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梨花莘莘

29、眼药 贺祐詞带着

　　贺祐詞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脏衣篓，等晚上回来再洗。眼睛里像是有异物般，又疼又痒，他忍住想要揉搓眼睛的手，对着阳台的镜子照了照。
　　两只眼睛红得可怕，特别是右眼最为严重，已经肿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展遇在贺祐詞出了浴室门后就有些坐不住，眼神一直追随刚洗完澡的人，自打他想明白自己的内心，就总想往人身边凑，看贺祐詞一直在照镜子，便走过去瞧，等看见镜子里对方的眼睛通红，心里一惊。
　　“可能是刚刚游泳的时候，水进眼睛感染了。”贺祐詞下意识想揉揉不适的眼睛，被展遇的大手抓住。
　　“别揉，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展遇就这样抓住贺祐詞的手要出门，脸上写满了担心。
　　“等等，我换鞋。”
　　眼科医生结束了会诊：“你这是水里的细菌和化学物质引发的结膜炎，刚才给你冲洗了眼睛，我开点药，回去按时吃和滴眼药，两三天就没事了。”
　　“好的医生。”贺祐詞坐在就诊椅子上，脸上戴着展遇车上拿来的墨镜，隔绝了刺眼的灯光。
　　医生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手边的打印机吐出一张张药单，继续嘱咐患者：“这段时间避免揉眼，实在不舒服发痒，可以适当冰敷，注意眼睛的休息，不要用眼过度，饮食清淡，避免辛辣刺激，眼药滴完擦眼膏，一日三次，好了，去缴费拿药吧。”
　　“好嘞，谢谢医生。”展遇接过一沓单子，在贺祐詞起身时扶了一下。
　　他们出了诊室，坐电梯去二楼药房，在展遇第五次扶贺祐詞时，贺祐詞忍不住开口：“我只是结膜炎，不是瞎了，我看得见路。”
　　哪用得着这一副照顾盲人的模样。
　　“结膜炎也是眼睛不舒服，况且你戴着墨镜，在这室内容易看不见。”展遇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而是懊恼，游泳前没有检查好对方的泳镜是否戴好，明明前几天在自己那游泳都没事，今天在学校泳池泡几分钟就出问题了，回去就给校长写信更换泳池。
　　贺祐詞也懒得反驳他，展遇的墨镜不像自己顺便一两百买的那种墨镜，戴上就是世界暗几度，展遇这个虽然没有看见logo，但是质量一看就价格不菲，戴上也不影响视线，就是把光给柔和了。
　　“缴费单给我吧。”
　　“哦。”展遇抽出缴费单递给他，心里有些遗憾，想直接给他把钱交了，但是不行，贺祐詞对于钱的事算得很清，前几次出去玩的住宿贺祐詞没花钱，就在后面找时间请自己吃了好多次饭。
　　展遇其实不在意这些，现在摸清自己的心思，就很想给心上人花钱，唉，要是他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给贺祐詞花钱就好了。
　　现在医院缴费很方便，不需要再去柜台排队，贺祐詞拿手机扫了单子上的二维码，立即跳转缴费页面，一两分钟的事，费用缴清，直接去拿药。
　　“想吃什么？医生让你吃清淡的。”展遇拉上安全带，问贺祐詞。
　　“椰子□□。”刚刚来的路上瞟见了广告牌，宣传图上的椰子鸡看着很鲜，确实勾起了贺祐詞的食欲。
　　很难得，展遇终于听见贺祐詞说出自己想吃的东西，而不是和以前一样随便、都可以：“我知道一家椰子鸡做得好吃，环境也不错，灯光是昏暗的那种，不需要你戴着墨镜吃饭。”
　　来到餐厅，确实如展遇说的那样，灯光昏暗，但也不会让人看不见，鸡肉很鲜嫩Q弹，白色的竹荪吸饱了汤汁，咬下去还是脆脆的，椰子汤也很鲜甜。
　　一顿饭下来吃的贺祐詞和展遇很是满足，俩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还在冒泡的汤锅发起饭晕。
　　若是贺祐詞稍微抬眼看一眼展遇，就会发现，对方盯的不是汤锅，而是透过蒸腾袅袅的雾气，盯着自己出神。
　　这一看，展遇就收不住眼，真的是，怎么看贺祐詞都好看，发呆也好看，眼睛红红的也好看，越看越喜欢，心里头的那只小鹿又开始积极工作了。
　　手机的铃声唤回两个发呆的人，是贺祐詞的。
　　“喂，祐詞，你在宿舍吗？”这道声音是来自许久未见的林意邱。
　　“不在，我出门了，怎么了？”
　　“哦，也没事，就是看夏致最近很忙的样子，不怎么回消息，怕他有什么事。”还不接电话，林意邱默默在心里补充。
　　贺祐詞想了想，最近他也忙着学游泳，没怎么在宿舍呆着：“他好像是在忙着选修课的结课作业来着。”
　　“行，我再有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带这边的特产给你们。”既然贺祐詞在外面，林意邱也不方便多打扰他，寒喧几句便挂了电话。
　　身后是同学来酒店房间串门，聚在一起打游戏的热闹，林意邱独自站在阳台上，指尖悬在夏致二字的通讯录上，迟迟没有按下，他眸色渐深。
　　“欸林意邱！干嘛呢？三缺一就差你了啊！”
　　房间里的同学正在招呼他，林意邱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算了，先让那小傻子再当几天缩头乌龟吧，等自己回去再说。
　　夜幕似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覆盖住整个大学校园，将白日的喧嚣悄然敛去，校园的小径上，零星地散落几个学生的身影，或独自一人散步，或三俩成群约会交谈，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
　　一辆漆黑色的SUV宛如一位沉默的贵族，优雅地行驶在道路边，它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无声昭示着它不菲的价格。
　　车辆停稳后，展遇没有急着按车内开锁键，而是看了看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不那么刻意的和贺祐詞说：“啊，八点了，医生说三小时后擦药，现在正好，擦完再上去吧，免得你忘了。”
　　提醒他擦药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想找个借口多待一会儿，展遇的手指在方向盘摩挲着，等贺祐詞回答。
　　“哦，行。”贺祐詞觉得有些道理，慢吞吞翻开医院的塑料袋，找出眼药水，打开盒子，拧开盖子，仰头就要滴，却在药水降落在离眼珠一厘米时，条件反射闭上眼睛，药水自然就落在眼皮上，没有进入他该进入的地方。
　　展遇看他神态自若的滴完两只眼睛，一双眼球毫发无损。
　　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不会滴眼药？”
　　贺祐詞也不隐瞒：“嗯，我自己不太能下手，小时候是姥姥给我上眼药的，没事，我上去找夏致帮我。”
　　“我帮你，很快的，万一你这上去夏致不在宿舍呢。”展遇赶在贺祐詞开门下车前挽留他。
　　有现成的人帮忙贺祐詞自然也乐意，便把手中的药递给他。
　　展遇解开安全带，倾身覆在贺祐詞上方，轻声说：“你可以眼睛向上看，然后闭上眼睛。”
　　贺祐詞乖乖照做，错过展遇有些颤抖的手，以及滚动的喉结。
　　好近。
　　展遇稳住心神，左手放在贺祐詞的右眼下眼皮，撑开，快准狠的在贺祐詞闭上眼前，将药水滴在他的下眼白上，这一处的神经最少，药水滴上去不会太难受。
　　“好，转几下眼睛，让眼药涂均匀。”展遇并没有离开，还是撑在贺祐詞上方看他，看他闭着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转悠。
　　好乖。
　　给贺祐詞的左眼以同样方式上完药，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坐回驾驶座上。
　　“手法不错。”贺祐詞闭着眼睛说，等待着药水的充分吸收。
　　展遇轻笑出声：“那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
　　贺祐詞睁开眼，有被他这一声亲恶寒到：“下次一定，擦药膏吧。”
　　“再等会儿，让你的眼睛休息休息，反正我没事，不着急。”展遇拿着药膏在手上转，看贺祐詞的双眼还是发红，不过被眼药浸润一番，有些光泽，还挺好看。
　　心里想着明天周末，他不来学校的话，贺祐詞该怎么上药？
　　等展遇用相同的方式给他擦完药膏，将所有的药收回袋子，递给贺祐詞说：“好好早点休息，这几天少看手机，项目的画也先放一放，眼睛要紧。”
　　“知道，走了，路上小心。”贺祐詞告别啰啰嗦嗦的展遇，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待看不见人影，展遇才启动车辆，回家。
　　许是眼睛不舒服的缘故，这一晚贺祐詞睡的格外久，等他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
　　宿舍里依旧静悄悄的，宿舍窗帘被拉上，隔绝了光亮，夏致还在床上熟睡。
　　贺祐詞打开手机，发现一个半小时前展遇发来消息。
　　【醒了吗？】
　　他下意识想揉眼睛，却停住，只好双手打字回复。
　　【刚醒，怎么了？】
　　贺祐詞本想下床去洗漱，手机又震了一下，没想到是对方秒回。
　　【我现在在食堂，想吃什么早餐，我带给你】
　　展遇发完这句话，想了想，还是多加了一句话。
　　【正好等下要去宿舍楼找李奇亚，我顺路】
　　这下应该就不会那么刻意吧，然后展遇就看见对话框上方一直悬浮着：对方正在输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