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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解佩令(下) “只因为他 ...

  •   “还留了一封要继续杀人的恐吓信。”谢怀素道。

      “无间客如此胆大妄为?这同与官府和清晏王府叫板有什么区别?”苏无咎惊道。

      “他功夫极佳,至少轻功已至化臻之境。”南柯十分中肯地说道,“屋内有打斗痕迹,但鞭痕与脚印皆是武陵郡主的,并无第二人。”

      如果说的不是一位杀人凶手,已经让人肃然起敬了。

      “既如此,他有的是办法杀人,为何独独选择了把人吊死?”寒叔问道。

      “只因为他想把武陵郡主吊死。”南柯笃定地说道。

      三人寒毛直竖,不约而同地环住了自己的胳膊。

      “若我所料不差,吊死武陵郡主的白绫也是一件旧物。此外,武陵郡主应该死得不是很容易。”南柯思忖着说道。

      “什么叫死得不是很容易?”寒叔问道。

      “这就是无间客让武陵郡主咬棠梨枝的原因所在,嘴里咬着东西可令喉管张开,使空气进入胸腔,人可以活得更久些。”南柯道。

      “白绫往房梁一绕,身子一坠,那也久不了多少啊。”这回连谢怀素都听糊涂了,“武陵郡主直接用手去抓白绫不是更久么?”

      “胳膊被卸了。”南柯道,“我进去时,闻到空气中带有一丝极淡的苦底,如同草药将燃尽时的那缕焦苦,应该是江湖上价值不菲的‘灵台烬’。”

      寒叔是暗探首领,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谢怀素和苏无咎在故渊的深潭中滚过一遭,自然对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灵台烬”不会一无所知。

      “同样是用灵台烬,别人续命,他催命。这也算是另辟蹊径了。”谢怀素呢喃道,“爷,倘若哪天官府抓住了这位无间客,您一定要带我去瞧一瞧庐山真面目。”

      “如此大费周章,他图什么呢?”寒叔问道。

      “你们且想想,安乐公主是怎么薨的。”南柯点到即止。

      三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武陵郡主之死若是跟安乐公主之薨联系在一起,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十分合情合理了。

      比如,无间客为何会选择在昨夜,应该是凌晨动手,因为今日是安乐公主死后的“头七”,民间自古有“头七冤魂索命”之说。

      比如,无间客为何会选择把武陵郡主吊死,因为安乐公主死于自缢。

      又比如,现场为何会有旧物,以及留下恐吓信的落款,因为他是为复仇而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安乐公主的死有异?武陵郡主到底又做了什么让无间客觉得她非死不可?”谢怀素问出了三人的心声。

      这些问题,即便是洞察入微、聪慧过人的南柯也回答不上来。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至少目前来看,是友非敌。寒叔,传令下去,将清晏王府今日发生的事情传出去,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谢怀素作死地说道:“爷,如此一来,您那位新鲜出炉、尸骨未寒的表妹的名声恐怕要全毁了。”

      南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苏无咎难得机灵一回,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姑母都可能不是真姑母,她算哪门子的表妹啊。”

      年长许多的寒叔不参与他们之间的玩笑话,应了差事并请示道:“少主,老朽下午去秦淮河畔转转,夜里便不回来了,去清晏王府看看。”

      南柯颔首,叮嘱道:“一切小心,万勿大意。”

      事实上,根本无需北雍潜伏在金陵势力的推波助澜,武陵郡主死状极艳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金陵各处。

      南雍帝谢昭鸿封锁住了清晏王府的人,却封锁不住消息。毕竟清晏王府的落魄也不是一两天了,府上如此多达官显贵登门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更遑论圣驾驾临。

      到了傍晚时分,清晏王府出大事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甚至连武陵郡主临终前脚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绣鞋、绣的是什么花纹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小满在廊下掐豌豆尖,手指翻飞间嫩绿的尖芽落入竹篮,嘴里跟炒豆子似的说个没完:“这位郡主娘娘哎,不晓得得罪了哪路菩萨哦,死得这么不清不楚的,作孽哦!”

      月如霜神色恹恹地半躺在贵妃椅上打盹,脚边还放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有没有可能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呢。”黄莺儿似笑非笑地说道。

      她手中正拿着一块厚厚的软巾给月如霜拭发,手中收着劲,动作十分轻柔。

      “么的搞错吧?她年纪轻轻的,一天到晚蹲在深宅大院里头,阿是啊?”小满的眼睛都瞪圆了。

      “傻丫头,做坏事还分年纪大小啊?”黄莺儿取笑道。

      “阿姐这话说的在理哎……作兴还真是个冤魂找上门喽?”小满悚然一惊。

      “这世上若真有冤魂,哪还会有那么多鸡鸣狗盗之辈做丧尽天良之事啊。”黄莺儿嗤笑道。

      “阿姐哎,乖乖,照你这么讲,还真是那个叫‘无间客’的搞的事啊?”小满竖着耳朵问道。

      “谁知道呢。”黄莺儿道。

      “管它个黄泉客还是勾魂使哎,只要是人搞的,老娘才不虚它!”小满呼出一口浊气,神色轻松不少。

      “这无间客来无踪去无影,还杀人不眨眼,你不怕啊?”黄莺儿问道。

      “冤有头债有主,老娘虚他个逑!”小满一脸懵懂地问道。

      听小满这个黄毛丫头讲俚语,三句不离“老娘”,黄莺儿乐得直笑。

      隔壁时高时低的戏腔直冲脑袋,月如霜听得头疼,折回房中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也戴上了斗笠,将一身麻衣遮得一丝不漏。

      黄莺儿看了看外面昏沉的天色,满脸忧虑地说道:“天都快黑了,您要出门?”

      “嗯,安乐公主移灵至大相国寺,我去上柱香。”月如霜在廊下略略一停顿道,“夜里不必留灯,也不必等我。我顺便去会会‘我’那‘有缘无分’的未婚夫婿。”

      依旧是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可黄莺儿脸上的忧色却更深了,忐忑不已地说道:“可是……可是您的身子,您该爱惜点自己啊。”

      “好,我心里有数。”月如霜一手抚着腹部,一手轻轻拍了拍黄莺儿的肩膀。

      话落,身边哪还有人影,只有凉意阵阵的穿堂风。

      黄莺儿独自看着夜色叹气,很有眼色的小满早就抱着菜篮子溜回后厨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解佩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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