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三恶》海温月

16、第 16 章 发烧

　　他们走的是离后台最近的门，但是尽管只出现了一下下，还是掀起惊涛巨浪。

　　艾汐和瞿娇正在拼命挤进去，边挤边说：“艾汐，我能和她们说今晚的事吗？要是吴菲知道这奶茶是他们请的，肯定很开心”

　　“嗯，没事，反正我和他们真的没什么关系”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吴菲根本不相信她和他们不熟，拉着她非要认识认识。艾汐欲哭无泪，正好海屹上台了，艾汐指着屏幕上的名字说：“我现在才知道他叫海屹，骗你胖十斤”

　　吴菲这才相信她和他们真的不熟，抱着奶茶看台上。

　　活动结束艾汐想回寝室换身衣服，随着人流没走多远就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往她们这边看还有人窃窃私语，高轩转头看了一眼说：“刚刚最后演讲的那两个帅学长在我们后面”

　　一听这话吴菲立马回头，果然看见郇淮砺和海屹不远不近在后面跟着。她实在想上去搭话又没什么借口，晃着艾汐胳膊直撒娇。

　　艾汐没了办法想了想说：“你去找白衣服那个说话吧，就是他请我们喝奶茶的，他也主动和瞿娇说话了，我虽然不了解，但是他脾气应该不错，你就说谢谢他的奶茶”

　　吴菲一去果然没再回来，艾汐悄悄去看，海屹似乎很有耐心，一直低着头和她说话。不小心对上了郇淮砺的目光又做贼似的迅速转过头，心里思考：他好像永远那么波澜不惊的。

　　走到路口，艾汐想右转回寝室换衣服，刚转过身子，围巾又被扯住，回头一看，又是郇淮砺，眼神凛冽：“去哪儿”

　　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也不敢不给面子：“换衣服”

　　郇淮砺上上下下扫了她一眼，艾汐尴尬的手抓紧了衣角。她为了方便也为了保暖，把毛绒睡衣直接穿在了里面，外面套了件小外套，又套了件长外套，穿的也是猫头毛毛鞋，怕吹风还把睡衣裤子扎进了厚袜子里，穿的一塌糊涂。

　　海屹还在和吴菲聊天，一群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艾汐备受煎熬的时候终于听见他下令：“走”，围巾也被放开，艾汐只好和室友打了招呼乖乖跟上。

　　海屹来的时候就是和郇淮砺一起来的，走的时候自然也要一起。吴菲家的司机堵在路上，海屹也绅士的陪着一起等。

　　艾汐和吴菲说过不舒服就先上车等着了，她是真的不舒服，刚吃过药就跑那么远的路去篮球馆站半天，又跑去食堂。一路上还追追打打出了汗，出了汗又吹风，现在这感冒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她很少生病，但每次生病不是全身骨头痛好几天就是一天一夜爬不起床，坐上车她就感觉天旋地转，脑袋痛，腰痛，腿痛，根本坐不住，慢慢躺下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郇淮砺抽了支烟，一打开后座门就看到一头青丝顺着座位滑了下来，垂在车外面，随冷风丝丝缕缕飘动。

　　艾汐发热了，自己把帽子围巾扯下来扔在了脚底下，长发也堆积在头顶，门一打开就滑下去。脸上更红了，嘴唇和耳朵都红的滴血。

　　郇淮砺僵了一下，看到冷冽的风把她的头发卷的乱飞，双手不自觉空握了下。叹了口气，还是弯腰将她头发掠起来，然后将她扶起，自己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过了一会儿吴菲家的司机来了，海屹送走她后笑容满面的往这边走。原来这小丫头这么有趣，因为不想谈恋爱就说自己结婚了。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是个软柿子，其实有主见着呢。

　　笑容在打开车门的下一秒僵住了。车里的男人宽肩窄腰，眉目冷峻，怀里躺了一个长发女孩，脸色通红，表情痛苦。

　　郇淮砺头也没抬：“你去开车”

　　这下海屹脸又不僵了，笑嘻嘻回他：“我喝酒了”

　　闻言郇淮砺眼神更冷了，刚刚和学校领导吃饭的时候，他借口开车来的，还让海屹替他喝了好几杯。没办法，只能轻手轻脚把女孩儿往那边门靠，让她倚在门上，去前面开车。

　　车刚起步，就看到后视镜里女孩显门框太硬，自己又倒回去了，这次接住她的却是另一个人。

　　海屹看着主动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孩也有些手忙脚乱，她情况绝对不好，浑身发烫，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艾汐又做梦了，这次还是小时候，一大早发烧了，从床上爬起来就头痛欲裂，强撑着找到厨房的妈妈，说头痛，头好痛啊。

　　妈妈以为她被哥哥打到头了，斥责两句又把她赶回沙发上，可是真的好痛啊，好痛啊。

　　小小的艾汐一直哭，哭到邻居都来看，妈妈这才发现是发烧了，取了一碗酒来给她擦身子。好痛啊，酒精擦在身上好痛啊，像火烧，像铁烫。但是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躲不开。

　　后面不知是痛的睡着了还是真的睡着了，再醒来家里人在吃饭，她还是好痛，妈妈终于不耐烦了，让爸爸带她去诊所。

　　医生说四十点五度了，再晚来人就傻了。打针好痛，可是其它地方也痛，好在打了针回家身上就不痛了。

　　但是为什么这次梦里还这么痛，艾汐感觉自己在移动，天旋地转，这是在去打针的路上还是回家的路上？

　　她好饿，她记得自己还没吃午饭，胃好疼，身上也好疼...

　　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想叫爸爸骑车慢一点，想告诉妈妈自己好饿。可是没有人理自己，爸爸的任务是带她去诊所，只顾骑车，妈妈也还在家里和哥哥吃饭。

　　为什么都不理自己，她终于大哭起来，想要靠愈来愈大的哭声赶走疼痛。

　　海屹听到艾汐隐隐抽泣的声音，看到她眼缝里泌出的水光，拍拍她的脸，叫她名字。

　　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海屹吓了一跳，郇淮砺在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眼神变得阴骘：“你在干什么！”

　　海屹抬起头，也是一脸惊慌：“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又低下头叫她名字，哄她。

　　艾汐终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了，哭的更大声，结结巴巴叫：“爸爸，爸爸开慢一点，我难受，难受呀！我疼。妈妈我饿，我饿...”

　　车上其余两人都惊呆了，海屹动作也停下了抬头看后视镜，两人在镜里目光对视了一眼，郇淮砺突然掉头，往自己的房子里去，打电话叫医生。

　　海屹也回过神继续安慰她，她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糊满了整张涨红地脸，不少发丝沾在了脸上。他就小心翼翼给她把头发勾下来，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海屹手粗，有茧子，艾汐脸嫩，发烧涨红的脸被泪水一泡更娇嫩，察觉到疼，脸偏来偏去不让他碰。他偏要碰，躲来躲去躲不开，艾汐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他终于不再碰她脸了。

　　郇淮砺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脸色沉的能滴水。

　　到了楼下郇淮砺抱起艾汐往电梯走，海屹不等人问，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你把我放这里，我又喝酒了不能开车，只能借住你家了”

　　郇淮砺把艾汐放到床上，她还在抽抽嗒嗒掉眼泪，倒是不喊疼了，喊饿。她从昨晚开始发烧，一直到今晚没吃过饭，就喝了一杯奶茶。

　　他给她脱外套，她也软哒哒的靠着他的膀子不反抗，最后脱到露出里面的毛绒睡衣他才把她塞进被子里。

　　她一触到枕头就翻身把脸埋起来，双手死死揪着枕头痛哭流涕。她头痛，又饿又累，一直沉浸在小时候那场高烧里，没有人在乎她，她只能把自己埋起来发泄。

　　哭声透过枕头隐隐传出来，隐隐有悲天抢地的伤感。

　　郇淮砺出去拿了一杯热水，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床上传来的哭声，急忙放下水杯把她挖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她一张小脸通红，已经开始肿胀反光，头发乱七八糟缠在头上，他喂她喝了一杯水后轻手轻脚给她整理头发。

　　医生终于来了，海屹下去接上来的。一上来就看见床上的女孩脸埋在男人怀里，男人脱了外套，深绿色衬衫上被泪水洇出一块一块的深色水渍。

　　医生拿出体温计测了一下，烧的厉害，将近四十度。拿出针剂要扎肩膀，郇淮砺缓缓举起手拉开她半边领子，露出白嫩嫩的肩膀，消毒棉球刚碰上去就激得她扭腰躲开。

　　没办法，郇淮砺只能圈住她，把她两只手臂和腰死死抱住不让她躲。医生又让海屹拉住一边袖子把领子扯开，终于是把针打进去了。

　　全程两个男人都神色肃然，像是在拆炸弹,更不敢看因为领口斜拉露出的一点胸口，偏偏那里有颗痣，隐隐约约在领口起伏，引人注意。

　　打完针又喂了她几杯水，终于不再哭闹，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