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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彻夜温柔,静待天明
醉意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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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汹汹翻涌,压垮了苏泠最后一丝清醒。
方才她哭尽了积压半生的委屈,闹尽了偏执酸涩的醋意,字字句句剖白心底最深的执念。情绪尽数泄尽,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开,浓烈的酒意顺势席卷四肢百骸。
她再也撑不住沉甸甸的身子,脑袋微微一歪,软软靠落在阿随肩头。
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方才还泛红颤抖的眼睫静静垂落,泪痕未干,浅浅黏在白皙的脸颊上。平日里冷艳杀伐、从无软肋的苏家主,此刻像个耗尽所有力气的孩童,毫无防备地枕着他的肩,沉沉睡去。
阿随浑身一僵。
肩头落下她柔软温热的重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与她清浅的体香,温柔得极具侵略性,瞬间攥住了他所有心神。
他不敢动。
分毫不敢。
生怕稍稍一动,便惊扰了她难得安稳的睡梦。
夜里烛火摇曳,光影细碎晃在她脸上,抚平了她平日所有的冷硬凌厉,只剩纯粹又脆弱的安稳。
他垂眸凝着她的睡颜,眼底隐忍多年的深情,几乎要冲破骨血里的尊卑分寸。
他喜欢她。
从八岁那年血海灭门、她小小一身傲骨死死攥住他衣袖开始,从九年年年遥望、日日惦念开始,从三年朝夕相守、生死相随开始。
这份心意,他藏了十二年,克制了十二年,不敢宣、不敢露、不敢僭越半分。
只以属下之名,守她一生,护她一世。
今夜,听她醉酒哭着坦白一切——
吃醋是真的,不安是真的,怕失去是真的,**唯独他是执念、是唯一、是毕生所属**,也是真的。
他心口滚烫发颤,酸涩与狂喜交织纠缠,拉扯得他几近失控。
可他依旧克制。
她是高高在上的苏家主,他是她一手提拔、亲手赐名的暗卫。
君臣有别,尊卑有界。
哪怕心知她满心是他,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将汹涌爱意,尽数压在心底,化作温柔妥帖的守护。
良久,确认她睡得沉稳,阿随才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俯身。
他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力道稳而轻,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身形轻盈,软软蜷缩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胸膛,眉心微蹙,似还有浅浅未散的委屈。
阿随抱着她,步步轻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她半分睡意。
他缓步走到内室软榻床边,俯身,一点点将她妥帖安放躺下,指尖细致地替她拢好锦被,盖住她微凉的肩头,将夜风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安置妥当,他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转身轻步走到门口,压低嗓音,轻声唤道:“柳妈。”
门外候了整夜、不敢离去的柳妈立刻轻声应声:“侍卫。”
“打一盆温热清水,取干净棉巾送来,动作轻些,莫扰夫人安睡。”
柳妈通透懂事,听出他语气里小心翼翼的珍视,连忙应声退下,片刻不敢耽搁。
不多时,柳妈端着温热净水、捧着干净软棉巾,轻手轻脚送入屋内,放下东西便悄无声息退离,贴心阖上房门,将满屋温柔静谧尽数留存。
屋内烛火摇曳,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阿随端过水盆,将棉巾浸入温水,细细拧干,叠得整齐柔软。
他重新坐回床沿,身姿端正克制,不敢多看、不敢逾矩,只垂眸望着她沉睡的眉眼。
随后,他抬手,以最轻柔的力道,一点点替她擦拭脸颊。
擦去她未干的泪痕,拭净唇角残留的酒渍,温柔得近乎虔诚。
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肌肤,他便立刻紧绷指尖,克制地收回力道,心底情愫翻涌,却始终守着分寸,不敢有半分唐突。
他就这样坐着,一夜未动。
窗外夜色深沉,街巷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听月楼褪去风月喧嚣,只剩一室安宁温柔。
阿随彻夜未眠。
脸上的淤青胀痛未消,昨夜久跪的双膝僵冷隐痛,满身疲惫层层堆叠,可他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注意力,尽数落在榻上熟睡的女子身上。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她醉酒后毫无保留的剖白。
她说,只有他陪她最久,比亲人还久。
她说,她不想当家主,她也想有人护着。
她说,他的名字是她取的,一生相随,只能属于她。
她说,旁人不许喜欢他、不许对他好,**只有她一人能喜欢他、疼他**。
字字泣泪,句句真心。
是她藏在高冷外壳下,十二年从未示人、偏执到极致的爱意与依赖。
阿随静静凝望着她,眼底深情翻涌,克制却滚烫。
他终于彻底知晓。
连日来的掌掴、罚跪、冷战、推开、招新暗卫,从来不是厌弃。
是深爱。
是太怕失去。
是孤苦半生的她,唯一抓牢的光,不敢有半分差错。
他抬手,极轻地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微颤,克制住所有想要触碰、想要相拥的冲动。
尊卑有别,他不敢妄动。
可心底早已默默许下一生执念。
他的阿泠,半生孤苦,无人撑腰。
那他便做她一辈子的铠甲,一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归属。
她要独占他,那他便此生只向她一人俯首,只予她一人温柔,只随她一人余生。
长夜漫漫,他静坐床前,寸步不离。
忍着满身伤痛,熬着无眠长夜,默默守护着他偏执、孤冷、又满心是他的小姑娘。
静待天明,静待来日破冰,静待往后岁岁年年,生死相随,永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