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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门外纠缠,当众护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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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细雨停歇,清晨的阳光穿透薄薄云层,落在金融大厦整片玻璃幕墙上,洗去连日阴雨积攒的潮湿寒气。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挂着晶莹水珠,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地面水渍未干,空气里飘着清浅干净的草木香气。
林砚一早就醒了,手腕昨夜厚敷药膏过后,酸胀刺痛消去大半,只是轻微转动时依旧带着一丝滞涩。她简单收拾好随身图纸平板,拎上文件包出门,和苏晚约在大厦楼下的早餐店碰面。
两人点了两份豆浆油条,桌边摊开打印完善的无障碍配套细化图纸,趁着早餐空档快速核对细节。苏晚指尖点在图纸坡道坡度标注上,语气带着几分紧绷:“昨天陆则私下和我提,沈母跟沈磊今天一早还会来大厦堵人,安保虽然录入了人脸拦截,可他们总爱守在一楼出入口外侧人行道,进出难免撞见。”
林砚笔尖一顿,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昨天沈聿临走前特意提醒过我,若是遇上不用争执,直接联系安保。”
经过昨夜长廊完整的剖白,她早已清楚沈家母子的贪婪与无赖,心底没有太多畏惧,只剩下一丝疲惫。他们像甩不掉的藤蔓,死死缠在沈聿的人生里,连带着她也被迫卷入这场无休止的纠缠。
“就怕他们看见你,故意上来拉扯攀扯,在外人面前乱嚼舌根,平白给你招闲话。”苏晚忧心忡忡,“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你和沈聿当年有一段过往,若是被他们当众缠上,难免有人恶意揣测,说你借着旧情攀附星河资本。”
这话戳中林砚最在意的一点。她苦心经营砚筑事务所数年,一路凭设计实力站稳脚跟,从不愿旁人将她的成果归结于男女私情,这也是重逢之后,她一直刻意和沈聿保持距离的根本原因。
“我会避开他们。”林砚将图纸折好收进包里,“我们早点上楼,趁人少直接走专属员工通道,不经过正门大厅。”
两人快速吃完早餐,快步绕到大厦侧门员工通道。这条通道专供内部办公人员通行,人流量稀少,门口站着两名安保站岗,外人无法随意靠近,本以为能安稳避开沈家母子,却没想到刚走到通道台阶下,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骤然传了过来。
“我看你往哪躲!你就是那个勾着我儿子不放的女人是吧?”
沈母快步从绿化带旁冲出来,沈磊吊儿郎当地跟在身后,两人一夜没走,直接守在了侧门出口,显然是摸清了多家设计院人员分两路进出大厦的路线。
沈母一眼锁定林砚,几步冲到台阶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脸上满是刻薄怨毒:“要不是你当年缠着我家沈聿,他怎么会狠心和我们断绝往来?现在他发达了不肯管家里,全都是因为你在一旁吹枕边风!”
林砚下意识侧身往后退,安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隔开两人,拦住沈母往前冲的动作。沈磊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语气轻浮无礼:“美女设计师是吧?我哥现在身价上亿,你吹几句耳边风,随手拿几十万出来帮我还外债很难吗?你劝劝他,这事就算我妈不找你麻烦。”
无端的污蔑与勒索扑面而来,苏晚当即挡在林砚身前,皱着眉开口反驳:“你们的家庭纠纷和林砚没有半点关系,沈总早已和你们切断所有经济往来,再在这里骚扰、污蔑他人,我们直接报警处理。”
“报警?我们母子找自家儿子,轮得到外人插嘴?”沈母挣脱安保的阻拦,拔高音量刻意吸引路人目光,“大家都来看看!这个女人蛊惑我儿子不认亲娘,看着亲侄子欠一屁股债见死不救,心狠得很!”
清晨往来上班的公司职员纷纷停下脚步,围在不远处观望,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猎奇的目光尽数落在林砚身上,不少人不明前因,光听沈母一面之词,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异样。
林砚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涌上一阵难堪。她最怕的局面还是来了,沈家母子不在乎自己颜面,只想着肆意抹黑她,以此逼迫沈聿妥协出钱。她不想和两个不讲道理的人当众拉扯争辩,越解释,旁人反倒越容易觉得是心虚。
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联系陆则,让安保强制将二人驱离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序的脚步声。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通路,沈聿一身熨帖规整的深灰色西装,陆则紧随身侧,几名安保主管跟在后方,显然是刚从地下车库抵达大厦,恰好撞见这场纠缠。
沈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砚身上,仔细扫过她周身,确认没有被沈母碰到分毫,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转头看向撒泼闹事的母子,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冷冽的气场压得周遭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沈母看见沈聿,立刻变了一副委屈模样,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哭诉:“阿聿,你可算来了,这个女人撺掇你不管家里,我只是和她说两句道理,她身边的朋友还要报警抓我们!”
沈磊顺势上前搭腔:“哥,我们也不闹,你拿五十万给我还清欠款,我们马上走,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工作。”
沈聿没有看他们半分,径直走到林砚身侧,下意识将她半护在身后,隔绝掉所有人探究打量的视线,低沉冷硬的声音清晰传遍整条通道:“第一,林砚与我们沈家任何债务、家事毫无关联,你们无端污蔑、当众骚扰,已经构成寻衅滋事。”
“第二,五年前我还清沈磊三十万赌债,后续累计转账七十余万,仁至义尽。你们屡次上门骚扰办公场地、骚扰无关人员,我早已留好全部录音录像证据,今日若是再纠缠,法务部即刻提交材料报警,追究法律责任。”
“第三,我和你们不存在必须无底线供养的血缘义务,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大厦任何出入口,人脸识别系统已将你们录入黑名单,但凡踏入园区范围,安保有权直接驱离。”
三段话条理分明,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情面,彻底击碎沈母靠卖惨博取旁人同情的算盘。围观人群听完前因后果,方才明白闹事的根源是沈家无休止索取,看向沈母母子的目光瞬间带上鄙夷。
沈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甘心地叫嚷:“我是你亲生母亲!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们?”
“是你先放弃母子情分。”沈聿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当年逼我用婚姻换取钱财、堵在学校拆散我和她、拿性命要挟无休止要钱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母子情分。五年前会议室我已经把话说绝,今日再重申一次,不要再牵连无关的人。”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林砚,语气瞬间褪去冰冷,添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和,低声询问:“有没有吓到?要不要先上楼,这里交给我处理。”
简简单单一句询问,护持之意显而易见,周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愿让林砚再停留在这里承受旁人打量的目光。
林砚轻轻摇头,声音平稳克制:“无妨,说完我们就上去准备方案抽查。”
沈磊见软硬不吃,恼羞成怒放狠话:“沈聿你别后悔!我们天天来堵,看你生意还怎么做!”
“尽管试试。”陆则上前一步,递出手机里留存的前几次闹事录像,“每一次骚扰都有完整取证,多次寻衅滋事拘留标准足够,真要闹到警局,留下案底的是你们。”
沈母看着沈聿油盐不进,围观路人又纷纷指指点点,自知今天讨不到任何好处,狠狠瞪了林砚一眼,拉着心有不甘的沈磊,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消失在街道绿化带后方。
围观人群见闹剧落幕,没了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开,只是低声讨论着方才沈聿护着女设计师的模样,眼底了然。
通道终于恢复清净,只剩下四人。苏晚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林砚的胳膊,低声道:“还好你及时下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他们还要纠缠多久。”
沈聿目光落在林砚微微泛红的手腕上,眉头微蹙:“药膏坚持敷,刚才拉扯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患处?”
“没有,安保拦得及时。”林砚淡淡作答,刻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只是方才他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依旧在心底漾开一层复杂的涟漪。
昨夜听完完整过往,她心中隔阂松动,可多年养成的防备不会瞬间消散,当众被他护在身前,难堪褪去之余,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动容。
“我已经安排安保二十四小时巡查园区外围,他们短时间内没法再靠近出入口。”沈聿交代完毕,转而切换回甲方负责人的身份,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今日上午十点开始第二轮方案抽查,重点审核公共配套、无障碍设施与长期运维预算,砚筑是第一组汇报,提前做好准备。”
“清楚,我们现在上楼完善细节。”林砚点头示意,拎起文件包,和苏晚一同踏上员工通道楼梯。
擦肩而过时,沈聿低声落下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方才委屈你了,不会再有下次让他们打扰你。”
林砚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向上走去。
登上驻场办公楼层,其余两家设计院团队早已就位,不少人刚刚目睹楼下那场闹剧,见到林砚进来,目光都带着几分探究,却没人敢上前随意打探。城央设计院负责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藏着几分羡慕,又夹杂一丝隐晦的忌惮。
苏晚拉着林砚回到靠窗工位,迅速铺开细化后的无障碍图纸,压低声音:“刚才他站在你身前护住你的那一刻,全场人都看明白了,他是真的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
“公私要分清楚。”林砚握着数位笔,指尖落在画板上,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他只是不想无关人士被沈家的烂事拖累,换作任何一个被骚扰的合作方,他都会出面解决。”
嘴上这样说,脑海里却反复回放方才他挡在她身前,冷声驳斥沈母的画面,心底那层坚冰,又悄悄融化了一小块。
上午九点五十分,各家团队收拾好文件前往中央会议室等候。偌大会议室座无虚席,评审专员、造价工程师、三家设计团队悉数落座,投影设备调试完毕,气氛紧绷。
沈聿坐在主评审位,一身正装气场沉稳,方才楼下处置闹事者的凌厉尽数收敛,只剩下专业、客观的评审姿态,手边摊着各家方案对比表,铅笔标注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十点整,抽查正式启动,砚筑事务所率先上台汇报。
林砚走到投屏前方,从容打开整套优化方案,从滨江书屋无障碍坡道、老年休息区防滑设计、盲道全线贯通布局,再到分阶段植被养护、十年运维成本测算,层层递进讲解,数据详实,设计兼顾人文关怀与落地经济性,每一处调整都精准贴合城市更新惠民核心要求。
汇报全程逻辑清晰,没有半分卡顿,针对评审专员抛出的坡度标准、雨季排水、残障人群使用场景等刁钻问题,全部从容应答,给出完善可行的解决方案。
全场安静聆听,不少造价专员频频点头,笔尖不断在打分表上记录优势亮点。
城央、星禾两家昨日大肆堆砌的低价、华丽效果图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城央为压缩预算删减大量无障碍配套,养老便民板块漏洞百出;星禾重视觉效果轻落地运维,十年运维预算高出砚筑近三成,实用性大打折扣。
两家汇报结束后,评审组内部低声讨论,分值差距一目了然。
沈聿拿起话筒点评,措辞客观中立,没有半分偏袒偏向,只针对方案本身优劣评判:“砚筑本次优化抓住项目核心定位,民生配套完整落地,运维成本控制合理,无障碍设计全部高于市政规范标准,无明显硬伤;城央过度压缩基础便民配套,不符合城市更新民生要求;星禾设计观赏性充足,但长期运营成本过高,性价比不足。”
短短一段点评,直接敲定三家现阶段的分数排序,高下立判。
散会后,评审专员陆续离场,会议室只剩下沈聿、陆则、林砚与苏晚四人。陆则整理评审记录,沈聿走到投屏前,指着图纸一处小型无障碍休息驿站:“这里可以增设一键呼叫救助设备,成本增加不多,却能大幅提升便民属性,终审前补上这个细节,加分项会更完整。”
林砚凑近图纸细看,立刻领会他的思路:“我下午调整图纸,补充设备点位与造价测算。”
“需要什么配套材料清单,直接让陆则对接给你。”沈聿说完,目光落在她手腕处,又补充一句,“中午大厦食堂有清淡药膳汤,记得过去喝点,别又忘了敷药。”
一句细微叮嘱,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心,苏晚在一旁不动声色低头憋笑,悄悄后退两步,留出二人单独沟通的空间。
会议室只剩两人,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图纸线条上,暖意融融。
“今早楼下,多谢你。”林砚率先开口道谢,语气比往日柔和许多,不再满是疏离。
沈聿垂眸看向图纸,眼底漫开浅淡温柔:“本该是我处理的家事,却一次次把你卷进来,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会彻底处理干净沈家的麻烦,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你视线里。”
“他们终究是你的血亲,很难彻底割裂。”林砚轻声道,“我不怪你护着我,只是不想再因为你们家的纷争,被旁人随意揣测议论。”
“我明白你的顾虑。”沈聿抬眼望向她,眼神认真郑重,“等项目终审结束,我会走法律途径厘清赡养边界,出具书面公证,彻底切断他们无休止索取的渠道,到时候不会再有任何流言牵扯到你。”
他早已规划好完整解决方案,不是一时口头敷衍,而是下定决心,彻底根除这个纠缠多年的枷锁,还给她无拘无束、不被非议的环境。
林砚望着他眼底坚定的神色,心底积压五年的怨怼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绵长的遗憾。当年他孤身一人扛下所有绝境,如今有能力摆平一切阻碍,步步为营,只为扫清挡在两人之间的所有障碍。
只是五年空白无法瞬间填补,释怀需要时间,她没法立刻抛开所有过往伤痛坦然靠近。
“我会安心做完剩下的方案调整,全力冲刺终审。”林砚转移话题,回归工作,“家事你不必急于求成,稳妥处理就好。”
沈聿读懂她刻意拉开距离的心思,没有逼迫,顺从地收回私人话题,重新聊起图纸细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逾越她划定的边界。
短暂沟通结束,两人一同走出会议室,苏晚正在长廊等候,三人结伴返回驻场工位。
一路之上,往来工作人员频频侧目,眼底藏着心照不宣的打量,只是经过今早楼下当众护持、评审现场公正点评两件事,再也无人敢随意揣测林砚靠私情拿优势,所有人都清楚,砚筑的高分,完完全全是靠实打实的设计实力。
回到工位,林砚立刻拿起数位笔,着手修改无障碍驿站增补方案,手腕偶尔传来细微酸胀,脑海里却反复回荡起清晨通道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沈聿回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陆则紧随其后递上一份文件:“律师已经拟好赡养权责划分公证材料,只要签字公证,后续沈母、沈磊再无理由索要大额资金,多次骚扰可直接起诉。另外园区外围增加四名流动安保,全天候巡逻,杜绝他们再次堵门。”
沈聿接过文件翻看,指尖落在签名处,眼底一片沉静。
“尽快安排公证流程,所有手续走完再通知我。”他顿了顿,轻声补充,“不要让林砚知晓这些流程,免得她觉得我刻意施压家人,徒增心理负担。”
陆则了然点头:“明白,全部私下处理妥当。”
办公室落地窗外,阳光铺满整条梧桐长街,干净明亮,一扫连日阴雨带来的压抑。沈聿望向楼下远处工位那扇明亮的窗户,心底生出期许。
他要扫清所有泥泞与流言,等一个完整、坦荡、没有任何拖累的身份,再好好弥补她丢失的五年时光。
门外纠缠落幕,当众护持解开一层隔阂,前路阻碍正在逐一清除,深埋多年的情愫,终于得以在干净坦荡的环境里,慢慢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