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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要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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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郇、郇渡同学是吧?你现在已经到医院了,还有熟人医生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我就先走了。希望你早日康复,拜拜”
艾汐听着他们的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也不等他们回答,转身只想快点溜,刚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医生拥着一大堆警察往这边过来。
警察数量不少,来势汹汹。艾汐吓了一跳,迅速合上房门,看向芮医生,莫名,她觉得这种时刻这位医生要比郇渡可靠得多。
“警察!好多!是你刚刚说的那些吗?”艾汐语气开始着急,瞪圆了眼睛。
郇渡看着她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放下水瓶,脸色阴恻恻的:“看来你暂时是走不了了”,脸色阴,语气更阴,带着似有若无的狠。
“为什么?”
她都悔死了,非要做什么好人好事,难道还希望面前这个人给自己做一张锦旗吗?不如早早回宿舍洗个热水澡。现在工服被弄上一身血,下个月周末还得穿工服回蛋糕店再做活动呢。
“如果我是受害者,你就是证人。如果我是凶手……”郇渡故意慢腾腾的说话,眼神像刮刀从艾汐头发丝刮到脚底板。
满意地看到她被吓的缩了缩脖子,悄悄反手握住门把手。
“你就是帮凶!”,郇渡突然发狂,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艾汐,嘴抿的紧紧的,似乎咬着牙,隐隐看到下颚一鼓一鼓抽动,脖子上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仿佛粗壮的藤曼,越来越鼓,颜色越来越深,脖子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显得像是诡异的花。
他坐起身,双手握紧‘咚’的一声把快把病床敲出洞,攥紧的双手隐隐发抖,用力到似乎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啊!”艾汐吓得双手反抓门把手,指节用力到青白。她发誓,这一刻她比看到满脸是血的他还要害怕。
芮棠看了一眼郇渡叹气:“你别怕,你先呆一会儿。外面那么多警察你也暂时出不去,别靠近她,没事的”
她走过来安抚艾汐,原想拍拍她的肩,但看到她缩着脑袋,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和一个精致可爱的侧盘发,忍不住改为摸摸她的头发。
芮棠两个儿子,大的不亲,小的太冷。从刚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几乎全白病房里这一抹粉嫩的小身影,看到她被突然发作的郇渡吓到也有些于心不忍。
芮棠扶开艾汐,走出门又迅速关上。警察已经到门外了,与病房只隔着一扇门。艾汐听到芮棠冷静的和警察交涉。
谈话越来越激烈,声音穿透力也越来越强。艾汐忍不住想离门远一点,悄悄往病房里沙发那边挪。
“离门远一点,要不然等下警察破门而入,别把你压死了。”郇渡也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嘲讽,语气里满满戏谑。
艾汐看过去,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刚刚的暴戾、失控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过于深邃的眼睛也更加看不出情绪。
坏了,艾汐心里想:刚刚判断失误,这就是个疯子,就算不是精神病也是个脑子不好的。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警察,是一个女人,穿的长衣长裤十分利落,很稳重,但是看脸又年纪不大。她一进来直奔病床上的郇渡,手刚刚碰上郇渡的肩,他就把头深深的低下去。
“没事吧?伤得严不严重?可担心死我了,听说程森在ICU等着手术,没医生敢开刀。但你别怕,你舅舅把他转到这家医院来了,没问题的。”女人上下看了一圈,才开口。
“舅妈,我没事”,郇渡声音也低低的,相比于刚刚甚至带了一丝乖巧。
她没问怎么程森伤的快要死了,他也不问为什么她不问。
“等下你舅舅进来了,你别害怕,有舅妈在不会让他打你,等会儿你好好解释……”
女人还在轻轻讲些什么,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声音惊天动地,墙壁都有些微震。
艾汐以为是警察破门而入,连忙转头看过去,门大开着,却没有警察。门口站着一个挺高的男人,体型有些魁梧,一身行政夹克,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径直走到床前,似乎是带着火气,一言不发直接猛一扬手,狠狠将一叠资料甩在郇渡脸上。资料很多,厚度可观,男人下手也没有丝毫留情。
‘啪’的一声,郇渡被抽的偏过脸去,纸张散了满床。
“你这是干什么?他还伤着呢,有什么事等小渡回家再说。”被郇渡叫舅妈的女人拦住男人,将他往后拦了两步。
舅妈…看来这男的是他舅舅,艾汐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脑子转了八百回。
芮医生、这个舅妈和舅舅,看起来都十分不一般,但是他们对郇渡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好诡异的一家人。
阚乐川把郇鸿川拦到一旁单人椅上坐下后,想去把门关上。
艾汐看着渐渐靠近自己,又在不远处坐下的郇鸿川有些好奇,穿的行政夹克,他们一来警察都走了,好厉害的人物。
“艾汐,给郇部长倒杯水”,平静如水的语气,非做不可的眼神。
郇鸿川知道病房有外人,正想回头看一眼冷不防听到有人叫他“郇部长”,脑子转了一圈才悟到是郇渡在说话,顿时怒不可遏还要发作,一只小手已经把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艾汐为难,她根本不想惹他们这一家人。但是郇渡的眼神看的她发毛,又不想真的从了他,于是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水递给郇鸿川。
阚乐川听到这句郇部长也是吓了一大跳,关门后急忙回身,却看到郇鸿川难得的没有发作,接过了水。
其实他俩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这女孩子年纪看起来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身高却是比自家小女儿高不了多少。穿的衣服上还有工牌,干干净净的打扮,偏偏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全是谨慎,一看就和郇渡是两种人。
她是会被他玩儿死的那种,何必再让她吓着了。
“程森转过来了,死不了,程家也在处理,程家松口了警察那边就没问题”,郇鸿川虽然对郇渡有十万个不满意,但放任他坐牢这种事还是做不到。
“哦”,郇渡依然是那股子淡淡的语气。
“哦?还不满意是吗?你知道你这事有多严重吗?大学城!开学前夕!暴力事件!把人打进了ICU”,郇鸿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郇渡,指尖微颤,似乎气到发抖,咬字一声狠过一声,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就那么想坐牢吗?就那么想钉在耻辱柱上吗?好,程森现在就在手术室,你进去,随便找把手术刀插进他的心脏、气管,哪儿都好,你就能如愿了。”
艾汐看到郇鸿川的背影微微起伏着,应该是被气急了在大喘气,他们家人都那么爱把死啊活啊的挂在嘴边吗?
“原来那么难摆平吗?那真是谢谢郇部长了”,郇渡这次不再是淡淡的语气,但也听不出真心,嘴角甚至扯了一抹笑。
不等郇鸿川出口,艾汐先要被吓死了。她反应再迟钝也听明白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程森和郇渡有关系,他这个舅舅帮他摆平了官司只是教训他两句还要反被讥讽。
她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偏偏现在又没有好时机,郇鸿川已经扬手要打,郇渡也仰着脸斜斜看他,似乎做好准备迎接这个巴掌。
全场只靠阚乐川死死抱住丈夫,艾汐看着这场面心里也紧张,也不敢发动动静,幸好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敲门似乎只是出于礼貌,敲响两声后立即推开门,站在门口向屋里三人微微颔首后叫了声“郇部长”,郇鸿川看清来人后,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闭闭眼,再睁开眼已经看不到怒气。
“你和你那个祸害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郇鸿川冷冷扔下这句话走了。
插心窝子谁不会?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谁又会不知道谁的软肋?
郇鸿川后走阚乐川连忙坐到病床上安慰郇渡,郇渡表面云淡风轻,纸张掩盖下死死攥住的拳头出卖了他。
艾汐抓紧时间连忙告辞,不等他说话转身就走,郇渡死死盯着那抹嫩色快速遁出病房门,眼里愈发阴沉。
阚乐川边收起床上警察局送来的资料边说今晚她留在这里照顾他。
“不要”,郇渡直直看到淡粉色消失在走廊尽头,姿势依然不变,嘴里轻轻念着。
“什么不要?”阚乐川有些意外,郇渡平时极其礼貌,从不在除了两个舅舅以外的亲人面前直接拒绝什么,非介意不可的时候也只是沉默。
“不要你”,郇渡说完这句话,又垂下头。阚乐川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又品咂了一下他那句“不要你”,十多年外交官的经验让她很快觉察到了郇渡的反常。
“你等等,舅妈出去一下”,从思索出一点苗头,到做出决策,阚乐川几乎没花时间,凭的就是十几年工作经验的快速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