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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太后为兄求官 榜眼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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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昨晚反常的原因,我倒是能猜到几分,当然,绝不是因为喜爱我。
为何如此肯定?呵,帝王哪有情呢?
我想,一是觉得太后管得太宽了。我不应该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我和太后关系匪浅,毕竟太后手中也是有实权的。皇上虽然面上对太后恭恭敬敬,可心里未必没有芥蒂,我一个妃子,和太后走得那么近,他自然会多想。
二来,我是他最近新得的喜爱的“物件”。这话说得难听,可事实就是如此。在他眼里,我和那些赏玩的花瓶、玉器没什么分别,好看、听话、用着顺手。可如今我这个物件却有了其他的思想,为其他女人求情,他自然会不高兴。
对帝王而言,真心是最不可求的。这一点,母亲早早就告诉了我。
小时候我不懂,觉得母亲说得太过了,如今入了宫,见了这许多事,才明白母亲的话句句在理。皇上的心,从来就不是给任何一个人的,他可以宠你,可以赏你,可以把你捧得很高,但那不是真心。真心这东西,帝王家没有。
想通了这一层,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只是接下来这段时日,怕是不能再去太后那儿了,我得避避嫌。可是太后娘娘那么看重我,我又不忍心什么都不说就突然不去了。还是找个时间,委婉地和太后说说,就说最近身子不爽利,需要静养,不便出门。
嗯……这样既不失礼,应当也不会让太后多想。
这日,我估摸着太后应该得闲,便往建章宫去。
走到建章宫门口,莲稚正站在那儿,看见我来,连忙迎上来行了礼。
“奴婢见过林贤妃。”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您来的不巧,皇上正与太后娘娘对弈呢,您还是请回罢。”
皇上来建章宫了?皇上平日里除了请安,很少来太后这边,今日怎么忽然来了,还有闲情逸致陪太后下棋?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进去尴尬。我点了点头:“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我转身刚走出建章宫门外,便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追了上来。
“林贤妃——”莲稚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娘娘传您进去坐坐呢。”
我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太后知道我来了?还特意让我进去?
既然太后传召,我不能不去,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莲稚走了进去。
殿内,皇上和太后坐在桌前对弈,太后执白,皇上执黑,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明朗了大半,白子占据了大片河山,黑子被围困在角落,怎么看都是白子胜券在握。
看神情,现下是太后棋高一着。
我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
“免礼,赐座吧。”太后头也没抬,目光仍落在棋盘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在一旁坐下,不敢出声,安静地看着他们下棋。
太后落下一子,抬起头看着皇上,笑道:“皇上,这局可是哀家赢了。”
皇上看着棋盘,微微颔首:“母后着实厉害,儿臣的确输了。”
太后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哀家方才说过的话,皇上也答应过的,可要愿赌服输。”
什么话?什么愿赌服输?
皇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母后请讲。”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林贤妃家中有一兄长,可是得了榜眼,现下皇上可有给其安排职务?”
我的心猛地一紧。
兄长的官职……太后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皇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是淡淡的:“未曾。”
太后朝我招了招手:“林贤妃,过来。哀家问你,你那兄长可擅文擅武?”
我站起身来,走到太后身边,心里砰砰直跳,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我如实答道:“回太后,臣妾的兄长自幼习文练武,文武双全。”
太后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转向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皇上方才来时不是让哀家推荐个人选吗?这倒是赶巧了。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朝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皇上给了个品级职权不低的官,还不快谢恩。
我心里涌上一股热流,连忙跪下叩首:“多谢皇上!多谢太后娘娘!”
“嗯。”皇上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那儿臣便先回去批阅奏折,让林贤妃留在这儿陪您罢。儿臣告退了。”
“臣妾恭送皇上。”我伏身行礼。
皇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开了又关,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太后满脸欣喜,拉着我的手,语气轻快:“来来来,陪哀家再下一局。”
“是。”我在皇上方才坐的位置上坐下,拈起一枚黑子,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与太后下了一局棋,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我才告退出来。
回到漪兰殿,冬兰正指挥着小宫女们摆膳,我摆摆手说没胃口,径直走进内殿,在榻上坐下。
冬兰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主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事。”我说,“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冬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我坐在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欢喜还是酸楚。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还记得几月前,那时我同太后还不是那么熟稔,有一次聊天,太后偶然提起我的兄长,随口问了几句。我当时只当她是闲聊,没往心里去,过后便忘了。
如今想来,太后那时候便已经在为我考虑了。
说起我的兄长,那是我最为钦佩之人。他年长我两岁,自小便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习武也一点就通。父亲常说,林家将来的希望全在他身上。可兄长从不因为自己优秀便轻视我,恰恰相反,他待我极好。
我幼时身子弱,三天两头生病,别家的小孩都在外面疯跑,我只能躺在床上喝药。那时候我心里难过,又不知该怎么排解,便一个人闷在被子里掉眼泪。父母不在的时候,都是兄长陪着我,他给我讲故事,给我折纸鸢,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偷偷塞给我,拍着我的背说“浅浅不哭,哥哥在呢”。
自我十四岁离家,十六岁成为皇上的妃子,我已经有两年未曾见过兄长与母亲了。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我只能听闻他们的消息,听闻兄长科举高中,听闻兄长取得榜眼,听闻母亲身子尚好,听闻父亲在朝中一切顺利。
只能听闻。
如今,太后竟在背后为我做了这样一件事。
鼻头一酸,眼眶便热了起来。
我好像……在太后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慈爱。
母亲啊母亲,女儿这一别,就再难见到您了啊。父亲尚且可以在皇上寿辰时一见,而母亲……外臣女眷不得入宫,母亲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女儿了。
想到这里,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我用手背擦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罢了,别想这些伤心事了,我应该高兴的。怎么不应该高兴呢?兄长有了好前程,林家有了倚仗,我在宫里的地位也更稳固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该笑才是。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