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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伤敌0,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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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环钰凑在猫眼前的脑袋猛地缩了回来,抬手捂住了猫眼。
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想大喊,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理智犹如被拉扯到极致的弓弦。
吕环钰浑身都在颤抖,她背上爬满了冷汗,她看到自己捂住猫眼的手,手指在神经质地痉挛性抽搐,绷直用力的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恐惧,无助,惶惑……各种复杂的情绪,仿佛要将她扯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飙升的肾上腺素突然全军出击,恐惧在冲破阈值的那一刻,转化成为愤怒,崩断了她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她受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她后退半步,猛地举起手里的擀面杖,用力往门上砸去——
“来啊!有种你就进来……啊!”伴随着一声巨响,吕环钰愤怒的吼声尾端变调,以“啊”地一声惨叫收尾。
太过用力,擀面杖砸在门上反弹,攻击了挥舞擀面杖的主人。
“我踏马……”吕环钰捂着脑门蹲在地上,生理性的眼泪伴随着鼻血一起飙了出来,“到底做错了什么……”
够了,真的够了。
吕环钰心里在疯狂地辱骂一切,什么叫当头棒喝,这就是当头棒喝。
很好,至少疼痛能唤醒理智。
肯定脑震荡了,比喝了两斤二锅头还上头,比喝多了还要想吐。
吕环钰脑袋晕乎乎,朦胧的泪眼中看到落在地板上的点点红梅,她摸着自己被擀面杖击中的部位,从左边脑门斜着向下,到右边嘴角上方,都肿了。
“外面下着雨~犹如我心血在滴~爱你那么久~~其实算算不容易~~”手机的绿泡泡语音通话铃声响了起来,大妈版《我可以抱你吗》极具穿透力的歌声中,吕环钰感觉到了世界深深地恶意。
反正已经不能更坏了,不带怕的。
心里这样想着,吕环钰却不敢站起来,顶着擀面杖砸出来的淤肿,以及还在流的生理眼泪和鼻血,四肢着地往放手机的茶几爬去。
“喂……”吕环钰接通,大妈高原版嘹亮的嗓音被迫终止。
吕环钰点击外放,连抽了几张餐巾纸,一只手擦脸,一只手擦落在茶几上的鼻血。
反应过来擦的没有流的快,她卷巴卷巴两坨纸巾,堵住了流血的鼻孔。
梁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跟思辰到你楼下了,你下来吧。”
吕环钰瞬间泪如泉涌:“我觉得我可能得先去一趟医院……”
一阵兵荒马乱的沟通过后,梁梦跟谢思辰乘电梯上了9楼。
按照吕环钰的交代,俩人站在出电梯的过道口,梁梦远远朝吕环钰家的门口拍了张照片,并且发送给她。
谢思辰看到女朋友这一迷惑的行为,想起刚才梁梦跟吕环钰通话的只言片语,他心中有些疑惑和猜测,但他并没有问出来。
吕环钰看过梁梦发来的照片,她家门口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开门之前,她先看了一下猫眼,见一切正常之后,才开了门。
梁梦与谢思辰在拐角处探头探脑,看到吕环钰开门时的狼狈的样子,都惊呆了。
梁梦小跑着上前,迅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我去!走走走,赶紧去医院。”
谢思辰紧随而至,提醒道:“手机跟钥匙拿了吗?”
吕环钰的脑袋还晕乎着,闻言下意识就要转身回去。
梁梦阻止了她,“行了,你可别折腾了,在这等着。”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三人抵达了医院。
其实对于医院,吕环钰还是有点抵触心理的。特别是她家附近的这家医院,皆因上次看到的那个老太太,就是在这。
但是鼻血一直流,脑袋也晕,再加上在家都躲不掉,吕环钰就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该来的都会来。
挂了急诊,先是鼻子止血,又是颅内CT、鼻内镜检查,吕环钰觉得自己像个陀螺,梁梦往哪个方向甩鞭子,她就往哪个方向转。
她现在心情非常沮丧,大脑也处于半罢工的状态。她本来是不打算把梁梦卷进自己的破事里的,现在好了,不仅是梁梦,连谢思辰也被卷进来了。
一系列检查下来,她就像个任梁梦摆布的布娃娃,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直到来到取药窗口,吕环钰跟昨天的那个药剂师对上了视线。
梅开二度。
俩人大眼瞪小眼,双方看着彼此,似乎都有千言万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药剂师先开了口:“你……跟……打架了?”
话说的不清不楚,但吕环钰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表达的意思。
你礼貌吗?谁家好人跟鬼干架?然而转念一想……吕环钰又沉默了。
突然觉得好丢人,她确实是隔着门板想跟鬼干架来的,伤敌0,自损一千。
羞愤令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昨天那个老太太敢出现在这里,她就敢不顾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殴打老人。
从医院出来之后,吕环钰的状态好了许多,鼻血止住了,或许是因为刚刚放空大脑,她感觉头也没那么晕了。
梁梦扶着吕环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你这事估计瞒不了思辰了,他这一路话好少。”
吕环钰,“所以?”
“你介意把你遇到的事告诉他吗?俗话说三个诸葛亮顶个臭皮匠,多个人多份力。当然,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本来我们今天只是打算去庙里拜拜,谁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
“你知道吗?”吕环钰打断梁梦的滔滔不绝,“你话有点密,你一紧张就会这样。看似说了很多,但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掩饰你想表达的问题。”
“我哪有……”梁梦语气弱弱地狡辩。
吕环钰叹了口气,拍拍梁梦的肩膀,又指指自己面部擀面杖造成的淤青,“没事,想说就说吧,我不怕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反正我已经疯过了。”
梁梦看着吕环钰面部的伤,以及她憔悴的面容,扁了扁嘴,大大的眼睛里湿意漫延得非常明显,“你……”
吕环钰最怕她这样,顿时脸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反过来拖着梁梦扶着她的手,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不是说要去庙里拜拜吗,赶紧的!我要去去晦气!”
“啊?”梁梦鼻子里的酸意瞬间缩了回去,呆呆被拖着走,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什么啊,再迟寺庙就关门了!”
梁梦下意识回:“不去寺庙啊,是道观。”
“不管是寺庙还是道观,我今天一定要去去身上的晦气!”
梁梦彻底被吕环钰带偏,忘了刚刚想说却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话。
吕环钰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睡着,又遭遇了通讯叫醒,更有精神以及物理层面的双重打击,人看似清醒着,魂已经快要飘散了。
因而上车之后,她很快眯眼睡了过去。
前往道观的这一路上,没再发生什么令人身心交瘁的事情,吕环钰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三人去的是位于L市郊区的玉清观,香火非常旺盛,不光是本地,就连外地都有香客善人来此祈福参拜。
特别是特殊时期,比如正月初九、三月三、九月九这样的日子,晚上道观也不关门,善人为了捐第一柱香,凌晨之前便已抵达道观。
道观延边的道路更是人流如织,比过年还热闹。各种各样的小摊,如香烛、纪念品、手工艺品、小吃、饮品、炒粉炒面小笼包……各种摊子不一而足,车子根本开不进去,路上不是摊子就是行人,走路都靠挪的。
比过年还热闹的场景,或许在城市里看不到,但正月初九、三月三、九月九这种对道教而言,有重大意义的日子,在玉清观绝对可以看到。
吕环钰来过两次,一次是跟父母一起来的,一次是在父亲重病后。
似乎每一次来,都是到了走投无路只能求玄学的地步。
吕环钰下车的时候,看着‘玉清观’三个大字,恍惚地这样想着。
但也不全是,至少第一次来,是跟父母一起,记忆中是开心的。
“环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梁梦递过来一瓶水,将吕环钰从恍惚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好多了,别担心。”吕环钰接过水,环顾四周,空气里都是香烛的味道,非特殊节日,虽有香客来往,但道路并不拥挤。
谢思辰在不远处的香烛摊旁,饶有兴致地东看看、西看看。可吕环钰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谢思辰,而是仰躺在竹椅上的摊主。
那是一把非常舒适的竹椅,椅子的线条十分符合人体工学,因为摊主躺在上面的身体,显得十分放松。
摊主身着鸦青色道袍,脸上盖着一本蓝皮的线装古书,封面只有竖着的《易经》两个字。
为什么说是古书,因为第一眼看上去就很‘古’,从封面,到线装封定,再到有些褪色斑驳的蓝色封皮,封皮下发黄的纸张……
好家伙,这样的书拿来盖脸睡觉,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吕环钰忽然冒出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要是睡着的时候流口水了怎么办,那些纸遭得住吗?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专注,竹椅上休息的人突然抬手,将盖在脸上的《易经》挪开,漆黑的瞳眸清亮锐利,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怔忪,正正对上了吕环钰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