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83、粥棚赈民，漕账归官 流民洼地的

　　流民洼地的风波尽数平息，方才肃杀血腥的气息尚未散尽，周遭百姓仍敛着惊惧，不敢随意出声。苏泠立在荒土之上，一身布衣洗得浅淡，眼底却重归往日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方才拔剑杀伐的凛冽戾气。

　　周叔垂手静候一旁，只等她开口示下。此地流民皆是走投无路、颠沛流离的苦人，方才滋事作恶的只是极少数歹人，其余老弱妇孺皆是无辜，苏泠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瑟缩的百姓，柔声吩咐周叔。

　　“周叔，你即刻随马车折返城郊要道，搭建粥棚，备好米面柴粮，开仓赈灾。此地流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凡老弱、妇孺、伤病之人，不分昼夜均可前来领粥，再取些粗布薄毯分发给受寒之人，莫要苛待半分。”

　　周叔连忙躬身领命：“夫人放心，老奴即刻安排随行仆从置办，定安顿好一众灾民。”

　　苏泠轻轻颔首，目光转向身侧收剑静立的阿随。他肩头、手臂还留着落水磕碰的淡青淤痕，方才拔剑出手一番动作，皮肉难免隐隐作痛，只是素来隐忍，半点不曾表露。她心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软意，轻声开口，将第二桩要事托付于他。

　　“阿随，你即刻动身前往苏家码头，取齐周奎勾结水匪、私运禁货、贿赂官吏的全部漕运账本与物证，完整整理妥当后，亲自送至知府衙门，当面移交知府大人，将周奎所有罪状一一禀明，务必让赃证确凿，无可辩驳。”

　　话音落下，她视线落在他带伤的手臂，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牵挂，周遭尚有旁人，分寸恪守得当，可细微的担忧藏不住：“你身上尚有落水磕碰的淤伤，一路奔波赶路切记放缓脚步，切莫大幅度动作牵扯伤口，寻机会便外敷药膏，不可硬撑。”

　　阿随垂眸，耳尖漫开一层极淡的薄红，拱手沉声应下：“属下谨记小姐叮嘱，必会妥善办妥差事，保重自身。”

　　苏泠望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底那点克制的情愫悄悄翻涌，声音放得轻缓，独独传入他耳中，带着一点隐秘的拉扯温柔：“诸事办妥，便早些归来，我在苏府等你。”

　　短短一句等候，没有逾矩言辞，却让阿随心间一暖，连日亡命奔波的疲惫似是淡去大半，他重重颔首：“属下定不负所托，尽早回府复命。”

　　两件大事分派妥当，苏泠再看向周叔，轻声嘱托：“赈灾粥棚安顿妥当后，你便安排仆从收拾车马，随我一同返回苏府。在外漂泊多日，府中诸多事宜也需你打理规整。”

　　“老奴明白。”

　　阿随上前半步，手臂稳稳虚扶在苏泠身侧，动作克制有礼，小心护着她缓步走向停在官道旁的苏家马车。她身子经溺水风寒、连日隐忍劳顿，依旧虚软，脚下步伐微飘，他扶得稳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指尖不曾过分触碰，却稳稳托住她大半力道。

　　行至车辕旁，阿随微微俯身，伸手轻扶她登车，待苏泠安稳落座车厢，才直起身，取过马车存放的伤药简单擦拭手臂淤痕，转身独自奔赴码头取账。

　　周叔目送阿随走远，连忙调度随行下人，一部分人就地搭建粥棚熬煮米粥、分发御寒布匹，另一部分人整理车马器物，护送苏泠启程返回金陵苏府。

　　一路车行平稳，不多时便抵达苏府朱门。踏入府内，周叔不敢耽搁半分，刚扶苏泠下马车，立刻差人去请府中常驻医工。

　　不多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细细搭脉问诊，查看她肩背淤伤与淤积不散的风寒，一一配好内服汤药与外敷消肿药膏，细细叮嘱静养禁忌。

　　暖阁烛火温软，药香淡淡弥漫。苏泠静坐榻边，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襟，心底一面盼着漕运罪证能够顺利移交官府，早日了结血海深仇，一面悄然挂念奔赴码头独行奔波的阿随，只静静等候他归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