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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贱仆   赵国有 ...

  •   赵国有姜蒋韩杨四大家族,为皇亲国戚都想攀附的大家,以能娶到这四个氏族的女子为荣。其中,临州姜家,为赵国建立之初就存在的显赫氏族,传闻拥有富可敌国的财物,但这样一个大家却并不居高自傲,反而时常接济难民,收留流民孤儿,在临州广为人称道。

      每月的十五日,姜家都会开放一处宅子,选择一些可怜的孤儿或者无处可去的流民收作奴仆。做一些端茶送水的粗活,或是去码头抗沙袋,或被送往京城的马场、商铺帮忙,或通过层层考核,成为姜家旗下组织千里目的一员,遍布各地为姜家打探消息。在北边战乱不休的情况下,能像这样寻一安定处,不愁吃喝,也是许多人的求之不得。只不过面对众多流离失所的人,姜家也难以全部救济,只好设下标准来筛选一部分人,只不过姜家只收男性,每月给其家里人寄去一点工钱。

      今天正是姜家在三月的又一开放日。位于城南渭水旁的宅子,挤满了一群又一群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男性流民和小男孩,负责选人的几位管事一脸不耐,拿着姜家的特制标尺重复着机械的丈量。

      管事拿标尺随意拍了拍男人的背、胸,量完后在纸上记录几笔,并哈气在纸上盖个章,就放男人进行下一步。入门后,几个会些姜家内功的嬷嬷等在此处,为他们进行更深一步的检查。

      姜家家主姜承文为人正直谦虚,刚正不阿,不巴结权贵,为此得罪了一些人。好在有胞弟姜承深从中周旋,姜家才不至于处处树敌。

      姜承文自己也觉得唯一愧疚的一点是,对唯一的女儿姜珺瑶太过宠溺,甚至经不住女儿的磋磨,竟然让一个从孤儿堆里选来的男孩做了女儿的贴身奴仆。传出去,怕是会有闲言碎语毁坏女儿的闺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以女儿的娇纵性子,恐怕那个小奴仆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姜承文也有所悔恨,只是自己时常在外,只好吩咐姜承深多看着点。

      这日,恰逢姜家选人的日子,姜珺瑶来了兴致,让婢女去唤她的“狗狗”来,她要骑着“狗狗”去看热闹。

      婢女只应了一声,不敢怠慢,马上去外面唤了个男孩进来。

      “你,趴下。”姜珺瑶见人进来了,扬起下巴,趾高气扬道。

      男孩不为所动,只看了她一眼。

      被晒得黝黑的皮肤更显得眼睛有光,就这么直直地射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姜珺瑶被他这呆愣愣的神情气得不轻,扬手甩了他一巴掌:“趴下。”男孩愣在那里,却不肯如她愿趴下作了狗儿状。

      “好,你,待你好真是好心喂了狗肚子。”姜珺瑶指着他鼻子骂道,“过了几天就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来人,给我拿鞭子来狠狠打,打完关祠堂不要给他吃饭,饿你几天,还不是要跪下来求我。”

      婢女怕闹出什么,赶忙提醒:“小姐,二老爷说今天晚上他要祭祀先祖,祠堂谁也不让进。”

      姜珺瑶回头笑了:“哼,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说话。”婢女再不敢置喙。

      其实姜珺瑶只是想给个教训,在她心里,祠堂是她最害怕的地方,她想,自己的狗不怕鞭子,不怕日晒,但还会不怕祠堂吗?她总要每样试一试,找到他害怕的地方,才能驯服这条狗呀。姜珺瑶觉得祠堂里面黑漆漆阴森森的,每次进去都不舒服。这次把他扔进祠堂,肯定没几个时辰就求她了。

      男孩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来了一个人把他拖下去,他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嗤笑了一声。

      姜珺瑶听了,更是火冒三丈:“给我狠狠打,狠狠打!”

      又是一顿鞭挞,男孩挨了鞭子后,就这么扔到了祠堂。虽说小姐下了狠狠打的命令,但下人也不敢真把人打死了。男孩虽然身子上都是鞭痕,却没有伤到里面,只是衣服破破烂烂,看着吓人罢了。

      他歇了一会儿,待下人将门锁上走远以后,确认暂时没有人会靠近这里,他立刻坐起来运功疗伤。他要赶在姜承深进来之前离开这里,不然又被姜承深发现的话,会像上次一样遭一顿毒打,而不会像姜珺瑶的仆人那样软绵绵地抽几下。

      他要活着离开这里,因为外面还有娘亲在等着自己。

      他一边运功,一边凝心留意着门那边的动静。突然哐当一声,门被推开,灌进来一股风。他顿觉寒毛悚立,连忙滚到了祠堂内桌子下,放下红布遮掩。

      “请。”姜承深的声音,似是带了什么人一起进来。随后门从里面锁上。

      他蜷在桌子下,看着一前一后两双靴子靠近,两人在桌前站定。他憋住了呼吸。

      “姜家这祠堂修得好生气派。”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

      “谬赞了。”

      “不知那宝贝藏在哪里?”

      “您请随我来。”

      察觉到两人要走开,他松了一口气。

      “听闻这宝贝要吸活人精气,不知你们上哪儿找的肥料?”

      姜承深道:“姜家每月借收留难民之名,为它施肥。”

      他在桌子下被惊得抖了一下。
      都不是人,都是畜生!姜珺瑶也好,姜承深也罢。没想到姜家竟干着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失踪的人多了,不会被人察觉么?”

      姜承深心中暗嗤这阉狗,面上却不显:“千岁多虑,选人的最后一步是借每月往家中汇钱,询问是否还有家人,以及家住哪里。这些无牵无挂的就送去做了肥料,其他的留作杂仆装装样子,之后也寻个由头送过去。对外只说去别处产业了。”

      “原来如此。咱家今天就替贵人见识见识这以活人做肥料的神树。带路吧。”那太监笑道。

      姜承深似乎打开了什么机关,只听轰隆一声,似是石头转动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声也随着轰隆一声突然消失了。

      他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攥紧了拳头。那两人把人命视为儿戏。姜家这两年收留的人,不知有多少就这样不明不白、悄无声息地死去。自己虽是做了姜珺瑶的仆人,却活得像狗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也会被拿去做了肥料。

      他虽自身难保,外面也尚有娘亲在等他,但是他不愿坐以待毙,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去。

      他凭着刚刚声音的方向摸去,在墙壁上四周敲了敲,终于敲到了一块与别处感觉不同的砖块。

      第二日,仆人找不到他,于是急忙向姜珺瑶汇报。姜珺瑶本来睡得很好,甚至梦到了狗狗向自己认错,非常顺从地驮着自己,但是听说他在祠堂消失了之后,发动了大拨人在周围找。找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姜承深,寻人一问才知,昨天有个贱仆就关在祠堂。

      姜承深震怒,忍不住一拍桌子,旁边下人被吓得一抖。他马上带了心腹急匆匆进入祠堂密道,祠堂外部也派人严密把守。

      一伙人在密道里急急忙忙,旁边堆放的金银珠宝闪着光,照见一群大汉脸上的慌张。待走到腹地处,原来鸟不栖神树矗立的地方,只残留被火烧过后的枯干。

      姜承深大叫一声:“不!”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他不死心地走近了几步。忽然他看见,昨天成熟落地被保管在锦盒里的果实不翼而飞。

      “混账东西!”姜承深如野兽般怒吼一声,随即冷静下来,“给我搜,进出要令牌,他没那么容易跑出去。”

      他确实还没有逃出姜家。他没想到那棵树极为阴寒,光是站了一会儿就寒气入体。他现在头重脚轻,脚步踉跄,像感染了风寒一般,又饥肠辘辘。他悄悄爬上边墙旁的大树上,借枝桠遮掩,掏出果实啃了起来。这果实看着和普通水果一般,他饿得不行时眼尖发现盒子里的东西,因树上并未结果,他未将这果实与那魔树联系起来,只拿走为了充饥。

      吃下去果然缓解了饥饿。他看了看四周,抓他的人还未赶来。他打算待晚上借运送食物残渣的车子混出去,他干过这活,每次守卫嫌脏都草草检查后放行。他会逃出去,去找阿娘,之后远离这一是非之地。

      “汪汪汪!”突然一阵狗叫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下意识往树下看,一群人围在下面,一只猎狗叫个不停,姜承深正阴测测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爷爷,别卖关子了,快说嘛。”茶馆里,听故事的孩子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偏偏老人就停在这里,孩子们只好央求老人家。

      老人笑吟吟继续:“后来,那十四岁的孩子,不知在哪学的邪魔功夫,一夜之间握着一把刀,将姜家上上下下屠尽了,刀都杀卷了刃。可怜四大家族之首:,就这样只剩下在外的家主。”

      “那,那个孩子呢?”孩子们问道。

      “三年前的那孩子就是现在被下了江湖生死令的魔刀,陈祈生。”

      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孩子们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就是平时他们不肯入睡,大人们常常拿来吓唬他们的人,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陈祈生。

      听到此处,旁边一位歇脚的少侠正要喝茶,只停了一瞬就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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