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5、原来是脑子烧坏了 贺祐詞抬头

　　贺祐詞抬头看了看正当头的大太阳，神色复杂，这人的时间观念永远都是早上吗？
　　“没等他，等你。”
　　展遇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我吗？”
　　贺祐詞长大后除了在学校活动第一次和他见面说话，就没有在清醒状态下接触过展遇，有些别扭：“嗯，请你吃饭。”
　　展遇还是第一次被人上门堵着请吃饭，格外新鲜，一时嘴快：“哟，贺祐詞同学这么想和我一起吃饭呀！”
　　还不是为了还人情，要是可以，贺祐詞其实不怎么想和展遇有过多交情，虽说小时候认识，长大忘了也没什么，主要是展遇长大对待一些人群太过极端，加上之前亲耳听见他的私生活混乱，让他有些不适。
　　所以贺祐詞选择跳过展遇的话题，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想吃的？”
　　展遇也不在乎对方不回答他，相反，要是贺祐詞回答了他那才奇怪，既然他都问了想吃什么，展遇也没客气：“麦当劳！要市中心那一家麦当劳。”
　　贺祐詞疑惑：“麦当劳没问题，但是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学校南门外面就有一家。”
　　展遇理直气壮：“学校那家没有联名，只有市中心有，一直没人陪我去吃。”
　　说着就推着贺祐詞的肩：“走走走，我开车，你就陪我吃那家吧！”
　　贺祐詞不好再说什么，本来也是他问的别人想吃什么。
　　——
　　好巧不巧，俩人出门正赶上午高峰，加上明天开始放清明假，高架上的车格外堵，展遇脚踩刹车一松一踩，车子慢慢的悠着。
　　看着这不见头的长条车队，展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后悔，干嘛跑这么远吃麦当劳，不过想想联名，他忍了。
　　当他再一次踩下刹车，侧过头想找副驾驶说说话：“哎，贺祐......”
　　刚出声就闭了嘴，副驾驶上坐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看来是他车技太好了，车开得又平又稳，才能让人这么快睡着，展遇满意地自我表扬了一番，然后，就开得更慢更稳了。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工作日中午的商圈没什么人，停车场空位一抓一大把，展遇看着后视镜，左方向一个打满，回正，车子完美入库。
　　没等展遇喊人，贺祐詞正好醒来，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展遇喜滋滋地问他：“睡得怎么样，哥的车技是不是很稳？”
　　“嗯，很好。”半个小时的车程加上堵车，硬是开了两小时。
　　贺祐詞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走吧吃饭。”
　　展遇跟在后面，手里抛着车钥匙：“啧，夸得真敷衍。”
　　俩人站在点餐电子屏前，贺祐詞让展遇先点，就见他直径点开儿童套餐，严谨一点，是奥特曼联名款儿童套餐。
　　“我可以点两份吗？”展遇低头看着贺祐詞，眼里满是诚恳。
　　贺祐詞看着屏幕上面显示：加购两份儿童套餐，即可获得奥特曼联名挂件全家福！沉默片刻：“你点五份都行。”
　　怎么能有人，跑这么远的地方，就为了拿奥特曼玩具，吃儿童套餐？
　　得到贺祐詞的允许，展遇美滋滋地加购了两份儿童套餐：“我点完啦！”
　　“你就吃这点？”贺祐詞可不认为这么大体格的男人，两份儿童套餐就能吃饱。
　　上下划拉着菜单，问展遇：“双层鳕鱼堡吃不吃？”
　　展遇答：“吃！”
　　贺祐詞加购两份。
　　“麦乐鸡吃不吃？”
　　“吃！”
　　加购两份。
　　“麦麦脆汁鸡？”
　　“吃！”
　　“麦辣鸡翅？”
　　“吃！”
　　“麦旋风。”
　　“吃！”
　　.....
　　贺祐詞也懒得问了，这人是什么都吃，那就都来两份，手指刷刷点着，又是一顿猛加。
　　购物车上红色圆点的数字逐渐增加，展遇抓住贺祐詞点餐的手，眼神真挚：“我够了，真的！你点你的就好。”
　　贺祐詞狐疑地看他一眼，不动声色抽出手，点了结算：“行吧，不够再加。”
　　俩人寻了处位置相对而坐，展遇拿着手机就是一顿拍，桌子上奥特曼的海报，玻璃墙上三米的海报，以及一米八的立牌，嘴里还哼着奇迹再现的曲子。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穿越时空～”
　　由于旋律太过洗脑，看手机的贺祐詞不自觉地也跟着哼调调。
　　“竭尽全力
　　我会来到你身边～”
　　突然闯进的声音让展遇放下手机，看向对面人的眼神满是惊奇：“你也会唱这个歌啊！”
　　贺祐詞闻言，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我们这代谁小时候没看过奥特曼？”
　　“也是哦。”不怪展遇惊讶，毕竟贺祐詞的形象总是给人一种，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只会看书画画写作业，实在想不到他顶着一张清冷的脸，看这么热血沸腾的动画片。
　　展遇承认，他确实有些以貌取人了。
　　“那你最喜欢哪个奥特曼啊？”
　　“迪迦。”贺祐詞想也不想地回答。
　　“咱俩都有眼光！我也喜欢迪迦！”说着，展遇迫不及待地捧起手机要给贺祐詞看自己收藏的迪迦系列手办。
　　贺祐詞低头看着划过的一张张手办照片，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他当然知道展遇喜欢迪迦，因为，小时候是他带着小混血看的奥特曼，也是他带着小混血加入迪迦大家族的。
　　不得不说小混血后来是真的着迷迪迦，至少翻了二十多张手办照片，还在继续翻，为此还专门放了一个相簿。
　　直到贺祐詞视线里出现一个眼熟的模型，脱口而出打断展遇翻页的动作：“这个迪迦你
　　还留着？”
　　照片里的迪迦模型，或者说是模型玩具，与前面那几十个迪迦模型的精细度完全不能比，
　　如同在奔驰宝马里面混进了一辆五菱宏光。
　　展遇看见这张照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话里隐隐透露出骄傲：“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迪迦模型，我小时候天天抱着睡呢，走哪也要带着，可惜我有天晚上睡觉翻身给他压坏了，只能拿502 粘起来，摆在柜子里观赏。”
　　“那这个模型是你妈妈给你买的吗？”
　　展遇摇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买的，但是我就是很喜欢他。”
　　贺祐詞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情绪，那这个迪迦，很大概率是他的，是他小时候送的。
　　——
　　那一天如同往常一样，白衣叔叔阿姨来给俩小只抽完血，看着他们喝下中药便离开病房，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小混血躲在被子里低低啜泣的声音，小祐詞知道，他这是又想妈妈了。
　　抱着奥特曼坐在床边的小祐詞晃晃腿，有些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奥特曼，这是他爸爸妈妈昨晚让护士姐姐送进来的，他还没抱热乎呢。不过抬头看着一抽一抽的被子，小祐詞学着大人叹了口气。
　　跳下高高的病床，迈着小短腿来到小混血的床边，费力的先把有他一半高的奥特曼扔上床，再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小脑袋拱进被窝，把奥特曼塞进还在哭的小混血怀里。
　　“别哭啦小遇，迪迦会带你找妈妈的！”
　　忽悠带小展遇找妈妈的借口屡试不爽，果然小混血停止啜泣，呆愣愣的问他：“滴加是
　　谁？”今天怎么不是这个小男生带他找妈妈了？
　　小祐詞努力纠正他自己偶像的名字：“是迪迦！不是滴加！是迪迦的迪，迪迦的迦。”
　　小混血选择沉默，抱紧了手里红白色的玩具。
　　“你不会没看过奥特曼吧？”小祐詞恍然大悟。
　　见小混血摇摇头，小祐詞一拍大腿，兴致勃勃：“没关系！我带你看奥特曼，让你看看
　　我偶像，迪迦！”
　　于是，小混血在被窝里，看着眼前的小男生呼哧呼哧钻出去，然后是一阵捣鼓的动静。
　　这让他忘记了哭，忘记了想妈妈，他掀开被子的一角看，小祐詞在电视机前，正在把手里的光盘放进 DVD机里，旁边一整册奥特曼光盘，也是昨晚和奥特曼玩具送来的。
　　在小祐詞的带领下，小展遇在五岁这一年，相信了光，见到了他人生偶像——迪迦。
　　到最后出院的时候，他们交换礼物，小展遇把一直陪着睡觉的泰迪熊给小祐詞，而小祐詞也大方的把那个迪迦玩具送给小混血，并且在迪迦的胸口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嘱咐小混血不要忘了自己，由于他还没练过自己的名字，所以签上的名字其实就是一团笔画。
　　——
　　记忆里那团笔画和眼前图片里的笔画重叠起来，贺祐詞斟酌了一番语气，装作不经意的
　　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得过非典，住院啊？”
　　展遇想也没想摇头：“没有吧，但是我六岁的时候发高烧住了一段时间院，我妈说我这个高烧烧的我忘了很多事情，我都没印象，能忘记什么。”
　　贺祐詞面无表情，难怪不记得他了，原来是脑子烧坏了。
　　麦当劳前台广播响起：“A0123 的顾客，您的餐好了！”
　　展遇率先站起来：“我去我去，你坐着。”别人都请吃饭了，他跑个腿算什么。
　　贺祐詞也没和他客气，不一会儿，展遇一手端着一盘满满当当的食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