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天文家》木漫兮

10、不喜欢吃红烧鱼了 12月份的

　　客厅里充满了饭香味，长方形的餐桌上面尽是完紫以前喜欢吃的菜，可以看得出做菜的人很用心，中间放了一盘红烧鱼，鱼很大，几乎占了大半个椭圆形瓷盘。

　　卫静坐在餐椅上，用筷子给完紫夹了一块鱼腹的肉，放到了她的碗里，笑着对完紫说：“我特地做的红烧鱼，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对，尝一尝。”云浩也说道，“这鱼啊，是你卫静阿姨和我今天早上去海鲜早市买的，卖家说这鱼非常新鲜。”
　　两位长辈都还记得她以前喜欢吃鱼，完紫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为长辈对待她的善意而感到感动。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喜欢吃鱼了，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对鱼还有种厌恶感，但是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完紫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然后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阿姨的厨艺和以前一样棒。”

　　虽然完紫表现地没有一点漏洞，但坐在她旁边的云然还是观察到了，因为她在用右手吃鱼时，左手却放在桌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把衣服都抓皱了。

　　云然很自然地夹了点蔬菜，放到了完紫的碗里，说道：“红烧鱼不好消化，多吃点蔬菜吧。”

　　似乎是觉得完紫还对自己的父亲心有芥蒂，卫静和云浩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完紫父亲的事，只问了她一些学业和在苏水县的事情。

　　卫静在饭桌上对完紫温柔地说道：“小然和我说，你考上N大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云然应道：“确实，那开心的势头，比自己亲儿子考上N大都开心。”

　　完紫笑了，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离开，她很久没有像这样在餐桌上听别人唠家常了。

　　然后她又听云然说道：“我当时拿到N大的录取通知书，回家的时候，她也就说了句哦，考上了啊，就没然后了。”

　　卫静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说道：“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然后？”

　　夜间的时候，完紫躺在卫静阿姨特意给她收拾的二楼房间里，胃里止不住地犯恶心，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吃撑的缘故，是自己对吃鱼的心理性问题。

　　完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悄悄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卧在客厅里的小猫听到有声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她生怕小猫叫起来，打扰到别人睡觉，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静音的动作，也不知道小猫看懂了没，但它确实没叫。

　　完紫走到了院子里，寒风有点凛冽，让她清醒了不少，但是胃却依然有点难受。

　　完紫忍不住地干呕了几声，结果背后却响起了云然的声音。

　　“没事吧。”他的语气里有关心也有担心。

　　完紫扭头一看，发现云然正站在楼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他一只手拿了一杯热水，另一只手拿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看样子是要给她的。

　　12月份的夜间很冷很冷，说话呼出的热气清晰可见，云然站在完紫的旁边，轻轻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厌恶吃鱼的？”

　　完紫披上云然的毛呢大衣，整个人缩在里面，显得很小很小，她喝了一口热水，然后用手把水杯捧在了怀里，这样能更暖和些。

　　她淡淡地说道：“不记得了，只记得曾经做过一个可怕的梦，身处旋涡，周围之处全是死鱼，刺鼻的腥味和臭味混杂在一起，那个感受太真实了，从那以后，一吃鱼就止不住地犯恶心。”

　　这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也只有完紫知道。

　　云然心里骤疼，他关心地问道：“做这个梦的时候，害怕吗？”

　　“挺害怕的，但是梦已经过去了。”完紫想是真的过去了。

　　云然摸了摸完紫的头，轻声回道：“那就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梦了。”

　　第二天早上，趁着完紫还未起，云然早起跑步结束后，一大早就去了N市一中附近的一家早餐店买油条，这家早餐店是高中时他和完紫常去的。

　　那个时候，父母们有时会因为上班来不及做早餐，他和完紫的早餐就经常会在这家店解决。

　　今天来的很早，店门前还没开始排队，但老板已经开始在店里忙活。

　　早餐店的老板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他体型偏胖，有着一张充满善意的脸，笑起来总是乐呵呵的，他看着云然说道：“小伙子，你好久没来了吧。”

　　云然说道：“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和那个女孩子总是穿着校服来我店里吃早餐，自然是印象深刻。”老板乐呵呵地说道。

　　然后老板又问道：“那个女孩子呢？”

　　“她在家睡觉。”

　　云然接过老板手里装好的油条，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梧桐巷的路上，云然想这条路他和完紫走过很多遍，高中那会儿，他们的早晨经常是从这条路上开始的。

　　若是他们时间宽裕，便会在早餐店里用餐，若是时间很紧，那么他们买了早餐，就骑车往学校赶去。

　　骑车在路上的时候，完紫总怕豆浆洒出来，对他说道：“云然，我们明天一定要起早一点，这样的话，可以在店里用餐。”

　　“错了，不是我们，是你。” 云然说话的语气有点欠揍。

　　完紫当然知道云然什么意思，因为确实她起得晚，云然都是在等她，于是完紫说道：“那如果我明天起早了，你怎么说？”

　　云然还是很了解完紫的，他觉得完紫能早起的概率基本为百分之一，他骑着车，偏头看了完紫一眼，“你确定？”

　　额，完紫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确定。

　　回到家时，云然看到客厅空无一人，以为还没人起，却不料他的母亲拿着勺子突然从一楼厨房冒出头来，说道：“就知道你肯定会去买油条。”

　　云然笑了笑，回道：“母亲大人猜的对，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云然走进厨房，把油条拿了出来，放在盘子上，准备走出厨房时，脚步停顿了片刻，对他母亲说道：“妈，以后别做鱼了。”

　　卫静看向自己的儿子，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云然特别欠揍地说道：“因为我吃腻了，以后再也不想吃了。”

　　听到儿子的话，卫静更疑惑了，嘴里小声地说道：“他这么多年也没吃几顿鱼啊，还不如丸子爱吃。”

　　话语落下的同时，卫静似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再言语。

　　早上在饭桌上，完紫听卫静阿姨说，云然特地去买了那家早餐店的油条，她尝了一口，说道：“味道果然一点没变，比N大食堂的油条好吃多了。”

　　卫静又夹了一根油条，放在了完紫的碗里，说道：“既然想吃，那以后就多回来。”

　　完紫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云浩坐在饭桌前，看着完紫和自己的儿子，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N大？”

　　完紫看向云然，她也不知道啥时候回去，因为她是被云然拽过来的，他压根就没和她商量。

　　云然回道：“今天下午，上午我和完紫都没课，在周围逛一逛，然后下午回去。”

　　完紫心想，她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安排了。

　　云浩“嗯”了一声，低下头去喝他的豆浆去了。

　　卫静看着在沙发上瘫软入睡的小猫，用手虚指了一下它的方向，说道：“突然想起这只小猫已经来家一天了，可是还是没有名字，你们说起什么名字好？”

　　云浩对自己的妻子说道：“听说名贱好养活，要不然就叫这只小猫‘阿壮’吧。”

　　听到这个名字，完紫差点笑出声来。

　　卫静也笑了，但也觉得自己的丈夫说得有点在理。

　　于是两位长辈就把小猫的名字定了下来，云然在一旁想的是，幸好自己的名字不是老爸给取的，要不然可就灾难了。

　　上午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卫静阿姨和云浩叔叔都去上班了，只有阿壮这只小猫在院子里乱窜，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家。

　　完紫站在云然家二楼的阳台，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院子，那院子一年未有人住，看起来显得寂静又落败。

　　完紫扭头，问向站在自己旁边的云然：“你每次站在这里，看到那个院子什么感受？”

　　云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淡淡地说道：“在想你什么回来？”然后他又转头对完紫说道：“要过去看看吗？”

　　云然的那双眼睛就那么认真地看着完紫，让完紫觉得自己心里所想的已经被他看透了，容不得她违背自己的心意去撒谎。

　　于是完紫说道：“想去的，可是又怕自己很难过。”

　　“没关系，把手交给我就行。”

　　完紫站在自家的门口，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打开了那扇承载她多年记忆的门。

　　她走进去一看，院子里的格局一点都没有变化，银杏树依然还在那里立着，只是叶子几乎全落光了，只剩孤零零的枝条，老旧的藤椅摇起来吱呀吱呀响，因为没有人打扫，所以院子里还残留了一些未融化的残雪。

　　客厅和房间里的物件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她想起曾经在这栋小楼的美满家庭，又想起后来母亲的意外离世，家庭因此分崩离析，一种窒息的感觉浮上了她的心口。

　　云然站在完紫身后半步的位置，他走近一步，将完紫轻轻地环抱到了怀里，并没有出声。

　　完紫靠在云然的胸膛上，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