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下之约》回憶之中

5、第五章·摇曳不定 我第一次给

　　篮球比赛开始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场再无聊不过的比赛了。
　　可对于温枕夏来说，这又是一个远远看着哥哥的机会。
　　心中的悸动难以压制，他在这场比赛开始前的一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
　　梦里的哥哥逆着光站在公交车站旁边，看不清表情，似乎在等着什么。
　　他随着人群上了公交车。
　　温枕夏急忙追出去。
　　夏天昏暗的傍晚越来越黑，黑到只能看清哥哥和自己。
　　黑压压的乌云压下来了，公交车也好像是被钉在原地，明明风景一直在变，可就是没有在移动的感觉。
　　他慌乱地想要找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为什么是打电话？
　　梦里的他只想这么做，完全没有理由。
　　手机没再口袋里，也没在书包里。
　　明明所有的练习册和自料都在，甚至耳机还在包里的夹层里静静地躺着。
　　可就是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车上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黑影，他没办法向任何人求助。
　　绝望的情绪被黑暗笼罩在温枕夏的周身，他四处张望着。
　　直到哥哥抓住了他的手。
　　“在干什么？”
　　·
　　后来拿到手机干了什么，哥哥说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他被哥哥牵着下了公交车。
　　待阴霾褪去，夏日明朗的晴空和温枕夏撞了个满怀。
　　哥哥的脸得以重见天日。
　　他笑着，和小时候一样，像温枕夏伸出手。
　　“欢迎回家。”
　　·
　　这场梦当然被温枕夏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日记里了。
　　他好像很少早起，但自从回来以后，他就开始频繁早醒。
　　他把自己的项链扶正，日记本工工整整地放在包里的夹层，公交卡被串成一串，安静地躺在书桌的一角。
　　洗漱过后，他静静地坐在餐桌的角落，吃着早餐的面包。
　　又随手抽出两个口罩，一个带在脸上，一个放入书包外层的口袋。
　　面包只吃了一半，被搁在桌边。
　　“妈，我走了。”
　　温华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叉腰。
　　“又不吃完？你胃本来就不怎么好了...”
　　“妈...我饱了...”
　　温枕夏调整了一下带着的口罩，转身向门口走去。
　　“哎呀...那注意安全！”
　　“知道了！”
　　·
　　又是无聊的一个上午。
　　只不过下午是让温枕夏期待了一整个晚上的篮球赛。
　　午休刚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躁动地在讨论这次的比赛，江玫和徐荷被一群人围在座位中间。
　　每当哥哥和江玫呆在一块的时候，温枕夏都会若无其事地不去看。
　　因为看了就又会难受，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夏夏？”
　　他转头过去，许栀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怎么不过去，大家都是讨论呢。”
　　“哦...等我一下。”
　　温枕夏又把口罩拉了上去，静静地跟在许栀后面，一言不发。
　　“这次咱们玫姐一定要好好的给徐哥加油啊～”
　　许阳一开口，起哄的意味就四散开来。
　　班里的男生一看这气氛，全部都开始了起哄。
　　“别这么说...”
　　江玫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旁，而徐荷，眼神冷淡，一句话都不说，好像是厌倦了这样的恶趣味，甩了一个眼神给江启明。
　　江启明看见这气氛...这眼神...不太妙，于是他用力地从后拍了许阳的脑袋一巴掌。
　　“傻子。”
　　然后领着许阳的耳朵把他拉出了人群开始了教育模式。
　　温枕夏原本还不太开心，看见许阳的耳朵被领着，还是没憋住，在口罩的遮掩下，轻轻的笑了。
　　·
　　比赛开始了，裁判的口哨吹响时，徐荷马上跳起来抢球。
　　周围的声音十分嘈杂，温枕夏坐在许栀旁边，带着耳机，盯着场上光鲜亮丽的哥哥。
　　“哥！加油！别给我们班丢脸！”
　　许阳拿到球了！许栀的加油声马上冲到了最顶峰，连带着身体都站了起来，拿着加油棒努力地挥动。
　　隔着耳机，温枕夏没放音乐，一下就能听见。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许栀手上的加油棒挥动成一抹绚烂的彩色。
　　加油声不断，许栀喊的最大声，因为她的哥哥在台上。
　　她肯定是自豪的吧。
　　温枕夏看着自己的身边，空空如也的，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很想大声喊出“哥哥，加油啊！”
　　可是他不能。
　　·
　　日记本躺在他的腿上，被风吹翻了几页，停在崭新的一页。
　　上面还有一些因为昨天晚上写的太用力而留下的印记，透过阳光，有一个词格外显眼。
　　“哥哥。”
　　周身忽然爆发出一阵子欢呼地声音，温枕夏四处张望，每一个人都笑的灿烂，手上的加油棒像是会发光，在这个炎炎夏日中，爆发着独属于他们的少年气。
　　有些加油牌被散落在脚边。
　　他忽然很想很想做点什么。
　　“哥哥”一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
　　他从书包里翻出一直勾线笔，轻轻地在日记本上滑动。
　　“高一二班加油！”
　　一排大字在日记本上显眼醒目。
　　经过深思，他又抬手在笔记本右下角的空白处，不大不小地写出一行黑字。
　　“徐荷加油！”
　　黑纸白字，在彩色的加油棒中显得很简陋。
　　他在人群之中安静地举着牌子，希望人群之外的那个他能够看见。
　　这是他第一次给一个人加油。
　　·
　　焦灼的比赛赛点，徐荷有条不紊地运着球，看准时间就抛给了许阳。
　　许阳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手，紧接着一个大跳扣篮。
　　计时器刚好响起，全场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温枕夏一直举着日记本，手有些酸了。
　　徐荷朝着班级的方向望过去，刚好看见了那个有些醒目的加油牌。
　　他看见温枕夏带着口罩看不出情绪的脸。
　　加油牌的上面明晃晃写着“高一二班加油！”
　　下面点的地方好像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刚想要看清，加油牌就被温枕夏放到了书包里。
　　他写了什么？
　　徐荷的心里疑问不断，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
　　比赛结束的那天傍晚，温枕夏坐在之前看哥哥的台阶上写日记。
　　“我第一次给别人加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日记本被温枕夏关上了，琐碎的心事也被上了锁。
　　这种无聊的事，应该永远都不会被发现吧。
　　那天，温枕夏抱着日记本，在台阶上坐了好久。
　　只是呆呆地望着篮球场空荡荡的位置发呆，想着哥哥之前在上面跳跃的身影。
　　明天...他又要一个人了，他没借口再多看哥哥几眼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夏：加油加油
　　哥哥：（耍帅）
　　你们就这样萌鼠我吧！
　　弟弟不要难过不要难过...我会让你们破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