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以外的降落》拾伍陆柒

3、第 3 章 荒无人烟的

　　荒无人烟的赤红色大地上，一台接近废铁状的机甲躺在冲击造成的深坑中。它的外壳因穿过大气层时的高温烧得漆黑，烟雾缭绕。

　　原本驾驶舱的位置变形严重，一阵激烈的叮叮当当声后，“砰”的一下，皱皱巴巴的舱门飞出去。

　　两只并拢的脚缩回舱内。

　　池雨调整姿势，以右手支撑身体，爬出驾驶舱，检查机甲核心，确认能源已消耗完毕，不会有爆炸变成蘑菇云的风险后在附近坐下。

　　他给自己做了个初步的诊断，头略昏沉，胸与腹部没有异常疼痛，但恶心，可能是脑震荡，左手小臂钝痛，应当是扭得严重，或者轻微骨裂，右手没有异常，右腿没有异常，左脚脚腕无法用力蹬地。

　　好消息，还活着，坏消息，损坏度有点高。

　　更坏的消息，坑洞边缘传来嚓嚓嚓嚓的声音。

　　星兽中有一种小型兽，体型只有小狗那么大，没有喷射型攻击手段，依靠口器撕咬猎物，聚居于地表层，以族群为单位移动、生活，以围攻的方式捕猎分食。

　　它们的身体被类似蟹壳的硬甲覆盖，走路时摩擦会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池雨看向飞出去的舱门，变形到了这种程度，也没办法再捡回来重新当门了，而且被围困驾驶舱的话下场是等死。

　　既然都要死，不如战个痛快。

　　他从大腿抽出携带式光刀刀柄，压住开关，光束射出形成刀刃模样。

　　小型兽收缩包围圈，“吱吱”叫着传递信息，像海螺壳一样的锥形屁股晃动，这是攻击的前兆。

　　池雨做出应战姿势。

　　一只小型兽向他面上扑去。

　　它的身体被光刀切开，荧光蓝色的血液飞溅，空气中立刻充斥着浓郁当血腥气，小型兽兴奋起来，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屁股扭动着，一拥而上，如洪水过境般涌向猎物。

　　池雨盯着它们的动作，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眨眼间，光刀划过，数只小型兽被斩落在地。

　　几只小型兽被同伴尸体发出的气味吸引，饿极了，扑上去大口撕咬果冻质地的肉。

　　在遇到池雨之前，这群小型兽遭到大型兽的驱赶，已经有数周没有进食了。

　　它们当胃是空的，它们的族群充斥着饥饿与死亡。

　　它们不顾丧命的危险，前赴后继扑向唯一的猎物。

　　这是它们活下去当唯一希望。

　　在光刀劈落同伴的缝隙里，有几只小型兽成功攀住猎物，它们的口器震动，撕碎作训服，插进肉里，疯狂啃咬吸吮鲜甜的血肉。

　　身体传来剧痛，池雨只得优先处理身上的小型兽，失去了阻拦的攻击却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炽热的火焰从天而降，一道密集当扫射炸翻了星兽群，尘烟弥漫，小型兽不舍得放弃到嘴边的猎物，仍然纠缠。但经过几次扫射，族群中伤亡众多，预感到灭族的危机，它们发出“叽叽呱呱”的预警声，开始四散奔逃。

　　池雨抓住爪子勾在肉里的一只，用力扔到地上。

　　一架机甲在他附近降落，各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安装在左臂的盾牌没了大半，模样惨烈。

　　他收起光剑，手脚并用爬上坑去，拼命向机甲的方向跑过去。

　　猛烈的风吹起碎沙，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扑在他脸上，打得皮肤阵阵作痛。

　　他跑到机甲脚下，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左踝延迟的剧痛反噬，痛得他跪倒在地上，大口呼吸。

　　机甲发出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池雨很熟悉，这是驾驶员单脚踩着的钢索下降的声音。

　　大颗大颗的汗珠打湿地面，晕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疼痛压得池雨抬不起头。

　　丛幽降落到地面上，松开钢索，他拍拍勇气号损坏严重的小腿，神情严肃与老朋友告别。

　　超射炮并非常规武器，而是以机甲核心超功率输出来实现的，发射完毕意味着机甲核心完全损毁，能平稳降落全靠丛幽在最后关头接上了逃生舱当生命供电。

　　但这也意味着眼下，两架机甲全部无法使用。

　　丛幽望向不远处，未来号是他的成年礼物，是他正式上战场后驾驶的第一架机甲。

　　他抬起胳膊，对未来号行了个军礼，两处告别完毕，才低头看匍匐在面前当少年。

　　空气中，那股湿润的信息素味非常浓郁，像一块柔软的丝绸覆盖住alpha的口鼻。

　　丛幽皱起眉头，蹲下去检查池雨的身体状况。

　　少年刚满十八岁不久，骨架仍是未成年的那种纤细，修长，肌肉很薄，紧实。

　　丛幽捏住他肿胀的脚踝，池雨痛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是坠落时发生碰撞了吗？”丛幽问，转而检查池雨当后颈，指腹按在他柔软的腺体位置，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高温与鲜明的凸起。

　　他问：“你在易感期？”

　　但这是不正常的。

　　为了确保omega作战状态不受干扰，自他们升入高级军校开始，会每年注射一种抑制剂，用以延缓身体成熟时间，推迟易感期。

　　按照现在的平均年龄来说，基地里的omega第一次易感期年龄平均在20岁左右，这与基地的安排有关。他们成年后被送上战场，经过初期当实战训练，通过实习考核转正，会进入基地每年一次的“互选”环节。

　　这个环节没有固定说法，一般称之为“契合系统”。是由omega与alpha互相选择，双选成功后，由稍年长当一方担任“教练”，负责引导、教导、疏导年轻的一方。

　　同时，对于配合良好的一方，基地鼓励在此基础上发展出进一步当感情，形成固定AO关系，这可以使驾驶员的状态更加稳定。

　　按照池雨来基地当时间来说，他应当在三个月后迎接第一次考核，在双选结束后，由医疗室派人为他注射抑制剂失效药剂，才会逐渐进入正常当易感期。

　　大部分omega需要一年到两年时间来适应激素变化。

　　池雨觉得身上很疼，疼痛像水中的鱼，而他是水，鱼在到处游动。

　　很疼，也很热，体内酝酿着一座即将喷发当火山，高温烫得他大口喘息，长腿扭动。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名alpha。

　　是丛幽。

　　紧急情况，丛幽已经做出了判断，他用指腹抵住那片柔软的腺体，轻轻揉捏几下，说：“放松，不要抵抗。”

　　然后俯身去咬住他软嫩当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其中。

　　池雨不明白眼前当状况，只见天地翻覆，空气里飘浮着线，丛幽身上也漂浮着线，线是彩色的，不断扭动画圈，亦真亦假，如梦如幻。

　　身体内沸腾的热意被某种东西中和，凉凉的，很舒服。

　　临时标记结束，丛幽继续检查，终于在他的肩膀后侧发现一处很深的伤口，小型兽的一条腿插在伤口里。

　　它们当爪子末端带有弯钩，确保勾住肉后不会松脱，如果遭遇强烈外力当拉扯，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有星兽当表皮都带有辐射，这种辐射与AO两种性别的信息素类似，这也是为什么驾驶员更需要稳定的伴侣，常年与星兽接触会使他们的易感期变得极不稳定。

　　丛幽按住伤口，冷静沉着地按照以往的经验，晃动断肢，使弯钩脱开，再轻且稳地拿出来，丢开。

　　在信息素的变化与伤痛的双重冲击下，池雨已经昏过去了。

　　丛幽抬起左腕，查看终端，这里远离基地，信号时断时续，但基础功能能用，通过坐标位置和降落时的参照物，他判断这里是阿泰沙星，曾是移民星之一，在上一次战争中因被星兽占领，成了无人居住的荒芜之地。

　　星兽很聪明，它们会查看坠落的物体，会搜寻信息素，有研究员提出一种说法，星兽是向着另一种方向进化的人类，它们虽有兽型外表，却并非传统生物意义上的兽，更接近于“兽形人类”这一概念。

　　这里不安全，很快就会被大型兽找到，或是被卷土重来的小型兽包围。

　　丛幽尝试使用终端发出定位，但每次即将上传成功时信号都会断开，反复几次，他决定先转移。

　　阿泰沙星每24小时完成一次公转，一天之内有春夏秋冬四种季节的温度变化，他刚降落时，应当还在夏季，现在空气已经开始变冷了。

　　作训服无法抵御低温，丛幽返回驾驶舱，取了备用衣服保暖，他已接近成年男人的肩宽，风衣套在池雨身上，像裹了一条宽松的被单。

　　丛幽把他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