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我》珊瑚宝

12、第 12 章

　　出租车在公园门口停下，时雨看着公园的牌子，有些诧异。
　　穆扬付了车钱，两人下了车。
　　“逃课就是为了来......这里？”
　　公园的门牌露出了锈蚀的金属面，斑斑驳驳，门口无人踏足的砖缝中向外冒着几丛野草，这里没有收费的亭子，也没有保安，什么都没有，想必是荒废了。
　　“对，就是这里。”
　　“这里荒废了吗？”
　　穆扬看了一会儿公园破旧的大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半晌儿，才回答时雨，“嗯，算是荒废了。”说完便朝公园里走去，不忘回头叮嘱一句时雨，“跟上我。”
　　时雨跟在穆扬的身旁，还没问，穆扬自顾自解释了起来，“这个公园，以前是有人管理的，我记得是我小学时候吧，公园的地要被征用，公园就关了。那时候大家都说这个公园要变成楼盘了，可是到最后楼也没有建起来。后来大家发现这个公园既没有被拆，也没有人管，这里慢慢就荒废了。”
　　“原来是这样。”
　　两个人朝公园里面走，一路上人工的景色越来越衰败，金属架子被绿色的藤蔓缠绕着，有种怪异的美。
　　穆扬指着一条路对时雨说，“这条小路还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呢，顺着这条路走，会有惊喜哦。不过要小心一点，这条路有些滑。”
　　时雨抬起头，竟没发现这座公园竟然连着山，而穆扬指着的这条路，恰好是进山的路。
　　“我们要爬山吗？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相信我。”
　　穆扬已经踏上了这条小径，时雨没有再犹豫，也跟了上去。
　　这是条泥土路，路面上长着苔藓和野草，有些滑，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穆扬在前，时雨在后，两个人都走的很小心。
　　“很远吗？”时雨问。
　　“不远，再走一会儿就到了。”穆扬停下来，转过头回答着，“累了吗？”
　　“还好。”时雨也停了下来，看着穆扬，“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建议心情不好的人去运动，说实话，走到现在，我平静多了。”穆扬本就比时雨高出一截，现在又站在上坡，时雨需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穆扬笑了，“那这趟就不算白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上就到了。”他向上打量着。
　　两个人接着走，这次没有走很久，穆扬看到路旁一棵粗大的树，肯定地说，“到了，就是这儿。”
　　树根盘曲着，一部分裸露在地面之上，穆扬拉着一旁的小树枝，借力登上了树根，转头对时雨伸出了手，“上来。”
　　时雨拉住穆扬的手，借着力，也蹬了上去。
　　“这边走。”
　　大树后明明没有路了，全是荒草，穆扬却要继续朝前走。
　　“这个方向对吗？”
　　“对。”
　　穆扬向前走了两步，踩倒草梗，生生踩出一条路。
　　“把手给我。”穆扬回过头看向时雨，伸出了手，“这里有些不好走，我拉着你一点。”
　　时雨犹豫了一下，穆扬也不急，只是伸着手等着。
　　时雨看了看，这里确实没有路，唯一能被称作是路的，是穆扬踩过的的地方，时雨伸出了手，穆扬一把攥住，拉着她向前走。
　　穆扬一边走，一边把野草踩倒开路，时雨在后面小心的跟着。有些草茎很滑，即便被穆扬踩倒，时雨踩上去却依然打滑。每每穆扬感觉到时雨有些站不稳，便回过身撑住她，看她站稳，再继续向前走。
　　穆扬一边走一边开路，两个人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
　　走着走着，穆扬停了下来，“到了。”
　　时雨向前看去，只看到临近的树叶层层堆在一起，叶缝间透出几丝光。
　　“过来。”
　　穆扬将时雨拉到身前，指着那些树叶说，“拨开看看。”
　　时雨虽疑惑，还是依言拨开了面前的树叶。
　　这一掀，豁然开朗。

　　整个城市竟就在眼前徐徐展开。
　　原来老树后面，竟藏着一片宽敞的平地，从这里能俯瞰几乎整座城市。时雨站在这里，被这宽阔的景色打动，恨不能腋下生两翼，乘风而起。
　　时雨一脚踏了出去，踩在了空地上，闭着眼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穆扬站在时雨身后，抱着双臂倚靠在树干上，没有上前打扰时雨。
　　良久，时雨才睁开眼睛，心中的烦闷消减了不少。
　　“喊两声试试。”穆扬在时雨身后说。
　　“嗯？”时雨有些不解。

　　穆扬放下胳膊，走到了时雨身边“人在难过的时候，情绪是需要发泄的，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会憋出病来，不管开心还是难过，喊两声之后就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今天一整天情绪都很差，尤其是从办公室回来之后，所以我就想到这里，试着喊两声？”穆扬问着。
　　时雨摇了摇头，“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这里没什么人，就算你破口大骂都不需要担心别人的眼光。”
　　穆扬将双手拢在嘴边，吸了口气，朝着前方大声地吼了出来，“啊！”
　　空旷地，连回音都没有。
　　穆扬戳了戳时雨的胳膊，“试试，喊出来很舒服的。”
　　时雨学着穆扬的样子，将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声音却并不大。
　　“再大点声。”
　　时雨狠了狠，大声喊了一声。
　　喊过之后，时雨的心里真的畅快许多，光是喊已经不够了，她想说点什么。
　　“为什么都针对我？”
　　“为什么？”
　　“什么困难都不要怕！”
　　“向前走，过去已经过去了！”
　　“都过去了！！”
　　最后，时雨竟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些积攒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随着这些话都被带到了风中，可也抽走了她的力量。原本铜墙铁壁般的坚固的心，此刻却如海啸般喧腾着，时雨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眼角带上了点点泪光。
　　她狠狠地揩了一把，最后一句，似是喃喃自语，“什么都不用怕。”
　　穆扬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时雨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然后带着些鼻音说，“真是个好办法，我感觉好多了。”
　　“后面有一块石头，要不要坐一会儿？”
　　身后有一块呗被风雨打磨得平滑的石头，恰是个天然形成的座椅，足够两个人坐。
　　时雨和穆扬坐了下来。

　　极远处的天边已经显露出黄昏的颜色，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看着那抹昏黄，一时间没有说话，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难过，能和我说说吗？”穆扬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时雨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极远处，良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以前的生活很糟糕，那时候我就想，我要好好上学，只有这个办法能让我体面地离开那个地方。后来，上天给了我个机会，我到这儿来了，可是当那些流言又找到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我很害怕，也很烦。”
　　时雨的声音颤抖着，只要是提起过去，她总是无法控制地恐惧，害怕，怕现在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醒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听完后，穆扬没有说什么常见的安慰的话，反而说了一句，“把手伸出来。”
　　“？”
　　“伸出来。”
　　时雨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穆扬托着时雨的手，用食指在时雨的手心一会儿划一下，一会儿戳一下，时雨手有些痒，想要缩回去，却被穆扬牢牢攥住。
　　“干什么？”
　　“实不相瞒，我略懂一些阴阳玄学，你的手纹清晰延长，早年虽坎坷，但此后必定逢凶化吉，金榜题名，幸福一生啊。”穆扬煞有介事地说。
　　时雨原本有些忧郁的心，被穆扬这一番话搅弄的，烟消云散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穆扬也开心了。
　　“既然你来到这里，上天就是在告诉你，你的好日子来了。别想那么多，哪至于那么严重，多笑一笑，有什么大不了的。”
　　穆扬从身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山下扔过去
　　“是吗？”时雨问。
　　“当然。”

　　两个人静默着，脸上都挂着浅淡的笑意。
　　“你的过去......能和我说说吗？”穆扬试探着问。
　　“以后吧，”时雨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还......不行。”
　　“好。”穆扬伸出了小手指，“以防你言而无信，我要和你拉钩。”
　　“幼不幼稚？”时雨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不管，我要做第一个听秘密的人。”
　　时雨拗不过，勾住了穆扬的手指，大拇指再一摁，这就算是契约了。
　　西方的天色渐浓，穆扬站起了身，“走吧，回家了。”
　　两人又沿着来路返回，下山的路总是比上山的路好走一些。
　　两个人还偷偷回了趟学校，拿回书包，回到教室的时候，时雨还开着玩笑说，“饶亮发现了，会不会杀了我们。”
　　“不会被发现的。”穆扬拍着胸脯保证着，“再说了，被发现了，你就全推给我，这一套流程我熟。”
　　怕什么来什么，饶亮偏偏还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