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牵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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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张，要是有人欺负恩恩，恩恩记得找闵敬哥哥，知道了吗？上课听不懂也没关系，但是饭要多吃，水也要多喝，这个杯子有六百毫升，下午放学的时候恩恩要把它喝完。答应阿姨，要做到哦。”
今天是宋慈恩正式上学的日子。
一大早，他就被闵敬从床上薅起来了。从来没有在七点这个时间醒来过，眼睛完全睁不开。直到站在洗手台前，一根牙刷戳了进来后，宋慈恩才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衣服是甄妍帮忙换的，那些文具用品也在前一天晚上收进了书包。吃过早餐，宋慈恩就和闵敬手牵手，准备上车去学校了。
车门都已经开了，闵敬早就爬了上去，宋慈恩被甄妍抱上车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他早就说过好几遍的话。
宋慈恩也没有不耐烦，等甄妍说完了就乖乖点头，还贴心地抱了下甄妍的脖子，跟她说：“恩恩会听话的，甄妍阿姨不要担心。”
看着那张酷似挚友的脸，甄妍又没来由地红了眼眶。不想被小孩看到，就让他们赶紧坐好，然后关了车门。
等车子驶出庄园后，甄妍才反身回了家里。
差不多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在学校门口平稳停下。闵敬先下了车，随后又伸手给宋慈恩，宋慈恩搭着哥哥的小臂从车上跳了下去。
学校门口停了很多车，来来往往许多家长和学生，幼稚园开学第一天都是需要家长陪同进去的，一年级就不强制要求了。
因为还是之前的学校，闵敬记忆很好，尽管隔了两个多月的暑假，但还是很快就带着宋慈恩找到了一年级三班的教室。
第一天没有座位要求，闵敬上大班时，因为是班里最高的小朋友，便一直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当然，管班老师有询问过他的意见，闵敬自己喜欢坐在后面，他觉得很清净，所以老师也没给他换到前面去。
现在也是习惯往最后面走，宋慈恩什么也没问，就安安静静地跟着闵敬。等他们在教室最里边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后，宋慈恩才提溜着个眼珠子到处看。
宋慈恩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他上过半年的幼稚园，但其实真正在教室的时间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总是经常请假，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身体不好，所以也没有很多同学敢跟他玩。他们怕宋慈恩不舒服了，或者打打闹闹不小心给宋慈恩弄受伤了，宋慈恩的家长会怪他们。
当然，柳昭云从来没给老师找过麻烦。只是宋慈恩的身体实在不适合上学，老师委婉地和柳昭云表达过这个意思，之后柳昭云就只挂了个名，就没再让宋慈恩去学校了。
他没好意思跟妈妈讲，其实他还是很喜欢来学校的。因为在家里待久了，多多少少有些无聊。尽管有妈妈陪着他，但宋慈恩也有点想和其他小朋友玩呢。所以没能上学的日子，宋慈恩最期待的就是妈妈带着他去闵敬哥哥家。
宋慈恩希望自己能在这里交到朋友。
正这么想着，宋慈恩的视野里突然飞过来一个人。真的是飞过来，“咻”地一下，刮起一阵风，等宋慈恩看清楚人时，他就已经甩了书包稳稳地坐在自己前面了。
“闵敬，这个小孩是谁？我听妈妈说，这学期班里会来一个新小孩，是你弟弟。不过你怎么会有弟弟，你妈妈什么时候生的，跟你也不像啊。”
边说还边凑近了去瞧宋慈恩的脸，宋慈恩被他盯地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抿着唇对他笑了笑，打了招呼，说：“你好呀。”
这个十分自来熟，也是班里难得不怎么怕闵敬的人叫薛冬维。在闵敬上大班时，坐在闵敬右手边，隔了一个过道。话很多，天天跟周围的人说不停。闵敬一开始很烦他，后来听习惯了，偶尔会应付他几句话。薛冬维就自作主张地将闵敬列入了自己的好兄弟队伍，并且还十分得意，认为闵敬不和其他人说话，只搭理自己，说明闵敬应该觉得自己身上是有什么闪光点的。
就像他一直在和闵敬说话一样，那是因为他觉得闵敬的性格虽然无聊，但闵敬又确实和班里那群小屁孩有很大不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闵敬特别聪明，他喜欢聪明的人。而且他感觉闵敬很成熟，和他是一类人。
“是我弟弟，不是亲生的。”闵敬抬手过去把他的脸给推开了，“不要靠那么近，会吓到他。”
“我就说嘛。”薛冬维不死心，眼睛还是锁在宋慈恩脸上，“你弟弟好漂亮，跟我妹妹买的那些洋娃娃一样。小朋友，你叫什么，我是薛冬维，你叫我冬维哥就行了，以后我也是你哥了。”
宋慈恩觉得薛冬维很有意思，“我叫宋慈恩，你叫我慈恩，或者恩恩都可以，冬维哥。”
“哎呀，太乖了！”薛冬维没想到宋慈恩竟然真的乖乖地喊他“冬维哥”，这跟班里其他的臭男生也太不一样了。薛冬维一个高兴，马上就站起来越过桌子去亲宋慈恩的脸，并且发出几声带有惋惜的感慨：“你怎么会是闵敬这个大冰块的弟弟呢？”
宋慈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反应过来后，知道薛冬维是喜欢他才亲他，宋慈恩就也很快笑了出来。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说闵敬哥哥是大冰块，宋慈恩还是替哥哥辩解了句：“大冰块是什么，是哥哥很大的意思吗？但是闵敬哥哥对我很好的。”
薛冬维瞧一眼旁边的闵敬，有点贱兮兮地对宋慈恩说：“你觉得你哥哥好吗？可是班里的同学都很怕你的闵敬哥哥！”
“为什么？闵敬哥哥明明很好啊。”宋慈恩不明白，认为他们一定是误会了闵敬哥哥。
薛冬维又说：“你不觉得闵敬长得很凶吗，又不会笑，而且他还是纪律委员！”
薛冬维一点也没有在当事人面前讲坏话的自觉，反正他知道闵敬也不会因为这些话生气。因为他就是个木头，但宋慈恩却觉得不舒服，“你不要乱讲啦，闵敬哥哥没有凶呀，可能是因为他太高大了所以同学们才怕他吧？而且闵敬哥哥会对我笑的。不过，纪律委员是什么呢？”
“就是谁不听话就把他名字记在本本上，上课吃东西啦讲小话啦睡觉啦，和同学打架闹矛盾啦……给老师打报告，老师就会把他喊到办公室教育！”
宋慈恩听了，转头对着闵敬露出震惊的表情。心想原来闵敬哥哥这么厉害，然后又想到如果自己上课睡觉的话是不是也要被闵敬哥哥记到小本本上去。不过宋慈恩没来得及问闵敬这个问题，因为很快他的身边就堆满了人。
薛冬维的动静引来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他本身人缘就不错，大家见他在这围着宋慈恩转，都觉得很新奇。毕竟是陌生的同学，小孩子嘛，都喜欢新鲜东西，就也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薛冬维上学期的同桌郝诗韵是最先跑过来的。
郝诗韵是独生女，从上学起就想有个妹妹，但爸爸妈妈已经说过不可能再生，郝诗韵就只能在学校里过一过姐姐的瘾。见宋慈恩长得这么漂亮，跟妹妹也没什么区别，郝诗韵喜欢得不行。两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宋慈恩喊她“诗韵姐姐”，语气特别甜，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个年龄级别的。一问，还不满五岁，比他们班里的同学都要小，郝诗韵一下就有了姐姐的感觉。薛冬维也不停在旁边怂恿说亲他亲他，郝诗韵问可不可以，宋慈恩就把脸给歪过来了。
挤在一旁的同学这下也不打招呼了，一个接一个地排着队要亲宋慈恩，一直亲到班主任来了才肯放过他。
人都走散了，宋慈恩才终于松了口气。刚刚被包围着，宋慈恩感觉空气都不通畅了。接着立马就戳了戳闵敬哥哥的手臂，跟哥哥说他的同学都好热情。闵敬却不说话，只给他递来一张湿柔巾，宋慈恩也觉得脸上有好多口水，不卫生，就接过去擦了擦。
班主任上来讲了一些新学期新气象的话，因为班里的同学基本都是一起从大班升上来的，班主任对他们都很熟悉了。新同学除了宋慈恩就没有别人，所以班主任特地请了宋慈恩小朋友上去做个自我介绍。还让他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但是宋慈恩之前没练过他的名字，所以还不太会他那个“慈”，班主任就手把手教他写了。
宋慈恩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但底下的同学们都给他鼓起了掌，薛冬维还在下面起哄，双手合掌说：“恩恩恩恩我们喜欢你！”然后班里的同学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妈妈和甄妍阿姨都有教过他做人要有礼貌，宋慈恩觉得同学们都对他很好，宋慈恩也对着他们鞠躬说了谢谢。
班主任“哎哟”了一声，说我们恩恩真是太客气了，又交代了大家要和谐相处，恩恩小朋友有不懂的地方大家可以多帮帮他。
宋慈恩下去之后，班主任就开始正式分座位了。
基本上都是先按照身高排，排好之后再问小朋友的意见做微调。
虽然同学们都很热情，但宋慈恩还是很想和闵敬坐一起。毕竟对他来说，闵敬哥哥才是最亲近的人。但闵敬对他说，如果你和我坐的话，看黑板会比较困难，因为他前面是班里第二高的同学裴引鹤，不过刚好裴引鹤的同桌余霏霏也是个小个子。
宋慈恩在课桌底下拉着闵敬哥哥的手说：“没关系呀，我就想跟闵敬哥哥坐，好不好？我看不到黑板我还可以听呀，如果真的有学不会的，哥哥回去再教教我啦。”
宋慈恩这么依赖他，闵敬没有办法不答应。本来就跟妈妈说好了，在学校要多照顾他。如果宋慈恩不在自己身边的话，他怎么有精力随时随地注意到他在做什么呢。
不过他不想让宋慈恩坐里面的位置，毕竟对着窗户，万一哪天风大把他吹着凉了怎么办？所以一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纪律委员，这次不得不主动社交，礼貌地敲了敲前面余霏霏和裴引鹤的椅背，等两人都回头了，闵敬才用商量的口吻说：“裴引鹤，余霏霏，你们可以互换一下位置吗？”说完看着裴引鹤，解释：“你太高了，宋慈恩在你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裴引鹤也是不怎么说话的性格，但他和闵敬不同，他是班里公认脾气最好的人。余霏霏就比较腼腆了，方才他们俩都没有参与进亲宋慈恩的游戏里。
余霏霏觉得没问题，点点头，转而把目光移至裴引鹤身上，小声讲：“他同意就换。”
现在有三双眼睛盯着他，余霏霏的紧张，闵敬的平淡，还有……宋慈恩的期待，裴引鹤觉得这个场面很搞笑，也真的笑了出来，说：“可以，不是什么大事。”
宋慈恩立马就对他绽放了一个笑容，说：“谢谢你们，你们太好啦。”
继而又谢谢闵敬，闵敬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水杯，提醒他该喝水了。宋慈恩虽然还不渴，但闵敬说什么他都照做，也就意思意思一下，按开盖子，咬着吸管喝了两口。
接下来就是分发课本的环节了，发完之后，班主任又组织着大家一起玩了游戏，目的当然是为了增进感情。宋慈恩不怎么会玩，需要跑步的活动他也跑不过其他人，大家就都爱逗他。但他自己也开心，只不过很容易累，好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智力游戏，宋慈恩虽然答不上来，队员也不会嫌弃他。毕竟他和闵敬一组，闵敬回答就等于他回答。
上午是不用上课的，游戏过后就可以休息了。中午是在食堂吃饭，原本家里是准备了便当的，学校的中央厨房有冰箱和微波炉，进学校时可以先把盒饭放冰箱冷藏，下课了再拿出来加热就可以吃了。但甄妍思索过后，担心冰箱细菌太多，不卫生，宋慈恩的肠胃太脆弱，到时候吃坏了肚子就难搞了。而且闵敬的胃口太大，就算便当装满了也不够他吃，因此就还是决定让两人在食堂和同学们一起吃就好了。固定的两荤一素一汤，宋慈恩吃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都进了闵敬嘴里。
吃完，闵敬给宋慈恩抹干净手和嘴，就带着宋慈恩去上厕所，上完就回教室去了。宋慈恩一大早玩游戏，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但班里的同学对他还是很好奇，问他是哪家的孩子，和闵敬是什么关系，哥哥弟弟？但你们不是亲兄弟呀，难道是表的？
宋慈恩不懂怎么回答这些问题，闵敬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反正就是弟弟，我们一起生活。后来有好几个小朋友又问宋慈恩周末可以去他们家玩吗，宋慈恩说这个还要回去问大人，他们就说如果你家大人不愿意，那我们去闵敬家里也是可以的，不过最好是你来我们这里玩。因为他们觉得闵敬的家长肯定很凶，不然闵敬怎么会是这副样子呢？
宋慈恩边听边揉眼睛，闵敬就知道他困了。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懒得回答，把人赶走后，两人准备午休。
教室后排和里边的靠墙位置上都打了柜子，平时午休只要直接拉开柜子，就可以变成一张床，柜子里也早就放好了干净的枕头和被子。虽然看上去是大通铺的感觉，但实际上两张床之间是有一点点小缝隙隔开的。
第一次睡觉没有固定床位，等大家都找到想要的位置后，接下来的学期便都是这样睡了。
闵敬当然挑了最边上的位置，就在他们座位的旁边，然后和他挨着的就只有右手边的宋慈恩。宋慈恩往右再数过去就是薛冬维，郝诗韵和余霏霏。郝诗韵和余霏霏这两人是好朋友，因为余霏霏长得也比较小，郝诗韵在她那里很有当姐姐的感觉，就一直跟她玩着。
在躺下盖好被子睡觉之前，宋慈恩没忘记爬过去亲亲他的闵敬哥哥。因为距离规定必须睡觉的时间还有一两分钟，教室里就还有同学在打闹。有看到宋慈恩亲闵敬的同学，先是感觉到惊愕，随后反应过来也都想要去逗宋慈恩。
尤其是最近的薛冬维，几乎是立刻就把自己的脸给凑上去了，笑嘻嘻的，一副流氓样，“小恩恩，给冬维哥也来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都吵着要宋慈恩亲他们，在他们看来，这大概就跟个游戏一样，看到别人在玩，自己也要凑个热闹。
宋慈恩看着面前的薛冬维和同学们，有些为难。他虽然还小，但也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亲的。他能接受大家亲他，但却是不太喜欢主动亲别人。除非是跟他关系特别好的，他特别喜欢的，比如甄妍阿姨和闵敬哥哥。
这时候，一直安静地坐在床上的闵敬突然开口了，指了指挂在黑板旁边的时钟说道：“还有不到一分钟就是午休时间了，到时候要是还有人没上床的话，我会如实告诉班主任。”
大家一听纪律委员发话，赶紧吓得作鸟兽散了。
薛冬维可不怕，他已经在床上了，拉着宋慈恩的手哄道：“好弟弟好弟弟你亲亲哥哥呗。”
后来闵敬迫不得已和宋慈恩换了床位，薛冬维觉得闵敬太过分了，一生气也不闹了，立马就背过身去加入了郝诗韵余霏霏两姐妹说体己话的队伍。
宋慈恩终于可以躺下来，闵敬和他面对面侧躺着。闵敬见他还睁着眼睛，就叫他快点睡觉，不然下午上课要困。
宋慈恩觉得闵敬哥哥太威风了，班里同学都不敢不听他的话，不由得看着他偷偷笑。
被子底下两人的手还牵着，宋慈恩不好意思再去亲闵敬的脸，就拉着他的手放到嘴边啵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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