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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名草有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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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秦泊淮走进教室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他转过半个身来趴在秦泊淮桌上,表情里带着一种没绷住的幸灾乐祸:“你桌肚里有东西,我帮你看了,不是作业。”
秦泊淮把书包放下来,低头往桌肚里看了一眼——一本浅蓝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标签,封口处贴了一枚贴纸,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看了一眼就合上桌肚盖板,没有拆。
江逾白靠在前排椅背上,看着他的动作,语调刻意放平了:“你不看?”
秦泊淮正在往外拿课本:“回头再说。”
杜仲在他之后几分钟进的教室。
他坐下的时候目光扫过秦泊淮的桌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秦泊淮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桌肚里那抹浅蓝色的边角。
他打开课本,低头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秦泊淮坐在旁边翻着英语单词本,翻了几页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早上吃饭了吗?”
杜仲正在翻数学作业本,没有抬头:“吃了。”
那个信封在桌肚里待了整个上午。
秦泊淮没有拆,也没有拿出来,但每次他伸手进桌肚拿书的时候指尖都会碰到它的边缘,像一截搁浅的线索,等着他自己决定是否要展开它。
他没有动它,让它待在原处。
午休前的一节课间,杜仲站起来去走廊接水。
他的椅子被他的动作带了一下,碰到秦泊淮的桌腿,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声。
秦泊淮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杜仲走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顺手碰一下他的桌角。
一个很小的差别,秦泊淮注意到了。
等他回来坐下的时候,秦泊淮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那个信封从桌肚里拿出来,打开,抽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横格纸,展开,看了几行。
字迹工整,写了她是谁,想认识他,留了一个QQ号。
秦泊淮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桌角:“隔壁班的,说不认识我但想认识我。”
杜仲正在翻书,翻页的动作没有停:“哦。”隔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那你回吗?”
秦泊淮看了他一眼,杜仲的目光落在书本上,翻页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
秦泊淮把那封信用课本压住:“不回。”
他停顿了一下:“我让她把信拿回去,给别人留位置。”
杜仲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看秦泊淮,但他翻页的那只手放下来了,搁在纸页上,没有动。
下午课间,秦泊淮把那封信交给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她正好来走廊找她的朋友,秦泊淮递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你的信,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语气没有抱歉也没有张扬,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那女生接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看秦泊淮,又低头看了看那封信,然后笑了一下,说了句“好吧”转身走了。
旁边两个女生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很小。
秦泊淮回到座位的时候杜仲正在写题,他低头写得很专注,笔尖匀速移动着。
秦泊淮没有开口解释刚才他去做了什么,他坐下来翻开自己的题集。
过了片刻,旁边那只手伸过来,把一张折叠的草稿纸放在秦泊淮桌角。
秦泊淮接过来打开,上面是杜仲的笔迹,写着一个名字:“邓苏颜。”字迹比平时轻一些。
秦泊淮看着那个名字,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他猜到是杜仲认识的人,或者听说过。
他放下纸条偏过头去:“那你告诉她,我名草有主了。”
杜仲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笔尖没有抬起来,但他的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肤泛着一点薄红,像被窗外的冷风扑了一下,又不像。
他没有接话,嘴角动了动,低头继续写题了。
傍晚放学,两个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连江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显出暖黄色的光。
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塑胶跑道上发出规律的闷响。
秦泊淮走了一会儿之后问:“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
杜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初中隔壁班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方几步远的路面上,“她以前来我们班找过别人,我见过她。”
秦泊淮走在他旁边:“那她要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会不会后悔给我写信。”
杜仲的脚步没有变,但他侧过头来看秦泊淮的一眼,像是他正沿着一条已经完全确定的轨迹向前走,某个被反复折叠的东西在他身边被一句话打开了:“你刚才说‘我名草有主了’的时候,江逾白听见了。”
秦泊淮想了想:“那他怎么反应?”
杜仲偏过头看着他:“他没说什么。但他转回去的时候笑了。”
秦泊淮低头笑了一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风从侧面灌过来,把路边梧桐枝头的残叶吹得轻轻晃动。
秦泊淮走了一会儿之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垂在身侧。
他没有去碰杜仲的手,但他让那只手落在一个刚好能被另一只手碰到的高度。
杜仲偏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那两三秒里他在做一道选择题——伸过去,或者不伸。
然后他的手指碰上了秦泊淮的指背,先是指尖,然后是整根手指,最后是整只手掌。
两个人的手在路灯底下握着,光线把两双手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缘。
他们走完了从学校到安居街那整条路,没有松手。
到巷口的时候杜仲先松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刚刚被握过的手,像是确认它的尺寸和一只手掌的形状还能对上。
“明天早上包子是什么?”秦泊淮问。
杜仲站在锈铁门前回过头:“明天再说。”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光从门缝里收窄成一线。
秦泊淮站在巷口把那只刚刚被松开的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残留的温度正在慢慢冷却,但比没有碰到过的时候还是暖了一些,像一小团被保存下来的火炭,即使不在了,余温还会留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