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45、第 45 章 血与泪

　　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愿意陪他玩假装女友的游戏就已经代表了心照不宣的拉扯，现在又何必大言不惭的想要理得干干净净。而且他完全是一个独立的人，从小不怎么受父辈的荫蔽，现在也不用承担他们的期翼。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海院士的书房唾手可得，自己也舍不得就这样亲手关上那扇门。

　　得到默认海屹兴奋极了，拉着她几步走到电梯前上楼，上了楼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店又不知道从哪里逛起，拉着她到索引表上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最后还是她指着上面一个名字开口：“去这儿吧”

　　海屹看着上面印着的“白菜”笑道：“去这儿？你要买什么？”

　　艾汐头也不回往扶梯上走：“把钱换成另一种‘钱’呗”

　　进了店里艾汐打开红包，果不其然是万里挑一，但是却是美金。她看着手里的钱问海屹：“这里收美刀吗？”

　　海屹把钱拿过来，回答她：“不收，但是我可以帮你付款你把这个钱给我拿去兑”

　　看着他平静的把钱塞回去她也好奇：“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这可不是小数目，我在郇家整个寒假都没挣到那么多钱”

　　“因为是我让他们准备的啊，我怕十万挑一你拿不动”，说完就牵着她的手进厅里挑首饰，但是她一个也没看，口算了一下直接问柜员要一根一百克和一根五十克的金条。

　　看着摆在两人面前黄澄澄的金条海屹迟迟没有回过神，艾汐叫他去结账他才说：“就买这？”

　　艾汐一脸认真，点头：“对啊，这个多保值，美刀贬值了它都屹立不倒”

　　海屹眼里流露出心疼：“可是你也很想买首饰不是吗？进来的时候和等柜员的时候你都在看，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全部买黄金，为什么怕不保值？买裙子也很漂亮”

　　看到他眼里对自己的感情，艾汐心里发酸，低头不去看他眼睛，用手拨弄盘子里的金条：“没钱的日子很难过的，漂亮的裙子难过的时候不能变成钱”

　　海屹叹了口气，伸出手顺着她小臂一路摸到她手背，然后轻轻握住：“我尊重你的习惯，但是刚则易折，柔则长存...”他边说边把那枚五十克的金条往旁边推。

　　她本来心里就喜欢，他这么一劝也不矫情，去挑早就想买的手链。结果一不小心看中两条，犹豫不决的时候海屹问：“哪条更好搭配衣服？”

　　艾汐以为他是在帮自己做选择指着一条素的：“这个耐看，我一年前就喜欢”，说完又把胳膊抵在柜台上支着脸嘟着嘴左右为难：“可是这条做工好精致，上面有水晶和水钻，好闪啊...”

　　她说完后他立刻伸手把那条耐看的拿起来单膝跪下，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他捉住左脚往他膝上放。海屹身形修长健硕，外表也好，本来就有人会多看两眼，现在单膝跪下周围有不少人都把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们看，不少人还以为会求婚。

　　他已经开始扣扣子，她也不敢把脚收回来，怕扯断了链子。等待他动作的时间堪称度秒如年，被空调吹得微凉的皮肤被他干燥温暖的大手紧紧贴着，脚底也被他的手指时有时无的刮擦，说不出来的痒意和酥麻从脚上直直传导到肩胛骨，旁边人的目光更让她脊背发麻手肘连带着脖颈都有些紧绷。

　　好不容易等扣子扣上之后他还不起来，把她脚踝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看够了才抬起头来看着她说：“好看吗？我觉得很合适”

　　她此刻只想他赶紧起来，微红着脸疯狂点头。没想到他得到答案后依旧不起来，环住她脚踝的左手伸出一根大拇指摁住链子挂标签的地方，右手迅速把标签扯下来。

　　艾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把标签放到盘里又拿起另一条手链给她戴在左手都没反应过来，这次在他扯下标签的前一秒她叫住了他：“别！”

　　只是没什么用，他手上动作没停，把又一个扯下来的标签放盘子里后才去看她：“你这种选择困难症的人就得这么治！”

　　艾汐心里早就兵荒马乱，自己抢过柜员的计算机就开始计算克重，除掉那两条手链的重量最后只买了一枚一百克和一枚二十克的金条。

　　结完账海屹指着手机计算机上面的数字说到：“还有剩余呢”

　　她莞尔一笑：“不会的，还有漂亮裙子没买！”

　　边说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现在觉得你刚刚说的对，也许中庸之道才是世间大道！”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不幸运的是这座商场里全都是高端品牌，随便一件衣服都是她平时消费力的十几二十倍。幸运的是绝大多数品牌她都认识，免去了翻标签的尴尬时刻。随便看了一圈她心里就明白，今天的裙子是买不到了。

　　心里计划半天，勉强找到一个理由想说服他：“都不好看，没什么好买的，回去吧”

　　海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站那儿纹丝不动：“随便选”

　　看着他眼里丝毫没有让自己不舒服的情绪，有的只是满满的纵容，她也坚守底线：“就和吃零食一样，老吃腻的快。今天已经买的够开心了，下次再来开心不行吗？今天可以随便买，下次呢？”

　　看着他有些不理解的样子艾汐去把他往电梯口推：“你就信我的吧，阈值太高是灾难”

　　回去的路上艾汐不断举起手拨弄手上的链子，翻来覆去看它在明明灭灭的路灯间发出细细碎碎的光。看着她这个样子海屹心里又难受起来，嘴上也罕见的说出些不中听的话：“这点出息！”

　　她也不恼，淡淡的：“没出息才好呢，要不然好高骛远或者欲壑难填的人是最痛苦的”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感悟？整天不是禁欲就是爱护环境”

　　“我又不像你们，我能控制的也就只有让自己少喝几杯奶茶，少浪费一点粮食，尽量从小事里找开心和满足。而且说什么禁欲多难听，我那是叫延迟和叠加满足！”

　　“你真不喝饮料？我从没见你喝过”

　　“可乐，偶尔会喝”

　　“多偶尔？”

　　“几个月喝一次吧”

　　.....

　　回学校一路上两个人都在斗嘴。

　　下车的时候艾汐没拿袋子，海屹叫住她：“东西！丢三落四！”

　　她把车门关上后才回头趴在车窗上对他露出得逞的笑：“你傻不傻！这东西我怎么拿回寝室？”

　　满意的看到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她又咯咯咯笑出声来：“剩的钱就当给你的保管费和保险费”

　　海屹看着渐渐隐没在学校树荫下的身影，心也跟着她走了。

　　自从端午去了一趟海屹父母家后艾汐有了海巍和芮棠的联系方式，在后面做实验的时候又和海屹去了一次。但是他单位新项目渐渐忙起来，其他时候都是海巍把资料给艾汐带到办公室里。

　　在海巍的指点下艾汐的实验报告总算得了个极好的成绩，看着电脑上的高分她几乎喜极而泣，现在只要专业课的期末考试拿到一半以上的分数，专业课就一定不会挂科，她也可以稍微多用些时间来复习其他课程。

　　她们寝室大家的分数都不低，但是这次她的成绩提高太多，瞿娇还以为她是在为出国留学下了功夫，大家一起复习的时候问她：“艾汐，你要去留学吗？哪个国家？”

　　“没有啊，怎么会这样问我”

　　“啊？那你为什么考雅思，而且你雅思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出去，学费问题吗？”

　　“也有一部分吧，关键是我感觉我学不动了，这次差点给我折腾死。一想到还要去国外读我就害怕，要是去了德国和澳洲那种国家，估计我真的会因为学业焦虑死”

　　三年相处瞿娇也了解她，没再劝她，聊起了其他话题：“那你暑假还要留在帝都找兼职吗？”

　　“应该还是要找兼职吧”

　　经过瞿娇提醒艾汐才想起自己还没去看过当时郇家给自己打了多少钱，在医院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只要离他们远些，钱不钱的都不在乎。出院后又一直忙着补课程，现在还真好奇郇家会给多少补偿金。

　　应付完瞿娇后她打开了银行账户，刷脸之后看着上面一长串的数字她揉了好几下眼睛，还是看不清。又不敢让瞿娇帮自己看，只能仔仔细细看上面的文字——“账户余额”对！没错！可是怎么这几个字下面会有这么一长串数字。

　　艾汐原本是拿手指头指着数个、十、百、千、万...但是手指太粗几下就弄混了，没办法她拿起圆珠笔一个一个点着数。

　　数完之后她拿着笔迟迟放不下，看着自己账户上接近百万的数字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只从记忆深处突然记起郇淮砺说过的一句话：“你不妨多有几个愿望，我都能帮你实现”

　　原来，他们家真的可以大手轻轻一挥，许多人的梦想就可以就此实现。

　　看着这笔钱艾汐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在郇家兼职那么久的存款刚好比他们打给自己的补偿金少一个零，但是一个零包含了太多血与泪。自己从没想过会拥有那么多钱，但是现在拥有了也丝毫不开心，甚至会因为不开心而庆幸。如果自己因为得到补偿而沾沾自喜，那就是在受到伤害的那个自己身上一片片剜肉。

　　每一个伤害都不会被原谅，任何事后补偿都不值得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