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38、第 38 章 腊月到

　　腊月到了底，高三的学生终于迎来了假期，大街上，已经到处都是一片红彤彤的热闹氛围了，橱窗上、店门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年画。超市里响着喜庆的“恭喜发财”，推着购物车的人手中拿着长长的一张购物单，为这个新年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对于所有人来说，年都是一个最为特殊的节日，疲累的得以喘息，思念的得以团圆，热热闹闹地一桌饭吃了，火辣辣的一杯酒喝了，这一年的心酸或成就先放放，什么事儿都等明年再说。
　　时雨和小姨推着车在人群中艰难的前行。
　　小姨的眼睛在货架和购物单上流转，“这个果汁要买一些。”她放说完，没待伸手，时雨已经从货架上拎了两箱放到购物车里。
　　“两箱够吗？”
　　“够了。”
　　小姨用指甲在单子上划了一道痕迹，做个备注，然后接着往前走。
　　“这个是不是也要买的？”
　　“对，来一箱。”
　　有了时雨在一旁，小姨觉得逛个超市都十分有意思。往年，她身边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姐妹，或者其他朋友，但大多时候都是自己的一个人，别人都有自己的家要回，只有她一个孤家寡人，到了年节也不好意思约她们出来。
　　但今年就不同了，因为有时雨在，她对这个年都有了期待。小姨很早就拟好了年夜饭的菜单，可一直修修改改，到了今天才算勉强定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年过年有什么贵宾呢，其实只是因为多了一个人，这个年被重视起来而已。
　　小姨看着手中长长的单子，每一项后面都带着一道深深的划痕。
　　“齐了。”
　　“那咱们撤？”
　　小姨点点头，两个人去结账口排队，临近过年，每条队伍都很长，两个人就近选择了一队，缀在了后面，耐心地等待着。
　　“我们这排了好半天的队，你这插队算是怎么回事儿？”果不其然，前面有人争执起来了。
　　逢年过节，到处都有热闹可看？
　　大家纷纷伸长脖子，朝着前面望过去。
　　两辆购物车撞在一起，两家人对峙着，各不相让。
　　“我们哪儿插队了？我爱人在这儿排队呢。”
　　双方争执不下，争吵声越来越大，保安都过来了。吵着吵着，又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竟然动起了手，场面一片混乱。
　　周围原本排队的人纷纷后退，以防自己被波及到。排在时雨前面的一家退着退着，眼看着就要撞上购物车了，时雨出声提醒了一下。
　　“后面有购物车。”
　　前面推着购物车的人，闻声，有些诧异地转回了头。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杜宇骁，他换了发型，时雨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时雨？”
　　杜宇骁的家人也回了身，杜宇骁向爸妈介绍，“爸，妈，这是我，同学。”
　　时雨有些恍惚，她很久没有见过杜宇骁了，两个人甚至在微信上的联系也十分少。
　　“好久不见。”杜宇骁先开了口。
　　“真是好久不见。”
　　“高三了，应该挺忙的吧？”
　　时雨点了点头，知道他在准备出国，便问道，“你语言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还行，还可以。”
　　没想到会在这个超市遇见时雨，他发现自己还是会被她吸引，在他转头看到时雨的那一瞬间，耳边只剩下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时雨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争执的两家人已经被保安带走，队伍也恢复了，又开始一点点向前挪着。
　　“好了。”时雨抬了抬下巴，示意杜宇骁可以向前走了。
　　杜宇骁推着车向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杜宇骁转手把车交给了爸爸，自己则又回了时雨身边。
　　“我自己学习了之后，才真的佩服你。”
　　“为什么？”
　　“佩服你的毅力，这件事没那么好坚持。”
　　时雨笑了笑，“所以你运气好啊，不用像我们这么累。”
　　“运气好吗？”
　　“高三狗可是很苦的。”时雨开了个玩笑。
　　以前的时雨不是会开玩笑的人，看来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中，她改变了很多，她的改变会和那个男生有关吗，那个男生的名字，他都有些忘记了。
　　“那个经常在你身边的男生......”
　　“穆扬吗？他也一样。”时雨的语气十分自在。
　　结账的队伍到了杜宇骁那里，两个人没聊太对便分开了，小姨的心中有些好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这个同学长得挺帅啊。”
　　“帅吧，我也觉得。”时雨嚼着从超市门口买的糖葫芦，外面的那层糖被她嚼的咯吱咯吱响。
　　“你们俩很熟？”
　　“还不错，但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时雨大概知道小姨在想什么，一句话直接中断她的想象。
　　两个人拎着好几个手提袋回家，进了家门之后，小姨就进厨房忙活了，时雨则去楼下看会儿超市。
　　这个城市务工人员多，一到了过年，从天南海北而来的人又散回天南海北，城市几乎空了一大半，超市也冷清了一点。
　　超市准备了一些仙女棒和小烟花，还有一些摔在地上就啪啪响的摔炮，来买的都是小孩子。时雨在超市待了一下午，几乎都是小孩子来买这些去玩，嘴里“姐姐”“姐姐”的，叫得很甜。
　　闻到那股烟熏火燎的味道，才算是真的过年了。
　　路灯次第亮了起来，小姨给时雨发信息，让她早点回家，年根儿上人也不多。时雨看着有些冷清的街道，年底确实人不多了，收拾收拾便准备回家了，眼光一扫，却看见了放在门口的小烟花，剩余不多，排了一小溜，立在超市门口。
　　她突然也想点上一根，长这么大，她好像没怎么玩过烟花。
　　时雨走到门口，拈起一根烟花棒在手里，又从柜台上摸索一只打火机放在口袋，便来到了门外。
　　街面冷清冷冷清清，只有盏盏路灯，还有她自己。
　　她将火苗对准烟花，燃起一阵烟雾后，银白色的火焰便炸开了，四下迸溅，发出嗤嗤的声音，一根烟花棒不长，很快就结束了，只剩下一缕燃烧物的味道。
　　时雨瞬间就明白了那些小孩子为什么在看到烟花的时候，脸上都是十分开心的表情，因为她也不自觉得笑了出来。
　　它确实很神奇，如此简单的一团烟火，却也像人间不可多得的绚烂的梦，引着人们着迷。
　　“这么开心呢？”穆扬走了过来，穿过烟花燃放时的青烟。
　　“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你玩一会儿了。”
　　时雨转身走进超市，又拿了两根烟花出来，将一根递给了穆扬，“给你。”穆扬接了过来，很快，超市门口又燃起来两团银白色的光。
　　“真好看。”时雨喃喃道。
　　“嗯，但是没有小时候的烟花时间长了。”穆扬说道。
　　“是吗？我小时候没玩过，都不知道。”
　　时雨一眨不眨地看着烟花，眼神中有一团银白色的光，这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这一团光。穆扬转过了脸，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你不用介意，”时雨没看他，却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看到也不晚啊，多好看。”
　　“你能好好长大，真算是老天开眼。”穆扬说着玩笑话。
　　“差不多吧。”时雨笑了笑。
　　现在再回看那段时间，时雨竟然觉得要不是那段“孤单”的日子，也没有她现在的韧性。得失之间，只有跳出那段时间，跳出那时候自己的视角，才能看出失了什么又得了什么。
　　时雨手中的烟花燃尽了，她扔掉木棍，双手插着兜，看着前面空旷的街道，好像看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背着书包，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别人都觉得她孤单，她自己偶尔虽然也这样觉得，但似乎也没影响什么。
　　穆扬手中的烟花早就燃尽了，却捏着木棍没放，“那时候，你会羡慕别人吗？”
　　“说实话，有一点。”时雨转过头看着穆扬，“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也只有一点。”
　　穆扬笑了笑，她不是不会悲伤，而是能够在悲伤之后，也不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努力地在生存。她不会无穷无尽地追问上天为何会会这样，而是低头看看，自己有什么，还能做什么。
　　“你真棒。”穆扬由衷地说。
　　“我也这么觉得。”时雨有些得意地回答他。
　　冬天的室外，待一会儿，凉意便趁虚而入，时雨搓着手，拉开了超市的门，示意穆扬进去。
　　“今天还要开到晚上吗？”
　　“不，原本我就想玩几根烟花就回家的。”
　　“那还真巧，我要是稍微晚一点，是不是就遇不到你了？”
　　“对呀。”时雨看着穆扬，笑了起来。
　　室内的温度有些高，穆扬的额头上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嗓子也有些发干。
　　突然传来了一阵铃声，是小姨，看时雨一直没回家，所以打来了电话。
　　“时雨，还在超市吗？”
　　“在。”
　　“关门回家吧，饭菜都好了。”
　　“好。”
　　时雨挂掉了电话，这才看向穆扬。
　　“我...我要回家了。”
　　“嗯，那我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