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春，槐序》夏天要穿棉袄

2、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晚上十点，纪彦清收到了一条信息。
　　徐茉：小纪弟弟，把你家助播微信推我嘛。
　　纪彦清：呦，茉姐，据我所知你这是第一次主动加别人微信吧。
　　徐茉：……你就别打趣我了。
　　纪彦清有些晃神，因为太了解卿晓，所以她不确定卿晓愿不愿意交这个朋友。
　　记得第一次见卿晓，是六岁时在卿晓姑妈家。那时的卿晓很怕陌生人。一直躲在姑妈身后，得亏纪彦清一直拉着她要和她玩。
　　“阿媛，你真的决定抚养她了吗？”颜初看着两人的背影问。
　　“嗯”
　　“得亏一直没想着结婚，这些年攒的钱抚养她长大加给她治病，应当是够的吧。”
　　“那她这个病要怎么治啊。”
　　“医生说她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而且比较罕见，想要彻底康复可能只有心脏移植了吧。害，走一步看一步嘛。”江嘉媛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你倒是乐观，愿意做这个圣母，要我说，你哥他真不是人，晓晓才多大啊，丢下就走了。”颜初看着江嘉媛替她不满道。
　　江嘉媛没说什么，叹了口气
　　“没关系，以后她有我了。”
　　纪彦清想了半天还是将卿晓的名片递了出去，那边也是秒回一个爱心。
　　卿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助播小朋友，认识一下嘛，我叫徐茉。
　　卿晓盯着名字看了两秒，关了手机没再理。
　　早上九点，卿晓被一阵叮里哐啷的噪声吵醒，她睡眼朦胧地下楼，看见厨房一片狼藉，纪彦清一脸委屈的站在一旁，他对象一边收拾一边唠叨
　　“祖宗啊，说了多少次咱不会做饭就别做啊，弄伤自己怎么办。”
　　“哎呀，我不是看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想着起早给你做早饭嘛。”
　　看着这有些腻歪的场景，卿晓瞬间觉得她饱了。
　　黎锦纯纯一爹系男友，将纪彦清的生活照顾得服服帖帖的。190的身高配上薄肌，180的纪彦清要的就是这种安全感。纪彦清的理想型是那种阳光男孩，但黎锦真的和阳光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他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单眼皮透出一种清冷感，驼峰鼻显得五官十分立体。他俩在一起真应了那句话：最想谈的两个人谈了。
　　纪彦清见卿晓从楼上下来，挠挠脑袋，“晓晓，早饭出了点小差池，你等一下哈。”卿晓没说什么，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卿晓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翻看老师发来的播音稿，是的，她是播音生。卿晓和纪彦清在同一个艺术学院，两人从进了学校后就长居专业第一，这就是为什么学校对纪彦清谈恋爱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学校不规定要住宿，纪彦清和黎锦谈了以后就搬出来了住了，卿晓一个人住了将近半年的宿舍。
　　“欸，晓晓，你这个学期还住校不？要不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黎锦他这个学期要完成课题，可能得住宿舍，不常回来，我可寂寞了。”
　　“对啊，你搬过来看着阿清，这样我也放心。”黎锦从厨房探了个脑袋出来。
　　纪彦清听完瞪了黎锦一眼。
　　卿晓沉默了片刻，十七年来与他交好的朋友不多，纪彦清算是顶顶好的那一个了，和他呆在一起真挺放松的。
　　“好我下午写申请。”
　　下午三点，卿晓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他们学校是数一数二的艺术学院，学校机制好，办事效率快。卿晓通知了一声通情达理的姑妈便搬进了小公寓。
　　卿晓退出通话界面，徐茉还躺在好友申请的消息栏里。
　　卿晓敲击了几下屏幕，徐茉就成为了她的微信好友。
　　另一头，正在化妆准备直播的徐茉收到了一条信息：五月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我去……”她激动的从桌子前蹦到床上，开始在床上打滚。
　　她此刻激动得像见到了自担并有了亲签一样。
　　她开始去看卿晓的朋友圈，淡淡的，没发什么关于生活的，徐茉心里叹了一口气。
　　喜欢一个人就要了解她的一切，她早就向纪彦清打探到了消息，她知道她所经历过什么，所以对卿晓空落落的朋友圈她只有心酸。
　　关闭对话框，徐茉瘫在床上，把手机丢在一边。
　　唉，小苦瓜。
　　整理好所有的行李，卿晓和纪彦清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大口气。
　　“今天谢谢你们了。”卿晓微微转头看向纪彦清和黎锦。
　　纪彦清：“害，说这种，以后我能不能填饱肚子还得看你赖。”在卿晓执意要和他们平摊房租时，纪彦清就让卿晓拿她优秀的厨艺做抵押。
　　黎锦看了看了表，六点半了，他转头看向窝在沙发里的两位小朋友，问：“今晚想吃什么？”提到吃饭问题，卿晓才猛然想起什么，匆忙站起来收拾东西，“你们吃吧，我今晚电台有主持，先走了。”
　　“让黎锦送你去吧。”纪彦清试图叫住卿晓。
　　“不用了。”卿晓说完就出了门。
　　偏偏赶上饭点，卿晓站在小区门口打了很久的车，刚刚确实拒绝早了，她低着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余光突然瞟到有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不会是拐卖小孩的吧。
　　卿晓缓缓抬头，对上一张有些熟悉的脸，长发，丹凤眼，哦，好像时是徐茉。
　　“嗨，助播小朋友，准备去哪啊，我送你吧。”车里的徐茉手肘撑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和卿晓打了打招呼。卿晓没回答，她也没准备上徐茉的车。低头看看时间，七点多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卿晓妥协了，她抬头看看徐茉，软软地开口：“去***传媒公司，要是不顺路……”
　　“诶，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快上车吧。”
　　卿晓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但她真正坐进去时才发现不得体，她和徐茉根本不算熟，怎么直接坐人家副驾上了。
　　卿晓想了一通后感到有些局促。徐茉看她这副样子有些想笑，刚想开口说话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卿晓先开口了：“你……成年了吗？”话一说完，卿晓就低头把脸别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她简直想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哈？”徐茉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她着实没想到卿晓开口居然是问年纪的事。她从抽屉里拿出身份证，举起来：“喏，我十九岁了，驾照我也有，小朋友你放心了吧。”卿晓没转头，靠着窗闷闷地“嗯”了一声。徐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直发痒，怎么这么可爱啊。
　　“走了啊。”
　　十九岁，卿晓一直看着窗外，心里一直重复着她的年纪，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突然转头看向徐茉。感受到她的目光，徐茉偏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在上学？”卿晓点点头。
　　车在红绿灯停下，徐茉拿起一个肉夹馍递到卿晓面前，“没吃晚饭吧，先垫垫吧。”卿晓看着眼前还有些热乎的肉夹馍愣了愣，徐茉见她没动，又往她那边递了递。卿晓接了过来，味道有些熟悉。
　　“是我学校门口那家？”
　　“哦，是，路过闻着挺香的，就买了一个。”徐茉打着方向盘答道。”
　　“那我吃了你怎么办？”
　　“害，你有工作你先吃嘛，我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的。”徐茉笑着看着她。
　　卿晓避开了她的眼睛，“嗯，谢谢。”
　　徐茉：“回答你上个问题，我十八岁就不读了。”
　　卿晓：“为什么？”
　　徐茉：“我就不是学习的料。到了，是这吧。”
　　卿晓转头看向窗外，“是这，谢谢。”说完便拉开车门走下去。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徐茉摇下车窗喊：“卿晓，工作顺利，拜拜。”
　　风将卿晓的碎发吹起，她透过风看着徐茉弯弯的眉眼，愣了几秒才缓缓招了招手。
　　节目八点钟开始，十点钟结束，得亏有徐茉给的肉夹馍垫垫肚子，不然卿晓真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卿晓在电梯里一直在找附近的快餐店，准备随便应付两口。
　　刚出公司大门，卿晓就看见徐茉撑在车子旁玩手机。她应该是洗过澡了，换了件黑色的衬衫，半扎在黑色的阔腿裤里，徐茉人本身就高，这身装扮把她的身材比例衬得更优越，有一种知性美。
　　看见卿晓走出来，徐茉朝她招招手，尽管卿晓此刻有些懵，但还是走了过去。徐茉将手机揣进兜里，拉开车门说：“小纪欠我一顿饭，正好约了今天，他叫我来接你，上车吧。”
　　车上有些安静，徐茉知道如果她不开口说话，卿晓是绝不会开口的。
　　徐茉：“来的路上有听你电台，你的声音很好听。”
　　卿晓：“嗯，谢谢。”
　　徐茉：“对了，一直想问你微信名为什么叫五月啊？”
　　卿晓：“我生日。”
　　徐茉：“你每个星期都要来工作吗？”
　　卿晓：“对。”
　　徐茉：“工资多少啊，看着挺辛苦的。”
　　卿晓：“1000。”
　　徐茉：“这么少吗？”
　　卿晓：“社会实践。”
　　徐茉：“你是说话不能超过五个字吗？”
　　听到这句话，卿晓终于转头了，她看着徐茉，怔怔地说：“不是，我习惯这样说话了。”
　　徐茉轻轻笑了两声，“我没别的意思，这样也挺好的。到了，准备下车吧。”
　　卿晓向窗外望去，是她经常和纪彦清吃的那家火锅店。火锅店地装修很简约，却很有人间烟火味。
　　吃完饭有些晚了，但纪彦清执意要去散步。
　　火锅店出来是一片林间大道，纪彦清和黎锦走在前面，徐茉和卿晓与他们保持十米走在后面。将近十月底了，天气有些转凉，但风吹起来也算不上冷。月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卿晓盯着影子有些出神。
　　徐茉偏头看向卿晓，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悄悄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半晌才开口：“我们，现在算朋友吗？”徐茉的问题将卿晓的思绪拉回，朋友？她们不是在卿晓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的时候就已经是朋友了吗？
　　“难道不算吗？”卿晓的头始终没抬。
　　徐茉听到这话，脚步一停，愣了好几秒，看着离自己几步的卿晓，追上去，挡在她面前，有些开心地说：“那我也可以像纪彦清那样叫你晓晓吗？”
　　卿晓微微抬起头，与徐茉的视线刚好处于同一水平面。徐茉微弯着腰，两人的脸贴的有些近，大概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徐茉笑盈盈的丹凤眼显得如此热忱。卿晓此刻才意识到徐茉比自己将近高了半个头。
　　卿晓避开了她的目光，绕过她，轻轻地落下一句：“随便你。”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徐茉开心坏了，跟在卿晓后面“晓晓”长“晓晓”短地喊。
　　真的有些把卿晓逗乐了，一个成年人怎么能这么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