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砚偏执》淼穆白

25、全城筛画 车队碾

　　车队碾着林间土路驶离西郊林场，夜色裹着山林湿冷灌进车窗。车厢内沉肃，没人开口。

　　那张反复擦写的白纸、刻意遗留的颜料细屑、琴身残存的树脂，在众人脑海里交织。

　　回到市局时，天边泛开浅灰，破晓将至。

　　重案组办公室灯火长明，投影屏上更新完整侧写，白底黑字。

　　1. 多年专业美术功底，精通绘画、精细手工；
　　2. 重度秩序偏执，追求绝对对称、洁净，习惯修剪植被；
　　3. 性格极度内敛，情绪无起伏，独居避世；
　　4. 熟悉临江监控分布、城郊盲区，长期活动于西郊林场；
　　5. 视"杂乱"为原罪，以抹杀、规整生命作为创作。

　　陆砚辞站在屏前，指尖点住美术背景这一条。

　　"排查全市美术从业者。画室老师、独立画师、雕塑匠人、美术院校往届独居毕业生，全部纳入。"

　　队员记录："范围太大，登记在册上千人，逐一走访耗时太久。"

　　"叠加条件缩小。"陆砚辞逐条拆分，"近三年有独自前往西郊林场活动记录；独居，无亲友频繁往来；家中或工作室存有同款式高级灰度矿物颜料；熟悉园艺、有长期修剪草木习惯。"

　　"同步下发协查通告，林场周边村镇、山道卡口调取近三年路人记录，携带画具单独进山者，全部标记。"

　　指令层层下发，外勤小组分头出动。

　　苏清砚将树脂、颜料样本送进化验室，白纸单独送检。

　　"纸面残留微量油脂，和塑形树脂成分同源。常年握笔、摆弄手工材料，油脂蹭在纸上，一遍遍擦拭也没消净。"

　　他摊开化验单据："此人常年独处创作，很少与人肢体接触，手上没有劳作厚茧，指尖细腻，适配精细绘画、雕刻。"

　　陆砚辞侧头："画室死者也是画师，二人有交集？"

　　"暂时无匹配社交记录。死者社交圈简单，只和圈内几名温和画师往来，没有性格孤僻、避世隐居的友人。"苏清砚摇头，"凶手挑选目标无关恩怨，只凭主观判定对方'生活杂乱'，随机作案。"

　　外勤消息不断传回。

　　"城东画室，三名美术老师均有固定家庭，日常社交频繁，排除。"

　　"城西雕塑工坊匠人，常年雇工，每日人流不断，排除。"

　　"美术学院往届独居学生，核查西郊出行记录，近三年从未踏足林场。"

　　一上午筛查，数十人全部排除。

　　队员忍不住："会不会有遗漏？比如没有登记在册的民间野生画师，不挂靠画室、不参与协会，完全游离在行业名单之外？"

　　陆砚辞眸光微动。

　　幕后之人刻意规避人群，常年隐居荒山，本就不会主动登记任何信息，不会参加画展、行业交流，刻意抹去所有存在感。

　　"调整思路。"他重新部署，"放弃官方美术名单，转向民间线索征集。发布征集公告，面向全市征集常年独自进山写生、行踪神秘、性格怪异、家中陈设极度整洁的画师线索。"

　　"同步联系所有画材店，调取近三年购买同款灰度矿物颜料、手工塑形树脂的散客记录，无需实名的小店逐一上门核对。"

　　两条新路线同步推进。

　　苏清砚拿着更新报告走回办公室："颜料成分和死者画室同源，但批次不同，凶手所用年份更早，停产五年，市面上极少流通，只有早年深耕绘画、囤积老旧画材的人才会持有。"

　　停产老旧颜料、独居荒野、不与人往来、常年独自进山。

　　所有特征收紧，目标画像清晰，可这个人仿佛彻底隐匿在城市缝隙中。

　　午休时分，一条来自城郊小型画材铺的反馈弹出。

　　"三年前，一名身形清瘦男子频繁到店采购同款老款矿物颜料与透明塑形树脂，从不留姓名，全程现金支付，买完独自往西郊山道方向离开。店主印象很深，那人衣着素净整洁，说话极少，随身携带简易里拉琴摆件。"

　　里拉琴三个字，刺中所有人神经。

　　林场小屋窗边，那架静置的旧里拉琴，终于对上。

　　陆砚辞攥紧手中文件，眸光骤然锐利。

　　"锁定这家画材铺，立刻带人过去，调取店主记忆细节，还原外貌、出行时间、行走路线。"

　　上千人大范围筛查一无所获，一间藏在城郊无人留意的小画材铺，藏着指向真凶的唯一线索。

　　长年不变的绘画习惯、固定采购的老旧画材，终究还是留下一道缺口。

　　城市人海茫茫，白纸无字，画笔有痕。

　　离抓住那个执棋作画之人，只差最后一段追溯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