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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三将士归玉门(五) 奖励阮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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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泠音只好从粮草堆里爬了出来,站在车上迎上王蒙的目光。
“我说了,不行。”王蒙的声音压低到只让她听见,“你知不知道,军营里藏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按律当斩?”
阮泠音有些不服气,小声说:“我不是来路不明,我是从悬泉置来的信使,玉门关的关丞可以作证!”
“信送到了,你的差事就完了。”
她回:“信是送到了,可我这个人还没完呐。”
王蒙被她的执拗给气得几乎要发笑,他不解地看着她,文“你为什么非要去?”
这一去,一路上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寻常女子都是在家等着挂念的人归家,头一回见这么执着赶着上战场送死的。
阮泠音认真思考了片刻,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反倒想起了那个倒在悬泉置门口的年轻信使,以及守着悬泉置的老人。
“因为有人还在等。”她回。
戈壁上呼啸而过的风变大了,吹得阮泠音的发丝乱七八糟。王蒙低头看着她,眼睛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阮泠音。”
王蒙从马背上解下一件备用的皮甲,扔给了她:“穿上。别让人看出来你不是兵。”
阮泠音赶忙接住那件混着马汗和皮革味道的皮甲,王蒙看她笨拙地系上后,嘱咐她“你就跟着辎重车队吧,别到前面去。万一出了事,没人顾得上你。”
她有些激动地点了下头,从草堆里跳了下来。卫朗不知何时骑马到了她身边,他低头看向她身上那件大得如帐篷样的皮甲,嘴角微微一弯。
“合适。”他说。
阮泠音看他那憋笑的样子,哼了声,把那件皮甲又紧了紧。
*
前往柳中城的军队不知不觉走了好些天。
第八天傍晚,一个探马从前方飞奔而来,马还未停稳那人便翻身下了马,跑到王蒙面前。
“将军!”
王蒙急忙勒住马, “说。”
探马已是声音发颤:“柳中城...北匈奴攻破了!关校尉他...牺牲了。”
卫朗手里的缰绳松落了下去,身子犹如被人定住了一般。
阮泠音亦是震惊地看向卫朗的背影,手握紧了缰绳,即便她早知道这趟支援的结局,心里仍有股钝钝的东西从里面要顶出来一样。
她眯眼望向远方,和卫朗望着的同一个方向。如今柳中城破了,关宠殉国了,唯一庆幸的是疏勒城还在死死守着。
“将军!柳中城破了,但疏勒城还在,耿将军还在!”她说。
王蒙从悲痛中回过神来,诧异地望向她,却不接她的话。卫朗却先开口了:“去疏勒城的路更难走,但如果疏勒城也破了,耿将军....也会和关校尉一样。”
“够了。”王蒙的声音如冷水,浇灭了卫朗后面所有的话。
他调转马头,面向全军:“柳中城已破,关将军殉国。疏勒城远在更北,道路不通。耿恭的人恐怕比柳中城好不到哪去,此时再去救援,已无意义。”
“传我将令——全军返回玉门关。”
诸将纷纷应诺,有人已在在掉转马头,队伍里传来低声议论:“早该如此”“柳中城都破了,疏勒城更别想了”“可万一城内还有人守着咋办啊”......
阮泠音再次看向卫朗,他依然如雕像般望着北边,望着那个他十几天前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喊了句“卫朗。”
卫朗没有反应。
她又喊了句卫朗,卫朗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她。阮泠音如此明显感受到他眼里的变化,在河谷的日子那么苦,卫朗的眼里也是看过太多生死但还没死透的光。可这光如今暗了很多。
“你觉得耿将军还活着吗?”他失神地问。
阮泠音回答:“我怎么想不重要,去不去才重要。”
卫朗似被什么触动了一瞬。阮泠音下了马走到王蒙面前,说“将军,疏勒城还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还没有破。”
“柳中城也没有消息,但破了。”王蒙说。
“可柳中城有探马,疏勒城的路被匈奴断了,信送不出去,探马也进不去,没有人知道疏勒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知道,就是最坏的情况。”王蒙说。
“不!没有人知道,就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阮泠音仰着脸,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耿将军还在等,而我们没有去......他等的不只是援军,他等的是一句有人来了!”
王蒙很久没有说话,思考着。卫朗这时下了马,走到王蒙面前,单膝跪地。
“将军,卑职请战。”
王蒙低头看着他,卫朗继续说“卑职从柳中城出来的时候,关校尉对卑职说过一句话。他说,卫朗,你到了玉门关,告诉援军,柳中城的人死不绝,疏勒城的人也死不绝。”
卫朗抬起头,“卑职到了玉门关,可柳中城已绝了,卑职....绝不能让疏勒城也绝了。”
一时间,队伍寂静无比。王蒙的手搭在马鞍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卫朗。”
“在。”
“你带一队去疏勒城,到了之后,看到什么,回来报什么。”
“是!”
王蒙又转向阮泠音,“你要随我们继续去柳中城,还是要同他去疏勒城?当然,你也可以回玉门关,后果都是你自行承担。”
阮泠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疏勒城。
她的小命还系在关卡上呢。
卫朗站起身,看了阮泠音一眼,低声说“仙女,谢了。”
阮泠音忙说“别客气!咱们出发吧。”
卫朗犯了难,此刻他的想法和王蒙大差不差,一个不会拳脚功夫的女人上战场太过危险。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感觉阮泠音和寻常女人确实不太一样,犹豫后同意带上了她。
阮泠音上了马,暗自松了口气。
「恭喜宿主完成说服支援疏勒城的任务!奖励积分20000已发放。接下来宿主可自行选择去向:回玉门关,或前去疏勒城。」
阮泠音面无表情地回:“我选回家。”
「不好意思,查无此业务。」
阮泠音:......那我选疏勒城。
「宿主勇气可嘉,温馨提示前路艰苦,宿主想好了吗?」
阮泠音犹豫了,低头想了会儿后,坚定地说:“既来之,则安之,救人多有意义啊。”
「好的宿主。宿主在参与支援完疏勒城后,可额外获得20000积分。」
阮泠音没想到这系统也有“做人”的时候,着实惊喜了片刻。
两支队伍在岔路口分开,王蒙的旗帜向东,随着日落渐渐没入沙土里。阮泠音收回目光,策马跟上了卫朗的队伍。
往北的路同样的磨人。
黄沙卷着风日夜无休地拍在队伍的甲叶上,由于连日奔袭,每个人不同程度地带上了疲惫和风霜感。
卫朗憋了一路的好奇,趁着中途歇马饮水的空挡,卸下头盔,甩了甩满头尘沙,凑到了阮泠音身边。
“欸,仙女,我实在看不懂你。”
阮泠音正低头摸着手心磨出的薄茧,闻言抬头看他,眼底清淡无波“啥?”
卫朗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一番,直白又真切地说“寻常闺阁女子对上战场都避之不及,你倒好,放着安稳路不走,拼了命跟着我们往有匈奴的死地闯,你不怕死啊?”
这话立刻引得周遭几名休整的士兵悄悄看过来,他们的心里藏着同样的疑问。
阮泠音垂下手,望着远方连绵无尽的戈壁荒岭,心头同时浮现起那破系统。这些原委她无从言说,最后随口打趣回去:“怕呀,但眼睁睁看着该活的人枉死,更为煎熬。”
卫朗听得一怔,玩笑的神色中生出欣赏,又压低声音逗她“说真的,你这样,怕是没人敢娶你吧?”
阮泠音脸一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多了去了!放以前追我的人能排到洛阳好吗。”
又说,“再说了,真有心的人,不会嫌我往边关跑,只会想着跟我一块抗事。”
卫朗眼里一亮,顺势往前凑了凑,问“哦?那若真有个人,愿意跟着你同生共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