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晚风偏宠,心却卑微 傍晚的 ...
-
傍晚的风温柔得不像话,褪去白日燥热,裹着浅淡草木香,轻轻扫过教学楼走廊。
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是自由刷题时间,班里大半同学都趴着休息、闲聊,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沙沙声。
许知晚刷题刷得入神,额头微微出汗,闷热得有些发闷。她抬手想要开窗透气,指尖刚碰到窗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下一秒,她身侧的窗户被人轻轻推开大半。
晚风骤然涌入,瞬间吹散所有闷热,带着温柔凉意裹住她周身。
许知晚指尖一顿,心跳突兀乱了节拍。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班里,只有沈逾白走路永远这么轻、这么静,不带一点嘈杂。
少年就站在她靠窗座位的身侧,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晚风,清冽又温柔。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替她把窗户开到最舒服的角度,避开直吹脑袋的风口,刚好落在她手边习题册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走。
安静的空气里,沈逾白垂眸,目光轻轻落在她的侧脸。
许知晚的耳朵从头到尾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试卷,笔尖僵硬,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太甜了。
甜得她心口发软、发烫。
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可他永远细致、永远妥帖。别人眼里高冷冷漠、万事无所谓的学神,却会悄悄注意她热不热、风会不会吹得她头疼。
全班这么多人,他偏偏只为她开窗。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藏得太浅,又太深。
静默几秒,沈逾白忽然低声开口,嗓音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最近晚自习,怎么总提前走?”
许知晚心猛地一缩。
来了。
她最怕的,就是他的细心。
他什么都看。
什么都知道。
只是从来不说。
她指尖死死攥紧笔杆,指尖泛白,逼着自己语气平淡,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点事。”
敷衍、疏离、刻意拉开距离。
沈逾白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温柔一点点沉下去,染上淡淡的落寞。
他没追问。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晚风叹息。
甜到极致的瞬间,立刻落刀。
没人比他更细心,也没人比她更卑微。
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所有小变化、所有反常。
她却只能假装毫不在意,硬生生推开他所有温柔。
许知晚胸腔酸涩得发疼。
她提前走,哪里是有事。
是去食堂后厨洗碗、打杂、赚那点微薄的生活费。
是为了凑够母亲要的八百块,为了填补家里无底洞的索取。
她满身泥泞狼狈,连留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刷题的资格,都不如别人。
更别说,留在他身边,坦然接受他的偏爱。
风从窗外徐徐吹进来,掀动她的书页,也吹动少年垂落的碎发。
两人距离近得近乎暧昧,却隔着这辈子最遥远的东西——
她的自卑,她的身不由己,她不敢拥有他的一生。
沈逾白站了几秒,见她始终不肯抬头、不肯多看他一眼,终于缓缓转身,走回后排座位。
背影清瘦、孤单,带着说不出的失落。
他走后,许知晚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
鼻尖一酸,眼底瞬间蓄满热气。
刚刚那短短几十秒,是她整个青春最甜的时刻。
也是最痛的时刻。
她被他偏宠着,却永远不敢回头。
同桌趴在桌上小声感慨:“沈逾白真的好温柔啊,刚刚专门给你开窗,我都羡慕死了。”
“他对你好像真的不一样。”
许知晚垂眸,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轻轻扯出一个没意义的笑。
不一样又怎么样。
他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她是泥里挣扎的草。
月光愿意短暂偏爱野草,可野草永远不敢向阳生长。
晚风再次吹来,温柔得令人落泪。
十七岁最甜的偏爱是他。
最无能为力的遗憾,也是他。
甜在他处处偏宠。
虐在她步步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