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年》Meaningloss

1、初二的初夏 简述一下初

　　我还记得，那是20年6月份的一个晚上，不像现在那么热，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教室外侧的走廊是呈长条型弧状，串联起树中高二的两个重点班，也就是我们六班和隔壁的五班。靠近五班一侧的走廊尽头连接着回环型的上下楼梯，靠近六班的一侧则通向洗手间、饮水机和同楼层但被隔断开的四个普通班。
　　走廊纵向串连了几个班级，横向接通了班级的窗墙和向外的窗棂。好像很多初中都是这样，及胸的陶瓷墙上面装了大块的玻璃窗，玻璃窗的滑槽里钉了限位的螺钉，月亮时时从走廊另一侧升起，每次放学排队的时候都能看见。
　　那天的月亮不是很圆，是胖胖的月弦，大抵我也忘了那天窗外风景的具体感受了，只记得风吹过窗缝呼啦呼啦得响，月亮挂在右半边天空，树枝摇曳间或遮掩了路灯。
　　那天，我犹豫了好久，晚三结束前，我在思索他说的话。
　　......
　　“嘿，过来一下可以莫。”我戳了戳在座位上玩橡皮的他。
　　这是五月中旬某天的一个午后，刚结束了下午的一节课。
　　“啊——？”他软绵绵地抬起身子，“怎么啦？”攥紧手里的橡皮撑在双膝上直起腰，身子转过来侧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望着我。
　　“过来一下嘛——”我很赖皮地扯了扯他的胳膊，教室后面的白板前已经有人为我空出了一块位置。
　　他鼓了鼓脸颊，我知道他在故作生气，很俏皮地把橡皮塞回他那个米老鼠的笔袋里，然后跟在我身侧。
　　“来，把左手放到我右手上...再把右手放到你左手手背上来...好，很好...等一下。”趁他不留神，我单手把他的两手向上一撑，他整个人都背靠到墙壁上，同时，我也很快地靠近了他的面颊。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息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而我只是当作一次小的模仿，模仿当时短视频特别火的变装桥段，我也没想到自己开始对他生出不同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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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开智吧，只是以为这些是很好的朋友之间的举动，也确实，我一开始以为这种情愫只是好兄弟之间的友情。
　　我以前小学的时候也喜欢了班上的一个女生，现在想想小学那会的喜欢应该是对那个女生学习成绩的欣赏，但我跟那个女生初中去了两个不同的学校，我去了重点私立寻求更好的教育水平，她留在了当地，但上了同一所高中我却对那个女生没有感觉了。
　　话又说回来，那天以后，我就经常拉着他去玩很多游戏。说实话，同性恋这个词到那时候也是鲜有耳闻，到现在想想这发生在我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我时不时地调弄他一下，信息课他是坐我对面的，我会伸手把他电脑电源关了，每次他都把头探出来，蹙起眉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有一次，真把他弄急了，抓住我的手，狠狠地抓了一下，指甲很用力地嵌进肉里，我知道他真得生气了，那一节课我都没再和旁边人说过话，我很担心，我不知道怎么跟他道歉，怎么解释，怎么缓和，我一直在思索，煎熬地等到下课铃响起，他阴着脸一句话不说地离开座位。我把椅子推进桌洞，不远不近离他三个身位，脱掉鞋套离开机房，他也不回头看我。走过实验楼长长阴暗的走廊就是连接到教学楼的天桥，我跟在他后面。他走得比以往快，离开大部队一段距离，我忍不了了，快步跟上去，肩膀贴了贴他的肩膀，我们怀里都抱着两本书和一副鞋套。
　　我尴尬地笑了笑，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瞥了瞥他的侧脸，有点故作爽朗地问道，“额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看我跟上来，腼腆地笑了笑回到，“啊？你说啥？啥也没有啊？”
　　其实我知道，他是一个很随和内敛的人，即使真有什么也不会挂在嘴上，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
　　“真的没有吗？那就好！”我依旧笑了笑，不过这次更自然了，至少没有真的得罪一个好朋友。“对不起啦，真不要生气哈，就开个玩笑哈。”
　　他缩到我的左后方，双手环抱捧着书但还是轻轻顶了我一下，“哎呀，说没有就是没有的啦。”
　　后面我们俩就一路闲聊，穿过普通班的走廊晃悠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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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班里，他算是一个小透明，班里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立刻想到他，以致于我也是到初二的时候才真正注意到他。他就是一个很文静的男生，喜欢自己一个人在桌子上趴着，写写画画，如果不是有吃饭、跑操和体育课之类的的户外活动，可能他一直到放学也不会离开座位吧。初中那会没有关注过他在写些什么，也是上了高中才发现，他在自己设计算法程序，画着自己的游戏角色原稿，我知道，他是一个计算机天才，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开发出一个游戏来，他很厉害，自己跟着小破站学会了Java，很有趣的灵魂让我一直以来为之着迷，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相反，我就像个显眼包，班里什么事情我都喜欢掺和一手，班里我是体委和轮周的班长，挺桀骜吧，还有放不下的面子，可能也是BE的主要诱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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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初夏如梦似幻，我渐渐发现，每天身边都有了他的存在，他不再透明也渐渐有了色彩，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禁忌之恋但我好像蛮享受浸泡在其中的感觉。
　　我会刻意在食堂找他的位置，跟他聊聊天，和他的话题一直很多也很新奇却也让我很有压力。我会聊关于手机芯片性能还有一些新的技术，因为那时我还是一个沉迷王者的网瘾少年，每天满脑子都是打王者刷抖音，也是因为信息茧房了，知道的东西说多也多但很局限，基本上就是围绕一个很小的圈子，比方说今年这家手机厂商换了什么芯片，另一家用了什么技术，我还觉得我很厉害什么都懂甚至有时候会不懂装懂，他一直听着附和两句。他有时会提出很多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他会说电脑有什么样的显卡，用了什么核心，我也是自那时候起知道除了CPU还有GPU的存在。我感觉到了我跟他所处的可能是两个世界，我也意识到了我的世界很狭窄，他的世界特别宽阔，这让我有点害怕，害怕讲错什么被嘲笑，害怕自己的见识浅薄暴露。也确实，有次在操场上聊天的时候，我问4090是什么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你还是上网搜一下吧。”我知道他并没有恶意但当时的我简直羞红了脸。
　　那段时间，每天放学我会很快收拾好桌椅，去他的座位旁等着他慢悠悠背起书包，然后把他的椅子放到桌子上摆好，因为这时候很多人都还在教室里交作业，我就拉着他到走廊里，透过窗户望月亮看星星，聊着闲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刚刚好打亮了教室一侧窗台下的大理石地板，我和他的影子融在一起。
　　每晚最后的五分钟总是很短暂，大部分人到齐了，作为体委，我就要负责整队下楼了。以前总喜欢抢在五班队形还没整好前就领着队伍冲下楼，把五班的队伍冲散，我就这样坏坏的，那些天就慢慢磨，等着五班人齐了慢慢往下走，教室里灯熄了才开始往楼下走。
　　他是通校生，我是住校生。他家就住在学校附近，我家则住在另一个区。把队伍领下楼会在拐角处分成两拨，我把住校生领到寝室，副体委则领着队伍去学校东大门处。我可不会像老套地回头不舍凝望，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友情，很好很好的友情，也是单纯太多。但不知不觉的也发现，我的话题开始总围绕着他展开，回到寝室和室友聊天也不自觉地提到他，室友们开始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感觉我俩像在谈恋爱，我回答说才没有呢，虽然我的意志也开始不确定甚至有些动摇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说多了我也就习惯了但我还是选择相信我的性取向十分正常，可我真的不是喜欢他吗？
　　我的一个涂姓室友跟他是小学同学，我又一茬没一茬地跟这位涂姓室友聊着关于他的一切，他懵懵懂懂的时候的一些乐子事，他甚至会打篮球这是我没想到的，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程序员打篮球打得还挺好，我则显得相形见绌，虽然担任体委，但在篮球这一块却是有点糟糕，这一度让我感觉的自卑由内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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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月考如期而至，考后就是两月一次阶段性颁奖仪式，也是那一次，我拉着他，我俩单独坐到了观众席最后一排，握着他的双手，凝视着他慵懒的双眼，
　　我小声低语道，“如果...你是个女生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娶你了。”
　　他凑到我耳边说，“男生不也挺好的吗？”然后就一直看着我，眼镜反射着一丝激动，他半张着的嘴微微咧着。
　　我不语，就默默地看着他，我的心里沸腾着，“我喜欢你”这几个字欲言又止，我想亲吻他的脸颊但我不敢，我不知道两个男生会发生什么，我的父母从小就告诫我不能早恋。
　　结束了年级大会已经快九点了，从礼堂到教学楼的路要穿过小学部和一条校内马路，路很长黑漆漆的，只有间隔几米的昏黄路灯，也不用排队，同学们三三俩俩结伴，我和他走在别的班的人群里，随意地聊着天，等到了教室也没人学习了，都在聊天等着放学铃声响起。
　　我的座位在他的左后方，我拿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脑袋里都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男孩子不也挺好的吗？”
　　他侧身趴在桌子上，头靠着左臂弯，脸朝右看着桌面，右手在写着些什么，我看着他愣神。
　　等到铃声响起，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纸上写着“我是双性恋。”他冲着我笑，我也冲着他笑，我只记得当时好激动，但什么也说不出口。现在想想当时他暗示得好明显了啊。
　　回到寝室，我拽着涂姓室友狠狠分享，他打着哈哈听我分析，我好像确实很激动很憧憬，我意识到我已经接受了这一设定，他的配置确实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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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的晚上，月亮不是很圆，是胖胖的月弦，大抵我也忘了那天窗外风景的具体感受了，只记得风吹过窗缝呼啦呼啦得响，月亮挂在右半边天空，树枝摇曳间或遮掩了路灯。和往常一样，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我们在走廊里望着窗外的月亮，我不敢盯着他看，我就望着月亮说，“今天的月亮好亮。”一遍又一遍。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的心脏在加速跳动，我能真切地意识到我的体温在上升。同样的话题再几分钟内重复了好几遍，我不敢看他，因为我的内心焦灼，我的大脑全由一个问题支配了，单线程地执行思考核心问题而让我无暇顾及其他，我怕我看他一眼就会抑制不住冲动。终于，最后那点躁动冲破了阻碍，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我急遽地贴近他，在他看窗外愣神之际亲了他一口，我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我想该突破这一步了。
　　他转过头先是一惊，然后退了一步，摸着脸看着我笑。我什么也不多说了，轻轻抚摸了他一下，我知道此刻他很激动也很紧张。
　　我们俩相视一笑。
　　该整队了，我看了看他，往队伍前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