乐于助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世人知只允许男女恋爱,就不允许两个同性者相爱,为什么爱的标准就是对方一定是自己的异性。
他哥曾带他去了学校一次,那个学校很豪华,很大,很宽广,里面的人也很善良,看见自己都会笑着打个招呼,他哥长得还算可以,在学校里很多迷妹,成绩也非常好,常常霸占全校第一,每次在学校桌子上总会有那么几封情书,而他却从来不看,但会仔细的收藏起来,说是别人的心意不能辜负了,老师基本上不管他,所以他是自由的,他哥的朋友很多,并不是一些混混,对他也很好,跟他可以说是过命的兄弟。
但是自从上了高中,他哥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全校第一变成了全校倒数,老师也渐渐开始数落他,校领导也注意到了这方面,只好请来家长,来商讨此事,而爸妈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人,一来到学校,不分缘由的扇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很响,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这件事情在学校传开,同学们也开始孤立他,因为到了高中,许多同学都开始准备高考,老师也把精力放在那几个成绩较好的同学的身上,培养高材生,特别放纵他哥,他哥也就放弃了自己。
但是 ,有一天,他哥因太过于放纵自己,校方决定让他在家里反省几日,让老师说明并他在学校的情况,于是,他被赶了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再然后就是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教师,曾经带过很多届毕业生,自带强大气场,一开口气氛就严肃下来:“我带过那么多届学生里,他,是我意想不到的,看看你们的孩子,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学习上不行,现在倒好,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搞个什么早恋?还是个什么同性恋,你们看着自己的家长,心里没点数吗?”
那个老师把两个男孩向前推了一把:“就是这副德性,家长难道不管吗?我不管了,校方也不管了,学校已经把他们两个赶回来,自己认领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两个男孩在家长面前,头也不敢抬。
其中一个男孩叫林承,是那个男孩的哥哥,另外一个男孩姓赵,叫赵望舒,听起来像个女孩子的名字,长得很秀气,是个腼腆的男孩。
而林承的弟弟,也就是那个男孩,名叫林稔,名字是他哥给取的,但是有人经常叫错,叫成了林禾念。
过了一会,林稔默默捡起地上碎掉的水杯,却被他爸一脚踢倒,踩在脚下:“你有本事站起来啊。”林稔用力推开他爸爸的脚,可他爸始终都在为难他,他知道他的父亲一向有精神病,而这种情况,他也见怪不怪。
他爸拿起一旁的酒瓶向嘴里灌,酒液从缝隙里流出来,浸湿了他的背心,用酒瓶底点了点林稔的头,然后一把砸下去,碎裂开来,鲜红的血液从林稔的头上流淌下来,可他并没有哭出来,只是又默默的攥紧了自己手中的衣角。
接着,他爸开始变本加厉,开始殴打林稔,林稔不敢还击,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还手的后果,是什么样的,他是想让自己的哥哥回来,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他,护在怀里,就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
不知何时,一个女人从墙角站起来,那正是林稔的母亲:“别打了,他再大也只是个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揍啊。”谁知,那个男人竟踹了那个女人一脚:“要你管,信不信我把他打残!”
这就是林稔的爸爸和妈妈以及他的家庭……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平静了,安静的可怕,林稔看着爸爸和妈妈,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小乖,你是跟妈妈还是跟爸爸,跟妈妈好不好,妈妈会爱你的……”那个男人扇了她一巴掌,“他肯定是跟我,跟你有什么用,你也是一个杂种,一个杂种生了另一个杂种,有什么区别,哪里来的资格!”
终于,林稔开口了:“我……我……我跟妈妈……”说完,便跑进房间锁上了门,似乎想逃避这一切。
他跟林承发消息:哥,你快回来,我害怕……
消息被已读,却迟迟不回。
那个男人气冲冲走出大门,低骂了一句,看着门口那辆车,知道是林承回来了,副驾驶上还坐着另一个男孩,正是赵望舒。
两个人同时望向那个男人,而林稔的父亲更加愤怒指着那两个男孩:“你也知道回来,给我滚!滚远点!”而车上的那个男人始终不下来。
林稔的爸爸抄起一旁的棍子,做势要把车砸了,林承只好下来,他没法跟他爸爸较真,因为小时候真的有一次被他爸爸打的奄奄一息,那是他无法抹去的童年阴影。
林稔锁在屋子里,说什么也不敢出来,而那个女人坐在角落,嘴角不停的发着抖,目光始终望着门口。
林稔的父亲终于爆发,冲到马路上,“林承,你给我听着,你要是今天不把抚养费还给我,我就死在这条街上!”
下一秒,一辆大货车因为视野盲区,看清眼前的男人后,没来得及刹车,径直撞向了那个男人,当场撞得头破血流,血液溅了一地,头颅被车轮碾得血肉模糊,脑浆也被炸了出来,十分恶心,也十分吓人。
全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吓住,不敢动,路上的行人也停下脚步,都在回头看那具尸体,林承却丝毫也不慌张,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12,而是默默欣赏着,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幅度极小……
屋内的林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流,手止不住的颤抖,身体蜷缩成一团,被攥着衣服的一角的手指也磨破了。
林承好像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一样,镇定的走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汽车尾气徘徊。
血液溅到了窗户,林稔的母亲顿时脸色惨白,她很慌张,她拿出那份十几年前的结婚照,照片已经发黄,有几处被老鼠啃咬过,可看得出来是真的被细心照料过的,那个女人好像下定了决心,拿起一旁的小刀,刺向了自己。
就在那一刻,林稔出来了,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眼前,可那时,他并没有拦住,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死亡。
屋内鲜血的气味涌入鼻腔,到处都是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林稔拿起手机跟哥哥发消息,可那条消息,却始终没有已读。
天色昏暗,再次下起了雨,雨拍打在那具尸体上,把旁边的道路冲刷,血液随着雨水流淌,不知是谁报了警,警笛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当警察从警车上下来,拉起警戒线,把闲杂人等驱赶开来,一部分警察冲到屋子里查看情况,发现一个女人,手里攥着带血的小刀,和一个天真的小孩,他们把那个女人的尸体带走,再把门口那具男人的尸体也带走了。
一切处理好后,他们看着角落里发抖的男孩,轻声安抚:“小朋友,你跟叔叔们走好不好,叔叔们给你找家不要怕。”
可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孩看似很天真,可心眼了藏着无尽的秘密:“他们死了,我自由了……”
全部人当场就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小孩说出来的话。
一辆豪车驶来,里面走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林稔,我是姑姑,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林稔看起来比较抗拒,而面对面前这个陌生的人,似乎又有些熟悉,因为他知道,只有离开这里,他才能活下去。
“好。”。
比起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更希望有一个归处,即使对方带着目的,他也无所谓,因为他坚信自己能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