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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下） 深呼吸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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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还没有完全亮。
湖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远处的树影若隐若现，空气冷得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宿舍楼前已经集合了不少学生。
“今天绕湖跑三圈。”
体育老师拍了拍手。
“跑完自由活动二十分钟。”
队伍缓缓出发。
林夏跟在女生队伍中间，不紧不慢地跑着。
冬天的空气吸进肺里，有一点刺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到冬天，哥哥都会陪她晨跑。
每次她跑不动了，就会蹲在路边闹脾气。
哥哥从来不会催她。
只是笑着说：
“小夏。”
“跟着我。”
“吸气。”
“呼气。”
“深呼吸。”
想到这里，她轻轻闭上眼，慢慢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跳渐渐平稳。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想起那场车祸。
想起的，是昨晚手机里的那句——
【早点睡。】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
?
另一边。
男生队伍已经跑到了湖对岸。
陈浩喘着气，一边跑一边抱怨：
“这学校也太变态了吧……”
“六点晨跑……”
“谁发明的啊……”
沈川没有说话。
只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跑到第二圈时，他下意识抬起头。
隔着整个湖面。
女生队伍正好从另一边经过。
林夏扎着高高的马尾。
冬日清晨的风吹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
她一边跑，一边和旁边的许知遥说着什么。
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容。
沈川停顿了一瞬。
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着的地方，忽然轻轻松了一点。
至少。
她没有因为自己，一直难过下去。
这样就很好。
可是下一秒。
顾言忽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林夏。”
“慢一点。”
他说着，把一瓶温热的运动饮料递给她。
林夏愣了一下。
笑着摆摆手。
“还没跑完呢。”
“等会儿再喝。”
两个人并肩继续向前。
不知道顾言说了什么。
林夏忽然笑出了声。
沈川默默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跑。
脚步却不自觉快了一些。
?
晨跑结束后。
大家自由活动。
不少人跑去食堂吃早餐。
也有人留在湖边拍照。
林夏没有立刻回宿舍。
她慢慢走到湖边的木栈道。
冬天的湖面很安静。
几只野鸭慢悠悠地游过。
她靠着栏杆，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喜欢这里？”
她回过头。
是顾言。
他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给。”
“谢谢。”
林夏接过来。
纸杯暖暖的。
顾言笑了笑。
“昨天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林夏怔了一下。
“有吗？”
“有。”
顾言点点头。
“你总是在笑。”
“可是眼睛不开心。”
林夏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
没有说话。
顾言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轻轻说道：
“如果哪一天想聊天。”
“我可以听。”
他说完，笑着挥挥手，先离开了。
林夏望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一点感激。
有些人就是这样。
不会逼你说。
只是告诉你——
如果需要，我在。
?
这一幕。
恰好被站在教学楼二楼走廊上的沈川看见。
隔着很远。
他看见顾言把豆浆递给林夏。
也看见林夏对着顾言笑。
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陈浩走到他旁边。
“看什么呢？”
沈川摇摇头。
“没什么。”
“那个男生？”
陈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人家挺照顾林夏的。”
“昨天还一起讨论数学题。”
沈川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
也许自己离开一点。
林夏会过得更轻松。
至少。
不会再因为过去和现在而痛苦。
?
上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
交换学校的实验室，比原来的学校先进许多。
老师布置实验后，学生们两人一组。
林夏正准备和许知遥一组。
实验老师忽然开口：
“交换生和本校生搭档。”
名单念出来。
“顾言，林夏。”
“许知遥，周宁。”
……
最后。
“沈川，李哲。”
大家开始整理实验器材。
实验做到一半，顾言忽然发现少了一支滴管。
“我去隔壁借一下。”
他转身离开。
实验台前，只剩林夏一个人。
她低头记录数据，没有发现烧杯里的液体已经快要沸腾。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迅速关掉酒精灯。
“小心。”
熟悉的声音。
林夏猛地抬起头。
沈川站在旁边。
眉头微微皱着。
“差一点就溢出来了。”
林夏愣愣地看着他。
“谢谢……”
沈川点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林夏忽然轻轻叫住了他。
“沈川。”
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林夏望着他的背影。
鼓起勇气说道：
“昨天……”
“谢谢你的消息。”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川轻轻回答：
“不用谢。”
声音依旧很淡。
却没有从前那样冰冷。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轻轻说了一句：
“今天早上。”
“你跑步的时候。”
“节奏比以前稳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实验室。
林夏站在原地，慢慢笑了。
原来。
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只是没有让自己知道。
?
傍晚。
交换学校举行了一场心理讲座。
主题只有四个字：
《学会告别》。
老师站在礼堂中央，缓缓说道：
“有些人，总以为放下，就是忘记。”
“其实不是。”
“真正的告别，是允许过去留在心里，同时继续向前走。”
坐在人群中的林夏，轻轻怔住。
而另一侧的沈川，也慢慢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着整个礼堂，遥遥望向彼此。
这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
却像同时听懂了同一句话。
有些人，不需要被遗忘。
有些爱，也不需要被比较。
因为过去，是生命的一部分。
而未来，仍然值得一步一步走过去。
礼堂外，冬夜的风轻轻吹过。
林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她忽然发现。
这一次的深呼吸，不再是为了压住眼泪。
而是为了迎接，那个终于开始变得明亮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