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之物》野猫zero

14、废弃之地 走出咖

　　走出咖啡店后，很快，我松开了他的衣袖。

　　胸中如气球般膨胀的情感，在打开门的刹那，破裂而溃泄。

　　玻璃门内上演的短暂童话已然落幕。我知道，门外连接的是真实的世界。

　　在说出那番不像自己的豪言壮语之后，接下来要如何面对这种现实呢——

　　庞大的债务，还有……某个人。

　　我漫无目的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成澈理像个影子一样静默的跟随其后。

　　不知走了多久，声音从身后安静的传来。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呆滞的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什么？”

　　“就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他一动不动，深沉的询问，带着一点期待。

　　“没有。”我僵硬的回答。

　　成澈理站在三步之外，风忽然间吹乱了他的刘海，他并不理会。他只是认真看着我的眼睛：“你刚才说我不是玩物，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呢？”

　　我躲开了他的视线，不知所措的盯着地面：“我……我不知道。”

　　在说出了那样的话后，我却不敢回答。

　　等我再次看向他时，他若无其事的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我明白了。”他说。

　　过了一会，他问我：“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我无法再拒绝他。

　　此刻的他，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像一个影子。在咖啡店里找回灵魂的瞬间，好像只是一个错觉。

　　公交车的窗框，不断变换着风景。晃荡的车身，驶过高楼林立的城区，来到荒芜僻静的远郊。

　　我们在某站下了车，又步行了一段路。站在一大片的荒草前，丑陋陈旧的建筑映入眼帘。

　　明明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可是眼前的一切都与之割裂。

　　伫立着的分明是个钢筋怪物，它在太阳底下阴沉又萧索、破败而悲伤。

　　炽烈的阳光无法照亮它内里的阴影。

　　我们就这样平静的走进了这片废弃之地。

　　工厂内，幽微的灰尘漂浮在空中，地上到处都是剥落的墙体和泥沙。废弃损毁的金属设备锈迹斑斑，肆意生长的野生植被扭曲着身姿层层缠绕其上……

　　死物与生命力的绮丽交织。

　　走过层层阶梯，我们坐在了屋顶的边缘，鸟儿在周身飞翔。

　　我望着这里的天空：“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成澈理与我不同，他俯瞰着这片荒凉，平缓的出声：“我只是想来看看这个让我重获新生，也让我本该死去的地方。”

　　……

　　重获新生。

　　本该死去。

　　这两个词组犹如陨石坠落，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们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月亮升了起来。

　　走出工厂时，成澈理在月光下回首：“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啊……不用谢。”我木讷的摆了摆手，像从前那样。

　　“谢谢你……陪我提前预习，一切回到原点的感觉。”

　　这句话太轻，很快的消散在风中，像是一场幻梦。

　　回到酒店后，我们相对无言。

　　次日清晨，我从梦中惊醒，空旷的感觉将我寂静裹挟。

　　“墓穴”里再没有旁人的气息。

　　幻梦结束了。

　　我拿起矮桌上的字条，上面写着“债务不用担心”以及“再见”两个字，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