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32、第 32 章 穆扬爸

　　穆扬爸妈自然是察觉到儿子的变化，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回家之后就回房间，不再像此前那样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早上也鲜少赖床了。
　　穆扬妈妈回卧室之前，看了一眼穆扬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咱儿子好像一下对学习上心了，要不要给儿子报个补习班什么的？”
　　穆扬爸爸连忙打住了妻子的主意“这刚有点学习的热情，你就报班，刚燃起来的小火苗就被你扑灭了。”
　　“也是，“穆扬妈妈朝着丈夫靠了靠，“你生这场病，扬扬一直在忙前忙后，比我做的都多，真是长大了，以前看他整天嘻嘻哈哈，其实这孩子心很细。”
　　“乐观随你，心细随我了。”穆扬爸爸笑着说。
　　穆扬那股乐观天性，和妻子一脉相传，两个人甚至连笑起来的神态都一模一样。有时候，穆扬爸爸看到儿子的笑容，便会想到妻子。什么是成功？对于他来说，成功和前途、荣耀都没有关系，只要自己的家还好好的，那他就是成功，让他为此付出再多辛苦，也不觉得累。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身边人都忙着把孩子送去各种兴趣班的时候，他也只挑拣那么一两样让穆扬去学，倒也不是非要让他学出什么，只是让他消化一下过剩的精力，穆扬爸妈始终认为孩子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就足够了，自然对成绩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可此时此刻的穆扬却不是这么想的，看着算了半天却得出错误答案的草稿纸，头大如斗。
　　“我小时候怎么没上个奥数班什么的，现在就不会这么费劲了。”穆扬嘟囔了一句。
　　算不出来就不算了，穆扬把笔一扔，双手枕在脑后，开始转着椅子发呆。现在算是感受到学习的这座高峰攀登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有些心烦意乱，什么都做不下去。
　　穆扬转着转着，突然起身，把卷子塞在书包里，拎着包匆匆下楼了。
　　穆扬妈妈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可等她出来的时候，穆扬已经走了。
　　她心下疑惑，“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出门了？”
　　穆扬骑着电瓶车，来到了超市。他没有事先和时雨说，只是想碰碰运气，不知道会不会在超市见到时雨。伸着脖子望进去，还好，他足够幸运，穆扬从超市的玻璃窗外看到了时雨。
　　我想找你，你刚好在。他为着这点不足以称之为默契的默契而开心。
　　推门而入。
　　时雨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手上还提着一个书包。
　　“你这是？”
　　穆扬把书包往柜台一放，“想请教一个问题。”
　　穆扬把那道他解不出来的题目推到了时雨面前，连带着自己写在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时雨看了几眼便看到了关键，“你这个方向是错的呀，需要用这个函数......”
　　时雨在题目上画了几笔，穆扬侧着头看着，按照时雨提示的方向，又重新做了一遍，这次果然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人和人的大脑果然是有差距的，穆扬在心里感叹着。
　　可解完题，穆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子在柜台对面站着，低着头，开始研究下一道了。时雨没说什么，只是推了一个凳子给他，穆扬接过来，便在时雨对面坐下了。
　　方晴说的很对，在时雨身边学习，确实更容易专注。
　　穆扬很认真，时雨也不再管他，埋头继续做自己的。
　　可写着写着，穆扬还是开了小差，他偷偷抬起头看了时雨一眼，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动静。
　　穆扬就这么打量起时雨来，平时时雨都会梳一个利落的马尾，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过头发，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柔顺的长发自然垂落，额角有些顽皮的碎发，直愣愣地站立着，时雨写字时的微小动作带的它们左右乱晃。
　　难得一见的温柔。
　　穆扬突然玩心大起，想要把那些碎发摁下去。脑子刚这样想着，手却自作主张伸了出去。
　　时雨正低着头，却感觉到一道细长的阴影朝着自己而来，还没待她抬起头，一个手掌抚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穆扬正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两个人的的目光对上了。
　　她看着穆扬，眼神中带着询问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穆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心中雷霆闪过，他的手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死脑子，快点想个借口啊，就算是什么都想不出来，也先笑一个吧，现在这样很尴尬！！”穆扬的内心在大声地喊着。
　　穆扬咧开嘴，先是不自在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你头上，有个蚊子。”
　　“……”
　　穆扬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坐了回去，手缩到了柜台下面，然后偷偷地给了那只手一个巴掌。
　　时雨看着他，穆扬表面笑着，实则如坐针毡，
　　“做题吧。”
　　“哦哦，好。”
　　穆扬老老实实地接着做刚刚没做完的那道题，可是写着写着，又偷偷看了一眼时雨，发现她神色没有任何不同。穆扬收回目光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些失望。
　　实则她并没有表现的那么镇定，只是她的性格使然，不用刻意伪装也能表现的十分淡定。其实时雨刚刚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穆扬的时候，心里在大喊，“他在干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怀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在超市生生坐到了十点。
　　穆扬帮着时雨把超市收拾好，两个人出了门。
　　“我送你回去。”穆扬说。
　　“不用，我家就在后面。”
　　“上来吧。”穆扬等在原地没有走。
　　时雨没再推辞，抱着书本坐上了车，几乎是转个弯，就到时雨家楼下了。
　　穆扬没有着急离开，他站在单元楼门口，听着时雨的脚步声渐渐小了，猜想她也许等到了电梯，这才回了家。
　　一路上，心情十分好。
　　听见开门的声音，穆扬妈妈急忙从卧室走了出来，看着这么晚拎着书包回来的穆扬，问道，“这么晚也出去了？”
　　“嗯，和朋友一起学习来着。”
　　穆扬边说边踢掉鞋子，穿着拖鞋走了进来。穆扬妈妈吃惊地看着儿子，心想，已经用功到这种程度了吗？
　　“谁啊，妈妈认识吗？你的朋友里还有爱学习的？”穆扬妈妈知道儿子那群朋友，她就没听说里面有成绩好的。
　　“有啊，还是个学霸呢。”还是学霸？这更是闻所未闻。
　　“假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朋友。”
　　穆扬妈妈倚着门框看着穆扬，穆扬走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您就猜去吧。”留下这么一句，便回了卧室。
　　她肯定猜不出来。
　　穆扬妈妈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她当然想不出来，可是做妈妈的，天生有种直觉。
　　她回到卧室，推了推丈夫，“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学习，是好事啊。”
　　穆扬妈妈摇了摇头，带着一抹和穆扬几乎一模一样的神秘兮兮的笑容，“我猜，八成是个女孩子。”
　　“就这三两句话，你都能听出来？”穆扬爸爸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感觉，就是感觉。”穆扬妈妈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我相信我的直觉。”
　　有些时候，没来由地直觉，总是对的。
　　穆扬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左手，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掌心里还留着毛茸茸的碎发的触感，柔软中带着一些坚硬，让人手心痒痒的。
　　穆扬将手掌攥紧又张开，张开又攥紧，不厌其烦，像是在玩一个规则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游戏。“有蚊子”穆扬想到这个蹩脚的借口，就会想到时雨那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自己一个人笑了出来。
　　他将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时而回味时雨的表情，时而看看自己的左手，那些难解的题也没有那么让人挫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