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天文家》木漫兮

14、一起回苏水县过年 云然点了点

　　从苏水县的车站到完紫外公的家打车，花费了10分钟，云然下车之后，终于知道了完紫生活一年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座朴实无华的小院，院子的墙全部都由灰砖砌成，大门是古朴的深红色，有点像北京四合院的风格。

　　完紫对云然说道：“一会儿外公问你是谁，你就说是邻家哥哥。”

　　云然假装叹了口气，回道：“刚才还在车上说我是男朋友，现在就不承认了，真是善变。”

　　完紫看着他那副“我很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然后她走到门前，推开了大门，往院子里走去。

　　云然一手一只行李箱，跟在完紫后面走了进去。

　　进到院中，正方形的庭院，四个房屋两两相对，庭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葡萄架，但是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只有枯败的枝条。

　　“外公，我回来了。”完紫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老人从屋中走了出来，他头发花白，带了个眼镜，看上去精神很好，对着完紫亲切地说道：“丸子回来了，让外公看看。”

　　然后他看到了云然，向自己的孙女问道：“这么好看的小子是谁啊？”

　　完紫立马说道：“之前N市的邻家哥哥。”

　　云然看着完紫的外公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外公好，我是云然，完紫在梧桐巷的邻居。”

　　完紫外公温和地说道：“原来是梧桐巷的那个小子啊，之前有听完紫的母亲提起过，说邻居家有个男孩，成绩优秀人又好，很是喜欢。”

　　云然礼貌地微笑了一声，表示了回应。

　　完紫把云然安置在了东边的一个空房屋，云然一进去就发现屋子里面有很多石头，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印痕，有的印痕清晰，有的很浅，他疑惑地看向完紫。

　　完紫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外公研究的古生物化石，有的挺脆的，你小心别打碎了。”

　　云然点了点头，回道：“嗯，知道了。”

　　然后云然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一边，打量着整个屋子，屋内很暖和，红木老旧却依然完好的桌椅让人有种年代感，却偏偏放了一张西式的床，显得有点割裂感。

　　在苏水县的日子节奏确实过得很平缓，听完紫说她的外公爱好有三：一是研究古生物化石，云然到这儿的第一天，就看见了那些各种各样的石头。

　　二是钻研厨艺，最拿手的便是牛肉锅贴，这云然也尝到了，因为老爷子为了欢迎他的到来，特地给他做了一大锅的牛肉锅贴。

　　三是下象棋，完紫外公下午空闲的时候，经常会到前面的一个棋盘休息处，和很多老爷爷一起下象棋。

　　这个云然也见过一次，他和完紫有次从附近商店购置年货回来，就看到了完紫外公坐在大槐树下，兴致勃勃地下着象棋。

　　完紫外公的脸上贴满了白条，和他一起下棋的老爷爷比他贴的白条还多。

　　云然看着不远处下棋的场景，问完紫：“外公下象棋的技术怎么样？”

　　完紫回道：“其实很好，外公年轻的时候有进过市象棋比赛前十强。”

　　“但看外公脸上贴的白条，似乎不像很厉害的样子。”云然看见外公的脸上被贴了很多白条。

　　完紫解释道：“外公说太强的话就没人和他玩了，所以适当地隐藏自己的实力，每天也能快乐些。”

　　听完完紫的解释后，云然回道：“外公活得很通透。”

　　大树下的棋盘休息处传来阵阵的笑声，对这群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谁输谁赢并不重要，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疏解这昂长而又孤独的时间。

　　在苏水县待的这些天里，云然经常跟着完紫漫步在这座小县城，仔细地端详着它的格局。

　　这座县城的中心坐落着一个正方形的古城墙，古城墙外有着一条护城河，旁边全是古色古香的商铺，其中有卖特产的，有卖手链的，各式各样。

　　临近农历春节，这条城墙前面的商业街更是热闹，各家商铺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完紫问云然：“除夕也不回N市吗？”

　　云然点了点头，对完紫说道：“嗯嗯，我和父母说了，他们对我在苏水县过年没有意见。”

　　按照传统历法来说，2012年是壬辰龙年，很多商铺都卖起了关于龙的挂件和年画。

　　完紫的外公特别想要一个龙的摆件，完紫便带着云然准备去这条街上卖货品最全的商铺。

　　在完紫回到苏水县之后，云然时常会想她在这里的生活是如何的，去学校是否有人一起，数学题不会了，有没有人给她讲解，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没有像他一样拉着她满N市地奔跑。

　　于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他拿到驾照后，就开着家里的车来到了苏水县，他联系不到她，不知道她的住处。

　　他在苏水县无处可去，只能随意地在苏水县的街道上乱逛，也进过一些商铺，想着会不会在人多的地方碰到她。

　　而今日去的这家商铺，云然就碰巧去过，他对完紫说道：“跟着我走吧。”

　　“你认路吗？”完紫笑了笑，抛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认得的。”云然的回答听起来很认真。

　　完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问向身旁的云然，“什么时候来的？”

　　“高考后的暑假吧，你对我的电话和信息都不曾回复，我联系不到你，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就在这里随便逛了逛。”云然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完紫的心情很复杂，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太过忽视你了。”

　　那时，云然打过来的电话和消息，她看到了，可看到了，却没有回复的勇气。因为每天精神上的压力和那些来自他人的恶意，让她疲于和任何一个人交流，就连对云然，她都丧失了交谈的勇气。

　　云然其实很想说，那个时候他真的很难过，但他看着面前心情低落的完紫，他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回道：“那为了补偿，你送我一件礼物吧。”

　　说完话后，云然跨步向前走去，完紫立马追上去，问道：“什么礼物？”

　　“你自己想，这礼物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完紫本来想着给外公买完龙的挂件就能回去，这样也好想一想送云然什么礼物，却没想到商铺的老板看见她和云然过来，端详了云然半天，说道：“小丫头，跟在你身后的男孩怎么换了个人啊？”

　　云然疑惑地看了完紫一眼，“什么跟在身后的男孩子？”

　　完紫有点被老板的言语给惊到了，她上次来这家店铺都是半年前了，这老板怎么记性这么好，她说道：“老板，你记错了吧。”

　　老板摆了摆手，回道：“不可能记错，你这么出挑的外貌，我印象深着呢，当时跟在你身后的男孩子，也长得不错。”

　　完紫尴尬地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然。

　　云然面色如常，还语气淡淡地向老板问道：“那长相和我比，怎么样？”但完紫知道云然的心里起了波澜。

　　老板没有注意到云然暗藏的情绪，继续大条地说道：“没有你帅，但是那男孩也挺帅的。”

　　老板的几句话让完紫和云然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

　　在回去的路上，完紫低着头抱着龙的摆件，在想要怎么和云然说这件事情，却没想到旁边的云然突然转过身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完紫一时反应不及，撞在了云然的胸膛上，不禁说了一声：“好痛。”

　　云然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摸完紫的头，但停顿了片刻后，却放下了，他问道：“痛吗？”

　　完紫说道：“还好。”

　　然后完紫听云然迟疑地开口道：“老板说的……….之前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男孩子是谁？”

　　云然本来不想问的，因为他感觉这样好像在是窥探完紫的隐私，理智告诉他不该问，但内心的占有欲却又在驱使着他，所以他忍不住问出口了。

　　“是……纪枫阳。”完紫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说出了口。

　　听到这个名字，云然神情一怔，回想起之前他们在咖啡厅约见，还有前几天来苏水县时，完紫对待纪枫阳的别扭态度，似乎一切都找到了一个明白点。

　　但他想明白之后，伴随而来的便是恐慌。

　　他突然发现，在完紫那段他未曾参与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他就像是一个彻底的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云然深叹了一口气，声音暗哑地说道：“丸子，我是个局外人吗？”

　　云然的一句话，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敲中了完紫的内心，完紫立即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是觉得和纪枫阳的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和你说。”

　　人在着急的时候总会说多错多。

　　完紫看到云然的眉间微微蹙起，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起到半点解释的作用，反而更雪上加霜了。

　　“没有必要，是吗？丸子，你什么时候把我排除在外了呢？”云然此刻的黯然多于生气，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藏于心中的秘密，其实说不说，单看个人选择。

　　可是理性上是一回事，真正碰到了又是另一回事，现在的完紫给自己的心束起了一道高墙，而他被排除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