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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海岛旅行(续) 有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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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歌声,一开始,陆谦宜以为是其他客人在唱歌,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不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打开了窗户,果不其然,歌声是从海面上发出来的,是海上吉普赛人吗?或者是类似的当地居民。
听着听着,陆谦宜感到困乏,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梦乡。
那是个旖旎的梦,他梦到自己坐在礁石上,海浪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脚尖,突然一个大浪袭来,陆谦宜下意识的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一只手冰凉,力气奇大无比,陆谦宜挡脸的手被迫掰开,他下意识睁开眼,绚丽的脸映照在他的虹膜里面。
只需要一眼,陆谦宜的脑子就开始嗡嗡作响,心脏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不停的跳动。
那是一条极美极美的美人鱼,长着一张他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脸,一张沈浮的脸。
可是又不一样,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浮,更加动人,他的长发海浪状,贴在面颊上,直发则和雪白的肌肤亲昵在一处,他朝着陆谦宜顷来,鱼尾便拍打出一处海浪,浪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他有些眩晕了,漂亮的美人鱼蹙起眉来,不让他闭上眼。
陆谦宜浑身烫的不行,一面像冰山,一面像火海。
他怕了这个长着沈浮脸的美人鱼,他总觉得他会引他去罪恶之地,让他心甘情愿的,一次一次的犯错,在大浪不停的撞击下,在美人鱼断断续续的歌声中,在欢愉中溺毙。
……
因为这个诡异的梦,陆谦宜一天都魂不守舍。
齐子明早上要去健身房健身,就只有陆谦宜和沈浮下楼吃早饭。
早餐是点餐形式,另外交费,沈浮把菜单推给陆谦宜,问他吃什么,陆谦宜对海鲜不感冒,沈浮还有一个菜单,知道他放不开,就自己点了两份中式早餐。
二人来到海边,也许因为早晨凉快的缘故,所以即使很早,沙滩上人也不算少。
大多数人在沙滩上漫步,也有的隔着一个网,在打沙滩排球。
沈浮想起来,上次和陆谦宜去海边还是陆谦宜要参加一个慢综的时候。
综艺里也有沙滩排球,陆谦宜玩游戏的时候弄湿了裤子,作为他的经纪人,当然由他去送裤子。
陆谦宜非常骄傲的和他咬耳朵:“大不大?”
沈浮生了气,把花裤衩塞给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的热搜词条就是“陆谦宜穿大红花裤衩”,“陆谦宜本命年吗?”。
热搜整整挂了一天,导演大喜过望,因为花裤衩有了热度,他就专门剪陆谦宜穿红裤衩的镜头,那一期他的镜头格外多,甚至还有裤衩飞出来的动画。
气得陆谦宜边看那期综艺边惩治沙发上的人,沈浮一边笑一边躲,他们在沙发上乱作一团。
此刻沈浮收起回忆,他抱着椰子,嘴里叼着吸管坐在沙滩椅上喝水。
他看着陆谦宜和齐子明在沙滩上疯玩。
陆谦宜根本不想理睬这个花孔雀,他想陪着哥哥,可他不和他玩,齐子明就会去缠着哥哥,他只能和齐子明在沙滩上呆着。
陆谦宜在海边捡贝壳,齐子明在他旁边炫耀自己捡的海胆多大,陆谦宜恨不得用夹子夹起海胆扔齐子明头上。
这里物产丰富,他们收获颇丰,晚上自然吃海鲜大餐。
齐子明把钓到的海鲜扔给后厨,又点了好几道菜。
沈浮问他吃什么。
陆谦宜看着菜单上的各种名贵海鲜,都是他不敢想的天价,他郁郁的回:“都行。”
“这帝王蟹比大闸蟹好吃吧,毕竟大海里的螃蟹视野更远阔,和躲在河湖里面的螃蟹可不一样。”陆谦宜知道他在激他,他甚至也有些摆烂,他除了和哥哥亲密的关系,其他一无所有,而齐子明的种种条件看起来才是和沈浮作配的佳偶。
侍者先上了些餐前,沈浮只顾着吃饭,没听他说什么,只粗略的听到“螃蟹”二字。
他囫囵的答:“阳澄湖的螃蟹的确更好吃。”
陆谦宜闻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丝丝的甜,哥哥说S市的螃蟹比齐子明的螃蟹好,是不是说比起齐子明,他更在乎我?
“说到这个,谦宜,等你放假,我们倒是可以包个鱼塘,养养鱼虾蟹。”陆谦宜很受用的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不等陆谦宜说话,齐子明就立刻插嘴:“他个孩子懂什么,沈,你不如和我一起,现在不有个社交,叫‘钓鱼社交’,你是M公司的总监,拉项目谈投资总要社交的不是。”
“M公司是琳姐的,我只不过她手下的助手,包鱼塘只是想一家人有个乐趣,对于我来说和装扮鱼缸一样,之余你说的社交,那不是我负责的部分,我只是技术部门的总监。”
“技术部门?你不是…”
“吃饱了,你们先吃,我上楼了。”
还不等齐子明回应,沈浮就走了,他一走,陆谦宜也跟着去了,餐桌边就剩齐子明一个人。
技术部门?沈浮以前不是经纪人吗,什么时候去了技术…
沈浮回到酒店,脱了衣服刚准备洗澡,他打开水,给自己身上浇湿,刚准备打泡沫,就看见什么东西在地漏边移动。
他定睛一看,心脏瞬间就跳到了嗓子眼,他尽量冷静,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退出了浴室。
出了浴室,他连忙打电话给陆谦宜,陆谦宜进来的时候见沈浮头上湿漉漉的裹着浴巾。
“蜈蚣在哪里?”
沈浮本来就怕虫子,更何况在浴室这么一个毫无防备的私密地方,他的手都吓得发抖。
陆谦宜看他脸色发白,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哥,我去处理,今天晚上我们换房间吧。你赶紧去我房间浴室洗澡,别冻着。”
“好。”
当晚,陆谦宜睡在全是沈浮气味的床上 ,脑袋里全是沈浮被淋湿的脆弱又艳丽的画面,他呼吸粗重,干脆起来绕着门外头的花园跑了几圈,才终于不再胡思乱想。
第二天他们就打电话告诉酒店管家有虫子的事情,管家连连道歉,说可以赔偿他们一个沙滩烧烤派对入场券。
沈浮虽然对沙滩烧烤不感兴趣 ,但是他也不愿意呆在这个随时可能冒出来虫子的酒店,就答应了。
陆谦宜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 ,今天走路都有些虚浮。
因为过度运动腿还泛酸,但是他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出去 ,还是勉强跟了过去。
厨师已经把烤架架好了 ,热情的让大家来尝尝,陆谦宜拿了一把,自己并没有吃,而是一根一根接给沈浮。
“小心烫。”他吹凉了,才给沈浮吃,生怕他被烫着。
“我孩子不见了!”一个东南亚女士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英语,她慌张的边跑边找。
“求求你们,帮我找一下我女儿,她才六岁。”
这里海滩很大,且陌生人多,一个小女孩儿在这里走丢了不是件小事。
陆谦宜把烤串放到餐桌托盘上,面露严肃:“你别着急,我们帮你找。
“管家,请问这里有强光手电筒吗?”
夜晚的海边更是危险重重,找一个小孩简直是大海捞针。
“有。不过在仓库。”
有一个本地人忙开口:“我有摩托,可以送他去。”陆谦宜认出来这是当地的一个摩托越野爱好者。
“好,麻烦了。”
“我还有一辆摩托车,可是我兄弟不在这儿。”
“我去,我会开摩托,有驾驶证。”
齐子明跑了过来,刚刚这里的事情他也有看到:“顺便可以拿一些可以用到的救生物资。”
“好。”
一群人在黑暗中打着手电筒寻找着,找了许久,依旧没有收获,大家都知道,小孩子失踪时间越长,找到的几率就越渺茫,海滩边再也没有了派对的热闹气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
“汪汪!”一只金毛的出现打破了这肃杀的气氛。
小女孩的母亲激动的跑向它:“艾迪,妹妹呢?”
她一边问一边向大家解释:“艾迪是我们家养的狗,她们俩一起失踪的。”
她说着把小女孩的手绢给小狗闻,小狗摇着尾巴,立刻朝一处地方奔过去 。
“跟上它。”众人跟到一个僻静处,金毛停了下来,他低头嗅闻着一对拖鞋。
孩子妈妈立马崩溃,她哭着说:“这是我女儿的鞋,这是我女儿的鞋!”
众人看到鞋,心中也大致有了判断,这里曾经是一个有名的打卡点,因为这片海域夜晚常有蓝眼泪,再后来陆陆续续有人在这片景点失踪,这里就再不对外开放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本来该围起来的,今天却没有。
“都怪我!都怪我…”孩子的母亲哭的几乎晕厥,“我和她讲这里美人鱼的故事,一定是她信以为真,想要来一探究竟,这才…这才…”
她说不下去了“我也不活了,我孩子没了,我也不活了!”她说着就要往海里冲,海水闪着梦幻的蓝色光,像从天上坠下来的银河,在夜风的吹拂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扑打着沙滩,可此时此刻,这番宁静美景却显得尤为残忍。
“别着急,”陆谦宜端详着鞋,“鞋面很干净,距离海面也远…”
他回首问当地人:“今天海水的潮水涨退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
本地人告诉了他大致时间,那位母亲也立马冷静下来,眼中渐渐有了希翼:“你的意思是?”
陆谦宜听完事件后点头:“请问孩子大约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不到半个小时,我带她出来参加派对,没过半个小时就发现她不见了。”
那就是说小女孩失踪的时候并没有涨潮,她不存在在这里被海水卷进去再把鞋“吐”出来的情况。
陆谦宜发现地面上还有些未曾被掩盖的脚印痕迹,但因为在晚上,所以很难看清楚,他一步一步顺着印往前走。
后面的人也跟着他往前。
大家都屏息以待,希望有奇迹的发生。
忽然,陆谦宜停住了,大家都立在原地。周遭安静的有些不祥。这周围都是海草,不能向前了,再向前就是海面。
脚印也消失了,其他的线索也没有,也就是说搜寻到这里中断了。
一股热泪从那位矮小的东南亚母亲眼里涌出,就在她想要开口询问是不是没有希望时,陆谦宜抬起头,柔声说:“在这里,睡着了。”
孩子穿着黑衣服,身上还沾了沙子,简直要和这处风景融为一体。
孩子被扰醒,懵懂的坐起来,稚嫩的声音喊着:“妈妈?”
孩子妈小跑过去,非常感激的和陆谦宜说谢谢。
“没事。”陆谦宜微笑摇头。
“你去哪里了,死孩子,知不知道妈妈找了你很久。”说着她就朝小孩儿屁股上来了一下。
“妈妈,有美人鱼。”孩子用蹩脚的中文回答他。
“什么美人鱼,我看你就是顽皮。”
沈浮脱下自己的外套就要给陆谦宜披上。
“不用,哥,我不冷。”
“我们谦宜真厉害。”
陆谦宜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侥幸。”
事情解决了,大家也都没有了什么继续开派对的心情,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海滩,回去休息。
有几个情侣依依不舍,毕竟他们此行没有想到可以看见蓝眼泪。
其中一个女生站在海前,让男朋友给自己拍个照片纪念,他男朋友乖乖举起手机。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哪怕是陌生人都觉得无比幸福,沈浮自然的拉着陆谦宜的手:“我们回去吧。”
“NO,…no,run !hurry up!”
女生不知道自己男朋友突然怎么了,她狐疑的往后看。
她男朋友咬牙跑过去,拉起她的手就跑。
涨潮了,巨浪包裹着蓝色的星星点点 ,像深海鬼魅一样向人群扑来。
“怎么会这样,现在不是潮期!”人群中有人呐喊。
陆谦宜距离海面最近,他来不及多想,把沈浮推了出去,下一刻,他被巨浪吞噬。
“不!”
这诡异的海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像专门为了吃掉陆谦宜而来,陆谦宜掉进去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沈浮不管不顾的跳进去,潜入水中奋力寻找。
他被包裹在冰冷的海水里,一个非常怕冷的人,此时此刻却什么也顾不上了,可夜晚的海底哪里能够轻易找到人,在他就快要失温的时候,看到了沉在海底的陆谦宜。
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陆谦宜每吸一口气,就有汹涌的海水挤进口鼻,眼前不断闪过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有和哥哥亲吻的画面,有他们住在一起的画面,有哥哥趴在自己大腿上睡觉的画面,有他把哥哥关起来的画面。
最后的画面,是一个美人鱼笑着朝他游过来的画面。
真的有美人鱼,哥哥…
沈浮快速朝陆谦宜的方向游过去,望他。嘴里渡空气。
陆谦宜胸膛起伏终于能部分呼吸了,腹腔的水几乎要爆炸出来,眼前有微光,但只是黑暗中的微光,他感受到一股大力把自己拉出了海水。
有人把手探进了自己的嘴里,喉管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弄了出来,自己的胸膛被用力按压着,但他就好像被包进了一个茧里面,怎么都挣脱不开。
突然,他的精神像被电击一样麻了,他微不可察的颤栗,耳中轰鸣。
整个灵魂终于回归躯体,血液也重新热络起来。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着,跳的甚至让他有些刺痛。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震颤,忍不住流下一滴泪来。
沈浮的嘴离开他的唇,他的脸也离远了些,他看到了那一滴泪。
随后轻轻用手拭去了。
沈浮把他扶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浴巾,给他裹着。
陆谦宜的嗓子还有些沙哑。
“哥哥,我脑子是不是出过毛病。”
“哥哥,为什么很多事我想不起来?”
“哥哥,为什么我好难受。”
心脏的绞痛时刻干扰着他,但他不明白,这种没理由的情绪是哪里来的。
沈浮用浴巾的角给他擦脸。
“别怕,哥哥在就不难受了。”
“嗯…”陆谦宜眼底有泪,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沈浮无奈的笑,就算是改变了身份,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过,的确该快一点了,陆谦宜要撑不住了。
因为这事给陆谦宜造成了心理阴影,沈浮决定等他恢复过来就立马带他回去。
次日傍晚,赤的发紫的晚霞在天幕晕染,他们二人从小岛离开,就在陆谦宜再次看向小岛,准备拜别时,远处的礁石上,一个长发美人朝他挥手,接着摇起来自己的尾巴,是一条鱼尾,好像在朝他邀功。
陆谦宜呼吸一滞,他的精神问题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