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68、第 68 章 我也傻

　　艾汐刚从实验室出来电话就响了，对方彷佛每次都是掐着时间打的，好几次都是她在刷卡的时候电话就会响起，最晚不会等到她下到一楼。

　　看了一眼来电名字，接起来，耳边依旧是熟悉的冷冽嗓音：“这周家里到了两个快递”

　　他和她通话，从来都是把他的房子称呼为“家”，她向来知道计较不过他，只能随他去。听到这话只能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哦，是什么你拆开没有？”

　　他似乎有点累，还有点脾气不好，语气很没有耐心：“一条裙子，盒子里面送了好多东西，一个是化妆品礼盒，里面有贺卡，写着圣诞节快乐”

　　“那应该是我之前抢的一条Lolita到了，礼盒？什么牌子的？可能是pr不知道我没在国内给我寄的，我去和对方说一下”

　　他一听状态更不好，诘问：“我昨晚就拍照发给你了，你都没看吗！？”

　　艾汐脱掉实验服，穿上自己的外套，拿上帽子：“我在忙，我要帮导师整理资料，我还要顾着我自己的实验，进了实验室我就不能只顾着我自己了”

　　她柔柔的解释取悦了他，他开始主动剖析自己不开心的原因：“昨天我下班回家发现阿姨把我的睡衣洗了，然后我一夜没睡”

　　她听不明白，眉头皱起：“哈？你没有其他睡衣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穿了不洗。还有，你明明经常睡觉不穿睡衣啊”

　　那边沉寂许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吐露心声：“我生日你送我那套，你穿过...”

　　他就算再想展露柔情也只能这样点到为止，以他的性格能说出这两句已是不易。她也知道他什么意思，站在高楼上看着夜幕下灯红酒绿的纽约街道和商店门口的红绿色圣诞装饰，她突然想起他房子里眺望出去的帝都夜景。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你可真...”

　　他打断她：“想你！我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因为想你，其它都是借口”

　　她突然想逗他：“那你说我的花要死了，问我怎么浇水是？”

　　“它活得比我好”

　　“那你说要用我的咖啡豆？”

　　“我喝茶，不喝咖啡”

　　“那你问我洗衣粉和柔顺剂是什么牌子？”

　　那边明显急切起来：“这个是真的！阿姨把它们用完了就扔了，我不喜欢不是你的味道，但是我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笑起来，语气柔柔的：“我相信”

　　他听到她在哄自己，得寸进尺：“那你想我吗？”

　　她笑意浓重，像在嘲笑：“郇淮砺，你变了，你变傻了”

　　那边似乎被她刺伤，说不出话，她还要继续：“我也傻，我也想问你，我回去之后能不能放我走”

　　那边也低低笑起来，言语之间立刻变成了她所熟悉的那个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今年帝都很冷，雪很大，郇家院子都冻上了，有梅花，你会喜欢的”

　　挂断电话，艾汐从角落走出去按电梯，刚好何老师也在：“小汐，你实验都做完了还天天跟着我泡在实验室干嘛？”

　　“多做两遍，多记录点数据有备无患嘛”

　　“你何止是多做两遍啊，你都多做了好几遍”，看她恹恹的，何政又改了语气：“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年轻，有机会来美国就好好逛逛，现在终于舍得结束实验了就好好玩！”

　　“嗯，谢谢何老师，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数据我都整理归纳好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一坐上车郇渡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她根本不关系是哪班航班飞加州，也不关心夏威夷的天气，看着车外圣诞树上的礼物装饰她突然说：“郇渡，你怎么会愿意让我回去呢？”

　　说到这个他开始兴奋：“只要你说！只要你说你不想回去，我就可以护你在美国一辈子！”

　　其实谁都心知肚明，就算她躲在美国也没用，除非她国内什么都不要了，连身份也不要了，否则国内的人多的是办法逼她回国。但是就算她身份都不要了，那边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两个。

　　相比于枪支、大麻、混乱、以及郇渡身边的那些纨绔们、那些建立在海外的目无法纪的公司，艾汐还是觉得回国安全。

　　在加州，他们和芬恩汇合，他身边带着一个肉嘟嘟的小女孩，穿的很厚实，在十二月下旬的洛杉矶温度非常适宜，但是这个女孩子不仅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外套，还戴了一顶可爱的帽子。

　　艾汐看着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儿觉得十分神奇，她在芬恩身边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一位亚洲面孔。

　　女孩儿十分腼腆，和艾汐呆在一处还没开口就先红了脸，艾汐看见她有一对漂亮的酒窝，主动和她搭话：“你的酒窝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她又笑起来，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的：“谢谢，我叫木梨清”

　　“茉莉花？你的名字真美”

　　她得到夸奖脸更红，羞涩的看了好几眼艾汐的衣服、浅栗色长卷发和露在外面的纤腰才说：“谢谢，你也很漂亮，你好瘦，你身材真好”

　　今天打棒球，阳光也很好，艾汐特意穿了一套粉色连帽运动装。上衣外套短、小、紧，下面一条低腰运动长裤，明明是长袖长裤，四肢遮得严严实实，但偏偏把腰身露了出来。

　　因为纤细的腰肢全部露在外面，出酒店房间的时候还和郇渡吵了好大一顿架，最后以她给他找出来一件粉色棒球服外套才结束他单方面的战争。看他还是怏怏不乐的，她又把昨晚刚买的同款帽子拿出来，两个人一起带上，他的脸色才算能见人。

　　艾汐越发觉得她天真，更温柔安慰她：“你只是还很小，以后张开了会更漂亮

　　女孩儿闻言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低下了头：“我要十八岁了，我都大三了，我觉得我早就应该抽条，可是一直都瘦不下来”

　　“你十八岁？你看起来像高中生，你们放寒假了吗？”

　　“嗯，我农历腊月生日，大三课程不多我们刚考完试”

　　艾汐越发觉得她和这个女孩有缘分：“我也是农历腊月生日，我腊月十八”

　　如此巧的巧合让那女孩子放松下来，性子也变得活泼：“我是腊月二十八！你今年几岁啊？”

　　“我年底21岁，大四了，我在帝都念书，你才18怎么就大三了？”

　　那女孩欢快起来，带着小女孩家特有的骄傲：“我跳级啊！我五年级小升初，适应之后我都没读初二！”

　　艾汐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呆萌萌的小女孩儿学习这么好，又想到她糟糕的口语忍不住问：“你好聪明，你高考的外语选的是什么？”

　　木梨清知道她什么意思，脸瞬间爆红，艾汐知道自己嘴惹了祸，赶紧转移话题：“你在国内哪个城市啊？你是想出来留学吗？”

　　她甜甜笑起来：“没关系的，我的外语选的是英语，但是我们那里很落后，学的都是哑巴英语。我也不聪明，我努力学习是因为小升初考得好县里会有奖金，中考考得好也会有奖金，读书还不要学费，我想为外婆分担压力才努力读书的”

　　艾汐也没想到这女孩的求学之路比她还困难，扯扯她衣服帽子上的毛球安慰：“没关系，读出来了就好了，我之前口语也不好”

　　听到这话她有了精神，抬起头来重重点了两下头：“嗯，现在哥哥出钱给外婆治病，我不用休学去打工了，哥哥每个月都给我打钱，我很快就能毕业了”

　　“芬恩？”

　　提起她的偶像哥哥，她神采飞扬，眼里亮晶晶的：“嗯！哥哥很好，我虽然是农历腊月生日，但是户口本上写的是公历十二月。哥哥非要带我出来过户口本上的生日，他说到了那天法律上我已经成年了，应该按照那个日子过”

　　艾汐想起那个男人动辄几百万美金的跑车和几万一套的西装，又看到两个人完全不同的皮肤和发色，再咀嚼这女孩言语里的窘迫，实在没办法把他们两个以兄妹关系联系在一起，刚想再问问郇渡他们已经和朋友换好衣服开始集合了。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唯利是图的男人，艾汐想起木梨清眼里单纯的崇拜，还有一万个问题想要问问她。但是现在他们的朋友都到了，部分人都带了女伴，实在不是一个好机会。

　　她的成长环境让艾汐下意识以为她是芬恩父亲的私生子，那这个女孩儿回归芬恩的家庭会不会是错误？想起他那些私生子弟弟惨烈的下场，她还是忍不住时刻注意着那个可爱的女孩。

　　看到她被芬恩甩在人群中落单，虽然看起来像是她自己主动落落寡合，但是周围人有意无意的排斥感艾汐再清楚不过。

　　看到她悄悄退步往一边走，艾汐忍不住挣开郇渡的手去找她：“等下他们打棒球，你帮我拍照好吗？”

　　木梨清看着一堆身材高挑的摩登女郎和那些气质不凡的男人不知所措，几次想往哥哥身边凑都被打断。正想去一边坐下，艾汐居然主动过来带她玩，心里又激动又感激，连连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