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渊焉》暮雨无声

2、第 2玫瑰 章 “呼—

　　“呼——”

　　晚风吹过医院天台，轻微的凉意并未带走心中的烦闷，反而更增几丝忧愁。

　　沈洛站在栏杆旁，修长的两指中夹着一根烟，他递至唇边，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指尖微动，轻轻将烟尖的灰抖落，那双漂亮又不失锐利桃花眼看着身下这个华灯初上的城市，眼中的光晦暗不明，像在沉思这什么，风吹乱了他原本梳理整齐的半长头发，几缕发丝吹到了额前。

　　他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外套，深黑色的风衣夜色，更衬的他脸色苍白。

　　“你这个病……最多还有三个月……”

　　医生的话回响在他耳畔，沈洛闭上眼，再次深吸了一口烟，又在烟雾弥漫中缓缓睁开眼，低声呢喃：

　　“三个月吗……”

　　他渐渐失神，呆愣看向夜幕，群星闪烁，却不见明月高悬。

　　果然，两个美好的东西是不能一起出现过的。

　　许是夏夜的晚风太过寒凉，沈洛回过了神，手机提示音在此时响起，打破了黑夜中的几分安宁，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最后仰望夜空，走下了天台。

　　花店。

　　“老板，来束红玫瑰。”

　　车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前，临海的夜晚虽繁华，但在凌晨还没打烊的花店也不多见，不过好在红玫瑰常见，沈洛在一家花店中买到了一束。

　　“小伙子，这是去表白？”花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于凌晨买花倒也不少见，她将花打包好，递给了沈洛。

　　“嗯。”他不轻不重应了一声，付完钱接过花上了车。

　　车速不快不慢，一路向城郊驶去。

　　开了约莫半个小时，车开到了一片荒野，说是荒野也不太准确，更应该说这是一片墓地，墓碑错综排放，在郊区的夜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森冷。

　　沈洛走下车，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玫瑰花束抱了下来，扫视一圈，向墓地里走去。

　　这片墓地很大，但大多荒废，杂草丛生，但最深处的那个墓碑却格外干净，看得出有人经常打扫。

　　沈洛走到了这个碑前，将那束娇艳的玫瑰郑重其事的摆放好，轻声开口：

　　“НоцьЕсюь.”

　　一句标准的俄语。

　　沈洛皱了皱眉，改为了汉语：“夜徇。”

　　汉语中夹带着一丝生涩的口音，许是还不满自己的发音，他压低了声音，又重新喊了一句：“阿徇。”

　　这次的发音正常多了，沈洛自己也觉得满意，低笑了声，似在向墓主人炫耀。

　　“你这喜好也真是够怪的，去买花是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去墓地，“晚风拂面，吹散了他的头发，好像在反驳沈洛的话。

　　“好吧好吧，”沈洛耸耸肩，将头扭到一侧，像在被迫接受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就算不买玫瑰，我也不会说。”因为无法言语，怕他，更怕自己，怕自己接受不了事实。

　　“我发现……自己好像想开了。”他看向墓碑，正对上上面少年那张肆意张扬的脸，一时之间竟变得神情恍惚，看着图片陷入呆愣之中。

　　“我又疯了，”想那群人说的一样，“……病情加重了……”

　　他声音低沉干哑，像微风拂过荒野，不知是融入苍凉，还是带走凄茫。

　　沈洛的手慢慢抚上墓前那束玫瑰，娇艳的花瓣盖过暮色，是黑夜中唯一一抹华贵，声音逐渐颤抖：

　　“你说……你最喜欢玫瑰，你爱它的肆意张扬，爱它的艳丽绽放………”

　　“你说，等院中的玫瑰花开，就酿玫瑰酒的……”

　　“你说，待局势稳定，就带我去玩的……”

　　你说，世上没有永远，但你会爱我到尽你所能……

　　你说，你终究是说不了话……

　　他不爱哭，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哭，他的手转而伸向花枝，原本该布满尖刺的花枝，终是被剪去了利刃，他站起了身，似低语又似诉说，最终化为一句：

　　“ялюблютебя”

　　我爱着你，但最后，我们终是不能在一起，就像那有利刺的玫瑰，终是活成了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