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段青野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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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直到洗漱完坐在床上，被段青野牵过的手还是热热的，阮棠忍不住盯着看。
手表屏幕上探出表情贼兮兮的狗头，忍不住哇呜了一声：“刚分开了一会，你就已经开始想他了吗？”
阮棠：“……”
不要造谣，谢谢。
阮棠据理力争，“我就是觉得这一切的变化太大了，像是一场梦。”
“美梦还是噩梦？”
阮棠想了想，试探地说道：“应该算美梦吧。”
“那不就得了，做美梦就应该好好享受，希望永远都不会醒来。”
“可有种很强烈的割裂感，周遭的一切是陌生的，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真正的他。”阮棠表情苦恼：“他变了，但我没变，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人类的感情好复杂哦，每次情感考试我都不及格。”圆周率叹气。
阮棠失笑一声：“确实太难为你了。”
圆周率体贴地安慰他：“虽然我不能理解，但可以通过大量的数据分析，给你建议哦。”
阮棠的眼神立刻亮了，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快说！”
“像之前一样跟他相处。”圆周率接着说道：“形成新的认知，不断改正，在磨合中形成新的相处方式。”
阮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段青野还有晨跑的习惯吗？”
“有的。”
“几点？”
“五点。”
阮棠眼前一黑，小小地哀号一声，瘫倒在床上
段青野的作息越来越变|态了，晨跑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阮棠说道：“帮我设个闹钟，五点起床。”
“好的哦。”圆周率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类果然是一种想方设法折磨自己的生物。
……
五点天刚亮，阮棠挂着三两黑眼圈，死气沉沉地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洗漱。
用凉水洗脸后效果微乎其微，阮棠只得求助，“圆周率能不能给我放首提神的音乐。”
“好捏。”
下一秒钟耳边响起了刻入骨髓的上课铃声，阮棠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但也心悸了。
他捂着左胸口，“我可以真诚地提个建议吗。”
圆周率谦虚地问道：“什么？”
阮棠字字锥心：“以后不要平a换开大，答应我，把握好分寸。”
过了两三秒，圆周率的声音响起：“知道了，我已经将这写进我的程序。”
阮棠无比欣慰，他就喜欢这种事事有回应的态度。
他拍了拍脸，深吸了一口气，怀揣着英勇就义的态度，冲出卧室。
他刚跑到楼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段青野，连忙跑过去，装作偶遇地打招呼，“早上好啊，你也要去晨跑吗？”
段青野猝然回过头，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阮棠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挤出笑容，“我们一起去晨跑吧，好久没跟你一起跑，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跟上你的速度，跟不上你也不用管我，等你折返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家。”
阮棠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话，回过神来却发现段青野仍站在原地没动，用那种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
阮棠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低头审视着自己，没发现问题，“怎么啦？”
段青野穿着休闲服，气势没减弱半分，双手插着裤兜，言简意赅地说：“过来。”
阮棠乖乖听话，磨磨蹭蹭地走到段青野跟前，“你还不晨跑吗？”
“今天不跑了，回去休息。”
阮棠察觉到异样，追问：“为什么不跑了？”
段青野的态度给出了答案，他自顾自地转过身，往回走。
阮棠眉头紧皱，他需要小跑步才能跟上段青野的速度，“今天天气很好啊，你刚刚也做好了跑步的准备，为什么要回去？”
察觉到阮棠语气微喘，段青野放慢速度，配合着他的脚步，“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跑了。”
心底的念头越发强烈，阮棠忍不住问出口，“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段青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强势。
两人对峙了几秒，阮棠强行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假装开朗，“好啊，那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段青野点点头，走在前面，阮棠目光悠悠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又做错了。
他贸然出现，打乱了段青野原本的节奏，段青野才会放弃晨跑。
他一直对段青野饱含愧疚，容易陷入自责的情绪中，回到别墅后整个人都蔫了，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圆周率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再werwer乱叫，手表屏幕上变化出了一只紧贴着人类的软萌小狗。
“别伤心了，伤心会让软糖都变得苦苦的。”
“也不是伤心，”阮棠抠着手指，过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九年前，他单方面缠着段青野，段青野只是看上去不耐烦，实则他不缠了，段青野就会闹脾气，逼着他缠着自己，这已经成了他们固定的相处模式。
现在，段青野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话语更多举止更温柔，但也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他。
“你觉得我是不是该懂点分寸。”阮棠喃喃自语，“我还像当年一样幼稚，他才会受不了。”
“怎么会呢，你别多想。”圆周率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些内情，要不要透露给你。”
被圆周率神秘的态度感染，阮棠紧张地屏住呼吸，压低声音说道：“要。”
“你是先生带回家的第一个男人。”
“先生好久都没这么笑了。”
“你很特别，引起了先生的注意。”
阮棠：“……”
“知识储备量挺丰富啊，霸总小说看了不少吧。”过了好久，阮棠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圆周率嘿嘿笑了两声，“我超喜欢霸总小说，还需要我给你总结其他的语录吗？”
“不用了，”阮棠送了送肩，“这可无法安慰到我。”
“虽然是霸总语录，但都是真的，你对他是非常特别的存在。”圆周率再次强调。
阮棠倒是不否认这点。
真假少爷这种关系确实独特。
他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阮棠。”
“……”阮棠头大：“我不是问你我叫什么，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跟段青野是什么关系吗？”
圆周率加载了很久，再开口时带上了人类特有的拍马屁时的谄媚，“你是我未来的老板娘，我是你最乖的小狗。”
阮棠：“……”
他直接忽略了这个称呼，喃喃自语，“看来你不知道。”
“关于你的信息确实是一片空白，”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不断搓动的狗爪，“要不你主动透露点，让我丰富一下信息库呗。”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最好保持低调。
“你是段青野研发的，他没在数据库中留下我的信息，自然有他的用意，”阮棠摊了摊手，“我现在对他来说是个不速之客，没必要留下痕迹打扰他的生活。”
圆周率着急：“虽然我没有你的信息，但看到你十分亲切熟悉，要不然我跟你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好。”
“什么意思？”
手表屏幕上的比格装起了傻，抖了抖大耳朵，生硬地转移话题，“既然一次不成功，就再来一次呗。”
小狗哼唧了一声，使出笨拙的激将法，“你跟他的共同回忆不会只有跑步吧！”
“当然不是。”阮棠也不是容易气馁的性格。
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段青野能不要分文地收留他，他总要做点什么回报段青野。
……
记忆不会出错，记忆也不会骗他，阮棠做了段青野最喜欢吃的小饼干，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等了又等，他终于看到了段青野的身影，踮着脚尖，高兴地朝他挥手。
段青野却停了下来。
风呼啸而过，时间也倒推到九年前，他又回到了那一个个普通的傍晚。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九年间他反复地回味咀嚼，像甘蔗被汲取了所有甜分，咬成了碎渣，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阮棠恍惚得像是做梦，他又何尝不是。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跟阮棠相处，只是拼命克制，不愿吓到他。
但这一刻，九年来压抑的情感突然如火山般地喷发了。
肌肉绷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他衣角带风，大步走到阮棠面前，朝他伸出手。
在他把阮棠揽进怀里前，阮棠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拿出了偷藏在背后的铁烤盘。
铁烤盘抵在两人之间，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熟悉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段青野的视线晃了两圈，最后落在色泽金黄酥脆的小饼干上。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又能尝到了。
只是……
段青野目光悠悠地看着阮棠，“你为什么给我烤饼干？”
阮棠眨了眨眼，“因为你喜欢啊。”
“还有别的原因吗？”
阮棠被问住了，思绪转了一圈，只想出他想回报段青野这一个答案。
段青野从他茫然的表情，看穿了他的心思。
之前是补偿。
现在是回报。
周身散发的气息泄露出了他此刻的情绪，阮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的脸色，“难道你现在不喜欢吃了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段青野眸色深深地看着阮棠，眼底的暗流默默翻涌。
他们中间不仅隔着漫长的时间长河。
就算九年前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也不是能交心的关系。
段青野没有开口，气氛僵持下去，阮棠的心也沉入谷底。
圆周率看不下去，跳了出来维护他，“装什么，不愿意吃算了，都给我！”
阮棠的手表屏幕上暴躁的小狗头左右晃，恨不得砸碎屏幕，立刻钻出来。
本体慌的一批，如果不是设置为理智冷静的性格，此刻恐怕已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先生，不好意思，我为自己失态的言行道歉。”
圆周率咄咄逼人，“有什么好道歉的，就是他的错，阮棠忙了很久呢，就是想让他开心，不领情也就算了，摆张臭脸给谁看啊。”
本体安静了几秒，自暴自弃道：“先生，我申请再次自我销毁。”
段青野一直默默承受着圆周率的指责，不见喜怒，此刻才悠悠然地开口：“让给你，你有嘴吃吗？”
圆周率寸步不让，“就算我吃不了，这里还有很多人，我分给他们！”
作为高级人工智能，圆周率和本体的权限一样，能操控全屋的家具，他话音刚落，送餐车便自作主张地开了过来。
但离他们还有三米远时，本体发出了停止的指令，本体和分身在数据的世界中大打一架，顾不上现实，只剩下阮棠和段青野面对面站着。
段青野接过烤盘，“谢谢，辛苦你了。”
段青野从没跟他如此客套，阮棠不适应地抿了抿唇，“还好，不是很累。”
“先去休息吧。”段青野朝他笑了一声，眼神里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但欲言又止，只是端着烤盘向楼上走去。
等段青野走远了，阮棠才敢转过身，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
段青野喜欢晨跑，却不喜欢跟他一起。
段青野喜欢饼干，却不喜欢由他来烤。
阮棠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只能慢慢低下了头。
段青野是变了。
变得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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