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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浅诉心事,暖意相融 药香淡淡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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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淡淡萦绕屋内,腕间纱布包扎妥帖,柔软不勒肌肤。阿随将药膏收好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木盘里,刻意往床边挪了半寸,又自觉留出宽松距离,不敢贸然贴近,只安静坐着,目光温温落在苏泠脸上,静静等她平复方才受惊的心绪。
苏泠指尖还松松勾着他一截衣袖,方才被府医近身刺激而起的慌乱彻底散尽,连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方才下意识躲在他身后、攥紧衣袖寻求庇护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难免生出几分难为情,耳尖微微泛上浅淡薄红,垂着眼睫,不敢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阿随将她细微的窘迫尽收眼底,柔声宽慰,语气包容无半分芥蒂:“无需觉得难堪,害怕本就不是你的错。那日那些人步步紧逼肆意欺凌,留下的阴影刻在心里,换作任何人,都难以轻易释怀,我不会因此看轻你半分。”
他顿了顿,生怕心底埋藏的想法没能传达到她心底,又添了一句,字字郑重诚恳:“更何况,你自始至终保全了自己,他们从未得逞分毫。纵使那日真的发生无可挽回的事,于我而言,也从不会生出半分嫌弃鄙夷。你受过的苦楚,全是旁人强加的罪孽,从来都不是你的污点,我只会更加心疼、更加珍视你。”
每每想起那日她独自承受的恐吓与欺辱,阿随心口便像被细针反复扎刺。他只恨自己到场太晚,没能第一时间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任由她独自困在无边恐惧里煎熬许久。
苏泠闻言缓缓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温润水光,过往几日藏在心底的郁结,此刻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从前她执掌苏家,一身傲骨从不愿展露半分脆弱,寻短见那日更是打定主意,所有难堪苦楚一死了之,不必拖累任何人。
可经历一场生死,又被他连日无微不至守着、护着,她再也撑不住伪装出来的坚硬。
“我原以为,一了百了便能解脱。”她声音轻软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那些画面日日缠在梦里,闭上眼便是旁人逼近的模样,哪怕明知没有危险,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慌。我总觉得自己沾了污秽,配不上干干净净的余生,更不想往后日日让你跟着煎熬。”
她心底始终有一道跨不去的坎,总觉得那场欺凌落在身上,便是洗不掉的不堪,长久自卑,不愿拖累满心干净纯粹的阿随。
阿随心口骤然一紧,抬手顿了顿,终究克制住贸然触碰她的念头,只低声开口,喉间裹着沉沉酸涩与认真:“从来没有什么污秽不堪。错的从来不是你,是心怀歹念的恶人。你清白依旧,在我这里,你从来完好如初,半点没有改变。那日你割腕,我撞开门看见满地鲜血,看见纸上字字诀别,那一刻我才明白,若是没有你,所谓安稳余生于我而言,全是煎熬。”
他守她多年,所求从不是完美无瑕的表象,仅仅是她平安活着,能日日看见她,便是全部念想。外人施加的伤害,不该由她独自背负枷锁。
苏泠静静听着,眼眶渐渐湿润,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攥紧他的衣袖。从前总觉得他只是忠心护主,如今才清清楚楚知晓,这份守护之下,藏着不计生死、不分瑕瑜的深情。
“我那日对你说丑,不是真的嫌弃。”她轻声补了一句,想起他三日不眠不休熬出憔悴模样,心底又酸又软,“只是看着你为我折腾成那副样子,心里难受。你本该整洁利落,不必陪着我困在这间满是药味的屋子,耗损自身。”
阿随闻言,眼底漾开一点极浅的暖意,连日压抑的沉重散去些许,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我憔悴几分,狼狈几分,都无关紧要。”
“往后我慢慢调理,等你心结缓和,我再好好打理自身。现下,只想守着你。”
苏泠望着他眼底毫无伪装的温柔,心中积压许久的寒冰一点点消融。她依旧做不到坦然接受旁人触碰,依旧会被旧日梦魇惊扰,可她不再一心求死,不再想着推开他独自赴死。
有他挡在身前,替她隔绝所有让她恐惧的人与事,包容她所有本能的躲闪与怯懦,她好像,也能试着慢慢往前走。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一小段距离,轻轻靠着他的肩头,动作拘谨又怯生生。
没有大幅度相拥,只是浅浅依靠,是她跨越心底创伤,主动递出的信任。
阿随浑身一僵,随即放缓周身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挪动分毫,生怕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散乱的发顶,声音低缓温柔:“慢慢来,我会一直等你,多久都无妨。无论过往有多少伤痛,我都会陪着你一点点抚平,永远不会有半分嫌弃。”
窗外日光缓缓移动,屋内药香柔和,一室静谧安稳。
苏泠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安稳的心跳,连日来无处安放的惶恐终于寻到归处。心底那些难堪难熬的过往,有了他这番宽慰,终于不再那般窒息难熬。
她轻声呢喃,像一句无声的许诺:“我会试着好好活,不再做傻事,不让你再担惊受怕。”
阿随垂眸,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珍视,轻轻应声:“好。”
只要她愿意往前走一步,余下漫漫长路,他会寸步不离,陪她一点点抚平所有伤痕,一辈子珍重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