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之上》刘不牛

7、续写1 苏野的

　　苏野的指甲几乎嵌进卷帘门的铁皮里，那滴血迹在光带里泛着暗红，像枚烧红的针，扎得人眼慌。凌砚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渗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左我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魏峥的笑声，黏腻得像块化不开的糖：“陈默，你倒是比李辉懂事。不过——”拖长的尾音里淬着冰，“你母亲的药，可经不起折腾。”

　　“货在我背上。”陈默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稳得反常，“先让我见人。”

　　苏野和凌砚对视一眼，同时矮身从卷帘门底部的缝隙滑出去。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晕，旧钢厂的空地上，魏峥带着三个手下站在锈铁架旁，每人手里都握着枪。陈默背着个黑色帆布包，站在十步开外，脊梁挺得笔直，左手藏在身后，虎口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隐现。

　　“人？”魏峥嗤笑一声，往旁边偏了偏头。铁架后转出个被绑着的中年女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正是陈默的母亲。“老太太倒是硬朗，昨天还跟我讨水喝呢。”

　　陈默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藏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放她走。”

　　“急什么？”魏峥的目光在帆布包上打转，“先让我验验你的‘货’。”

　　就在这时，凌砚突然吹了声口哨。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苏野趁机猫腰冲到铁架后，指尖在腰侧摸出□□——这是肖棠特意给的微型工具，据说能打开市面上八成的锁。

　　“凌队？”陈默的声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凌砚没理他，枪口稳稳对准魏峥：“魏老板，上个月码头那批‘白菜’，味道怎么样？”

　　魏峥的脸色骤变：“你他妈——”

　　“砰！”枪声突然响起，不是凌砚开的，也不是魏峥的人。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打在铁架上，溅起一串火星。陈默猛地转身，帆布包砸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魏峥要的“货”，而是一捆缠满线的炸药，引线正滋滋地冒着烟。

　　“你耍我！”魏峥疯了似的吼道，手下的人立刻举枪对准陈默。

　　“他没耍你。”苏野突然出声，手里的□□已经挑开了陈默母亲身上的绳结，“货在我这。”他从警服内袋掏出个密封袋，里面是半片染了药粉的滤纸——这是肖棠从码头白菜车里提取的样本，足以定魏峥的罪。

　　混乱中，陈默突然扑向离他最近的枪手，左手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虎口的疤痕被扯得发白。魏峥趁机往钢厂深处跑，凌砚抬枪射中他的小腿，沉闷的倒地声混着陈默母亲的惊呼声，在空荡的厂区里回荡。

　　苏野扶着老太太退到安全地带，回头时正看见陈默把最后一个枪手摁在地上，右手抄起块碎砖，却在落下的瞬间停住了——那人的后颈上，有个月牙形的疤，和陈默失踪前提交的线人资料里，那个“已牺牲”的卧底标记一模一样。

　　“是你？”陈默的声音发颤，碎砖“啪”地掉在地上。

　　被摁住的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老陈，你以为内鬼只有李辉一个？”他偏过头，看向刚被凌砚铐住的魏峥，“魏老板，告诉他‘白手套’是谁。”

　　魏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地扫过凌砚：“你们缉毒队……藏着我们的人。”

　　苏野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凌砚。阳光落在凌砚的侧脸，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陈默还保持着摁人的姿势，左手虎口的疤痕在汗水里亮得刺眼，像道永远愈合不了的裂痕。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旧钢厂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