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今天又在哪撞人呢》书文河

6、第 6 章 回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兰芷被告知已经把她开除了。

　　“为什么？我明明请假了。”她疑惑不解。
　　告知这个消息的人把辞退单递给她，冷冷地说道：“我也只是通知你。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在公司管理程序上申诉。”
　　话说得好听，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多半没人理，要不处理了的就是一再拖延。

　　尽管如此，兰芷还是不想放弃。

　　她当即去找教自己的摄影老师，想问问有什么办法。

　　拍摄休息的空档，摄影师听完她的话只抬头瞥了她一眼，以一种让她感到不舒服的语气说：“女孩子嘛，很正常。担心你扛不起重型摄影器材之类的……”

　　可上次出外景的时候，山路崎岖，几乎所有重型器材都是她一趟一趟搬上山顶的。
　　每趟重量将近26kg，对于她来说依旧是轻轻松松。
　　反而另一个男生倒是一趟都走不了。到了半路上，颤颤巍巍的样子倒真让人害怕他会把东西摔下去，也不如她底盘稳。

　　请假太多就是被辞退的理由吗，那她不接受。

　　事已至此，这里倒也没什么好呆的了。
　　其实早在请假流程申报层层卡关时，兰芷便想放弃，还是想着钱还没挣多少，房租不知道交不交得起，暂且忍了下来。
　　没什么东西，都不用收拾，提着个包来就能提着个包回去。

　　“你没长眼睛啊？”一声尖锐的怒吼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兰芷抬头一看，这不是那位男助理嘛。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人，立马道歉。

　　那人却紧抓不放，许是知道了她被辞退的消息，冷嘲热讽的。

　　“哟，这是要干吗呢，被辞退了？你瞧瞧你……”
　　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理人，直接绕过他就走。

　　那人见她这样，更是她往左走她便也往左，她往右他便也往右，怎么着都不让人走。

　　她抬眼一瞪，直言快语：“你有病就去挂脑科，我可没空陪你在这浪费时间。”说完就径直撞开人朝门口走去。

　　那人被兰芷轻轻一撞，跌倒在地。懵了。

　　还没等他体面站起来找人发火，远远的人已经离开。

　　*
　　晦气的事情一般不多，但今天赶巧了，都撞一快了。

　　原本她以为下雨挤地铁被陌生人的伞弄湿衣服已经够倒霉。
　　没想到还有。

　　兰芷远远地，还没到小门口就听见了一道嘈杂厌烦的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啊，别告诉她是兰沥来了。走近一看，果然是。
　　该死，谁告诉他我住这儿的。

　　“我姐就住这个小区，真的，让我进去吧，叔，叔叔，求你了，我祝您身体健康，快快乐乐，高高兴兴，天天向上……”

　　男生趴在保安亭，央求道。

　　保安一点都不吃这套，公事公办：“姓名，单元号门牌号，报上来。”

　　兰沥一听完，老实巴交地说出三个字：“不知道。”

　　“呵，”听完，保安脸色更不好了，冷哼一声：“那你打电话叫户主来接。”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更是横眉竖眼，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话了，就要把人赶走。

　　转头瞧见一边偷偷摸摸用包挡着脸要进去的行为怪异的女人。

　　连忙喊住人：“你找谁啊？过来登记一下。”

　　兰芷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喊了一声才知道是在叫自己。

　　垂死挣扎地磨磨蹭蹭走过去，还小心从边角扫视兰沥有没有离开。
　　结果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刻，兰芷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接下来在兰沥一连串的“姐、姐、姐”中，她无奈地放下挡脸的包。

　　和保安解释后带着人进去了。到了门口，又丢下一句：“你先在门口等我换完衣服出来带你去吃东西。”

　　兰沥扒着门不放，疑惑发问：“我不能进去吗？”

　　“不能！”响亮的拒绝声和门关上的声音一齐响起，掷地有声。

　　他背靠门，整个身体懒懒散散的，大声吐槽了一句：“你可真是我亲姐！”

　　电梯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随着男人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而来。

　　兰沥直起身，面色严肃。刚就听某人解释了这楼是一梯一户。

　　那男人脚步声逼近，最终在兰沥面前停下。

　　“你好，请问你这是？”

　　兰沥的视线沿着长腿一路往上，看见一张眼熟的脸。

　　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顿时便皱起了眉。

　　却不忘回答：“我是来找我姐的，她住这。”

　　闻言，江郁青愣了一下。
　　她还有弟弟，这段时间怎么都没有说过。

　　此时这人霎时忘记两人最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连网上的消息联络都少得可怜，还通常是尴尬的问候。

　　就比如：
　　他问早，她回早安。
　　她问今天又要拍摄吗？他回答是。又没了下文。
　　……
　　总而言之，没有丝毫能聊下去的倾向。

　　“我也住这。”江郁青指了指门。

　　弟弟震惊，看一下他的脸又转头看一下门里，“她绑架强制你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兰芷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这话，虽然不知道他前面说的什么，但以兰沥的尿性她想都不用想不是什么好话。

　　话了，她才看见站在另一边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连眼睛都在笑。

　　“拍摄结束了？”兰芷先问。

　　江郁青回答一个“是”，看见她手上拿着伞，又反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兰芷把伞递给旁边左右转头一会儿死死盯着江郁青，一会儿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兰沥：“打算带我弟去吃点东西，再帮他找个酒店住下。”

　　听完，江郁青抱歉笑了笑，“可惜我等下还有个拍摄要赶，只能下次再招待了。”

　　“没事，那我们先走了。你进去吧。”说完，拍了拍某人的肩膀，弟弟就老老实实地让开路。

　　*
　　暖黄色的路灯光束下一群飞蛾聚集，雨线绵长淅淅沥沥。
　　烧烤摊上散发出阵阵孜然烤肉香气，正是晚上九点半，吃夜宵的人在雨天都不见消减。

　　两人好一会儿才在角落找到个位置。

　　服务员上前，有经验的兰芷熟练地点好菜单。

　　烧烤一上桌两人开始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

　　兰芷拿过桌上的啤酒在桌边一按，就开好两瓶酒，递给对面的人。

　　“你喝过酒没有？”开第三瓶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问。

　　兰沥仰头吹着酒瓶子，斜睨了一眼，灌完鼓着个腮帮子摇头。

　　“我靠，”见状她一把夺下他的酒瓶，“那你别喝了，酒店都还没找好，别等下你醉了睡大街上。”

　　“这点水能醉什么醉啊。”他嘟嘟囔囔道。

　　嘴上说着，却还是听话地没有再喝，改拿起旁边的饮料。

　　时间已经很晚了，摊子上依旧热闹。

　　吃得差不多的两人结完账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不远处的争吵。

　　两个爱凑热闹的人同步走上去围观，听前面左一句右一句才拼凑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孩被搭讪要联系方式没给，就一直被骚扰，想走的时候被男的围殴了。

　　刚得知全部真相，兰芷立马按捺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就把男的推个人仰马翻，跌坐在地。

　　她小心扶起鼻青脸肿的女孩，抱着她把她和她的朋友挡在身后。

　　另外几个人劝道：“这不关你事，劝你识相的走开。”

　　她冷笑一声，“不好意思，剔除社会渣宰是我的义务。”

　　围观的人在近处拍着，没有一个人上前，不，有的，一个又一个站了出来。

　　“已经报警了你想怎样啊！”尖利细长的女声在人群中喊出这一句。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怒骂声响起一片。

　　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人的声音先响起呼吁，便会引来成千上万的应和者。

　　那群人想走，兰芷走上去，叫住带头的男人。

　　“喂，回头。”男人顺从地回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正门面。

　　两行鲜红的鼻血顿时喷涌而出。

　　紧接着，左右开弓的十分有节奏感的巴掌声在几人中间响起。

　　是被打的女孩干的。男人被打第一下就想反抗，不料被躲在后面的兰沥踢了在膝盖就疼的跪下，手又被反手铐住。

　　如果没有承受过她们的痛苦，那算什么消解。不，永远不会消解、原谅的。

　　何况，她们原本的情绪因为他们要影响很久，这又要如何让他们赔偿。只是和朋友高高兴兴地出来吃顿饭，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地碰上这些人呢，这个问题又要让她们烦恼很久了。

　　但这不是她们的错，是你们这样该死的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