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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侍寝(上) 我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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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天只能做一件事,要么读读书,要么弹弹琴,要么由冬兰扶着我在院子里慢慢走两圈。总之,活动范围不出寝宫这方寸之地。说起来也好笑,入宫三个月了,我连御花园在哪个方向都说不清楚,更别提其他妃嫔的宫殿了。冬兰有时候会跟我说些宫里的传闻,谁谁又得了新赏赐,谁谁又去景妃那里请安了,我听着,点点头,然后便忘了。
倒不是刻意不上心,实在是与我无关的事,记它作甚。
皇上虽然性子冷漠,但不得不说他是个明君。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上朝,从不缺勤,晚上时常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深夜。至于后宫……他偶尔才会召妃嫔侍寝,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宿在养心殿。
说起来,登基后第一个被召去侍寝的妃子,竟然不是景妃,而是俞容华。
俞容华这个人,我在潜邸时便认识。她生得还算标致,只是那双眼睛总带着几分打量人的意味,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你身上有什么可利用之处。说好听些叫精明,说难听些便是势利。在王府时她对我就淡淡的,大约觉得我一个病秧子不值得结交;后来我封了妃,她不过是个容华,便突然热络起来,隔三差五就差人送东西来。冬兰每次收到都气得不轻,说这人也太会看人下菜碟了。
我倒是无所谓,这宫里的人,谁不是这样呢?
至于皇上为什么会先召她……我想了想,大约只是随便选的吧。毕竟他是皇上,没必要事事都顺着心意来。若是一登基就独宠景妃,太后那边可就说不过去了。
说起太后,那可是一位厉害人物。
当今太后是先帝的皇后,并非皇上生母,却能在先帝驾崩后稳稳当当地坐上太后之位,还能在朝中分得三分权势——皇上七分,太后三分——这份手腕,着实令人佩服。她老人家擅权,却不张扬,表面上对皇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把持着不少朝中势力。皇上虽贵为天子,有时候也不得不看她的脸色行事。
所以皇上才不敢对景妃太好。
我虽不谙世事,这点道理还是看得明白的。景妃是皇上的心上人,若皇上明目张胆地宠她,太后必定不悦。太后不悦,便会在朝堂上给皇上使绊子。皇上为了大局,只能委屈景妃,偶尔召幸旁人,做做样子。
说起来倒也有趣,皇上在朝堂上与太后周旋,在后宫里也要演戏,这皇帝当得可真够累的。
不过这些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在想,或许我应该多去太后那边走走,不为别的,就当是……多一条路吧。毕竟在这后宫里,光有皇上的宠爱是不够的,有时候太后的庇护反而更管用。
当然,前提是我得先有宠爱。
没有宠爱,我连太后的面都见不着。
这个月第二个侍寝的妃子,竟然是我。
说实话,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冬兰倒是高兴得不行,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衣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皇上能想起您,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皇上心里有我?怕不是内务府呈上来的牌子翻来翻去,随便翻到了我的名字罢了。
不过既然圣旨已下,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说句实在话,我确实需要这份恩宠,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活下去。在潜邸时我可以当个透明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碍任何人的眼,可如今是在宫里,后宫妃嫔众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我毫无圣宠,便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我自己以后的生活……我必须想办法,让皇上记住我。
好在,我虽然身子不争气,这副皮囊倒是老天爷赏饭吃。
冬兰替我梳洗打扮的时候,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只是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病恹恹的,倒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冬兰给我换上一件薄纱寝衣,轻若云雾,半遮半掩间,反倒比什么都不穿更惹人遐思。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张脸,这副身子,竟要拿来当作争宠的工具了。
真可笑。
养心殿里燃着龙涎香,味道清冽而幽远。
皇上坐在案后批折子,听到内监通传的声音,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那神情淡漠极了,仿佛我不过是一道需要处理的公文,来便来了,不值当他分出一个多余的眼神。
我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养心殿很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我站在那里,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腿脚有些发软——站得太久了。可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催促,只能咬着唇硬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冷淡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过来。”
只有两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十八岁的帝王,眉目冷峻,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我垂下眼睫,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慌张。
室内一时沉默。
我忽然想起母亲从前说过的话。她说,浅浅,你长得像天上的仙子,不沾半点凡尘俗气,男人见了你,没有不动心的。从前我只当是母亲偏疼女儿才这么说,此刻却忽然觉得,母亲的话或许是对的。
既然我生得这样一张脸,那便用它来做些什么吧。
我微微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娇怯。薄纱寝衣下,肩头半露不露。我轻轻侧了侧身子,让烛光恰好勾勒出身形柔美的轮廓。我没有笑,也没有故作媚态,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慵懒的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讨好。
皇上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冷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倒是有几分意思。”他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可那句话里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松动。
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动作看起来是不经意的,可我自己知道,每一个角度都是算好了的。我学什么都快,包括如何不动声色地勾引一个男人。
我欲擒故纵,似近还远,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我的眉眼生来淡漠,此刻在这朦胧的烛光下,倒像是瑶池里的仙子落了凡尘,不食人间烟火,偏又染了几分红尘的暧昧。这样的女人,男人大约都是喜欢的。
皇上依旧板着脸,时不时出声呛我一句。
“站没站相。”
我轻轻晃了晃身子,像是站不稳似的,恰到好处地往他的方向倾了倾。
“坐没坐相。”
我顺势在榻边坐下,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后颈,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
他不再说话了。
我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虽然嘴上不饶人,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没有移开过。那目光依旧是冷的,可冷里面,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大约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吧。
真装模作样,我在心里默默想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仰起脸,对上他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紧张。我的身子太弱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可我没有退路。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我的腰。那只手很大,很凉,隔着薄薄的寝衣,那股凉意直直地渗进我的皮肤里。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说不上粗暴。
他将我抱了起来。
我的身子轻得很,大约不到九十斤,他抱起来毫不费力。我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把我放在床上,身体覆盖了下来。
还是那般冰冷。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