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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疯子! 是破晓的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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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传来的时候陈舒窈正在画室里上晚自习。
是的,在画室里上晚自习。
这是她们艺术班的特色。
舞蹈身有专门的舞房,播音的有专门的练声房,体考的就会去操场……
这和天天晚上在明德楼里埋头刷题的普高生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刷题刷到精神恍惚。
一个画画画到几近色盲。
反正都不容易。
今天陈舒窈还在跟色彩较劲,她在纠结这个调色里面要不要加一点蓝的时候,江新雨的专属消息铃声响起。
陈舒窈不用纠结放不放蓝了,刚刚她一激动那点蓝已经很掉进去了。
不过她也没精力去管这事了,满心满眼都是江新雨昨天说的‘好消息’。
江新雨发的是语音。
“计划成功了!”
她声音很冷静,是那种疯狂到极致的冷静。
但陈舒窈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落地。
昨天江新雨跟她说这个计划的时候,陈舒窈脑子里只觉得疯狂。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疯子!
此刻这个疯子正在急诊大厅,江新雨躺在病床上医生和护士在为她检查身体。
周围还有热心的邻居和真在记录的警察。
“哎呦!真是作孽呦!这江权真是死性不改呦!”是平时爱在楼下才太阳的胡大娘,她正抹着眼泪骂人。
她是大院里的老住户了,也是看着江新雨长的的。
警察问胡大娘为什么会这样说。
这一问就打开了大娘的话匣子,胡大娘居然从孙可芳跟孙权结婚开始说起。
那警察居然还真有耐心听她讲,听着还用笔记录。
医生和护士看完她身上的伤口以后眼里全是心疼和可怜她。
江新雨最讨厌这种眼神。
讨厌这种没有任何作用还会时时刻刻提醒她曾经发生过什的眼神。
即使她再怎么厌恶,也要在此刻穿好她穿了十几年好孩子的‘外衣’。
她乖巧,听话,安静的坐在病床上。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有这样一个爹!
这是今天参与这件事情的所有人的唯一念头。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江新雨从不是乖顺的小绵羊,在江权给她揍一顿还用锁链给她锁起来的时候她就想到如何再给孙权送回局子里去。
而且这一去他绝对没再出来的可能。
最少是二年有期徒刑并撤销江权对她的监护权。
几年有期徒刑这不是最重要的,撤销江权的监护权这是江新雨离开安城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而陈舒窈的突然出现,是江新雨计划之外的。
幽幽月光下,她手拿着棒球棒,像极了电视里说的踩着七彩祥云的齐天大圣。
那一刻,江新雨觉得她等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小新雨。
她把自己的计划全部跟陈舒窈说,陈舒窈不同意,认为她这是拿命在博弈。
可陈舒窈扭不过江新雨,还是替她找来了江权没喝完的白酒和随意丢在桌子上的打火机。
江新雨她想纵火。
一个极为疯狂的计划。
疯狂到要拿一栋楼作为赌注的计划。
江权要脸,爱面子。
江新雨就要用这场火,彻底烧掉江权的脸面。
当然,火是没烧成的。
江新雨还是没用白酒和打火机,她不想为了一个人渣而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她还要和陈舒窈一起奔赴下一个三年,她不能失约,不能让它失望。
最后她放弃早就计划好的大火。
大火变成滚滚浓烟,即使十栋301窗户紧锁,烟雾还是顺着缝隙往外跑。
这浓烟是江新雨用家里劣质的涤纶窗帘烧出来的,火舌刚接触到窗帘浓烟瞬间四起。
这是学校消防宣传时江新雨学到的小知识。
浓烟被大院的人发现的时候正是午后,这个时间是江新雨特意选择的。
这个时候大院里最闲,孩子们在上学,家务活也都干完了,大人们全都在院里唠家常,打扑克。
也是楼下这群最先发现301好像起火了,而里面好像还有人在喊救命。
这人命关天的事,众人赶紧打119的打199,叫自家人赶紧下楼的下楼。
还有一波人想着救被锁在家里的江新雨。
等119开着消防车来的时候,江新雨还困在十栋301里。
救援队换好衣服上楼,发现门是反锁了。
他们直接破门而入。
门破开以后消防员们彻底傻眼了。
什么火灾,就只是两个大铁盆里烧着低劣的化纤窗帘。
化纤面料燃烧后会产生大量浓烟,更不要说是两大铁盆里烧的全是的。
不过让消防员傻眼的不是这些,而且被当成畜生一样锁在家里的江新雨。
江新雨那时候早就被满屋子的烟雾迷的意识模糊了。
等救援人员抱着意识模糊的陈舒窈出来的时候,江权正好赶到。
江新雨那张满脸全是青紫,手上全是碾压后的伤痕被暴露在大众视野的时候。
江权心想完蛋了。
他拔腿就想跑,可周围早就有人认出来他来了。
“孩子的父亲来了,这就是孩子的父亲”
众人立马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江权赶紧跑。
消防人员立马察觉不对,江权根本就没跑多远就被他们逮住。
最后,江权外面热乎饭还没有吃几天就又进局子里去了。
而意识模糊的江新雨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好在抢救及时她只是浅浅昏迷,并没有任何大碍。
所以等江新雨完全清醒过来给陈舒窈报喜的时候已经九点左右了。
消防员凭着多年抢救的感觉,立马把这事报案,公安经过简单的了解以后立马叫来了未成年检察院的人一起来受理。
未检的工作人员一身干练的工作服,一丝不苟的头发,胸前是一枚镀金的国徽。
在人走路的时候国徽的镀金会随着摆动一闪一闪的发光。
是破晓的晨光,是希望。
“你好!江同学,我们是安城市未成年人检察部的部长张曦,你也可以叫我曦姐!”
“你好,曦姐!”
“这是我的同事许佳佳,你可以叫她佳佳姐”
“你好佳佳姐!”
许佳佳温柔的对着她点头“你好呀!江同学”
简单自我介绍以后,张曦就直接步入主题。
“你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吗?”曦姐拉起床旁椅坐下,还顺手帮江新雨削一个苹果,她的语气不温柔跟她手里的刀与带着锐利。
“大概能猜到”江新雨不是小孩,而且未检的人来就是她计划以内的。
“好!接下来我们会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觉得太难或者不好回答你都可以拒绝回答,可以吗?”
“可以的”
江新雨刚答应完,一个被削好皮的苹果递到她眼前。
“谢谢!”江新雨跟张曦道谢。
“不客气,希望这个苹果可以让你轻松一些”
江新雨咬了一口,很甜!是会让人愉悦的味道。
但随着张曦的问题一个个问出,江新雨觉得嘴里的苹果如同嚼蜡。
“江权对你第一次施暴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江新雨点头,这个她记得那天是孙可芳的头七,孙可芳的照片还挂在墙上。
那天江权喝了一个烂醉躺在沙发上对着墙上的照片痛哭忏悔。
正巧小江新雨出来找晚饭吃,被江权看见。
江权自始至终不认为是自己的错才让孙可芳跳楼,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年仅七岁的小孩身上。
那也是江新雨第一次挨打。
不过那次江权酒醒后会抱着他跟她说对不起。
许佳佳比张曦入职晚,经历的案子也比她少,这会听到江新雨说小时候的事,早就偷偷摸眼泪了。
“那你试过报警吗?”
江新雨点头“报过,但江权总有办法被人保释”
而且,每一次出来都会恶狠狠的教训一顿江新雨。
次数多了江新雨也就对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他打你的次数多吗?”
“妈妈走的那段时间多,后来他只有在跟妈妈有关的日子或者听到邻居议论他的时候才会打过”
“大概是怎么样的频率?”
“看他心情,心情好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没事,心情不好一天挨两顿都有可能”
张曦边观察江新雨的状态,边继续进行询问,防止她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好在,张曦担心的事并没有出现,江新雨配合度一直很好,除了在一些比较痛苦和尖锐的问题上她会短暂的沉默,其他时候都很冷静。
这种冷静是被长期虐待后的情绪完全失控的冷静。
这个案子没有任何证人,只有受害者江新雨和施暴者江权,要是想定江权的罪,那江新雨这一场询问很重要。
这场询问一直持续到中午才结束。
张曦走后病房来了一位让江新雨意想不到的人。
孙可芳的妈妈也是江新雨的外婆。
陶丽萍来的很匆忙,接到消息以后她立马放下农活赶紧到坐上去城里的大巴。
她原本来不是为了看江新雨,而是听到江权即将要进去的消息。
天道好轮回,江权终于要遭报应了。
她要亲看着江权入狱。
但等陶丽萍来到医院看见江新雨的那刻,她站在病房外看着病床上的江新雨恍惚好久。
满脸青紫下是一张像极了自己女儿的脸。
陶丽萍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江新雨是自己孩子的孩子。
柳眉细眼,垂眸时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乖巧。
真的像极了!
江新雨也注意到这位熟悉的亲人。
她上一次见陶丽萍是还是在法院,那时陶丽萍跟江权为争夺陈舒窈的监护权闹得天翻地覆。
十年风霜,把陶丽萍那满头乌发变成了银丝,眉眼间全是皱纹。
即使这样还是能发现与孙可芳和江新雨相似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