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报之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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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的寒假，学校组织了国外研学。
得知这个消息时，宋慈恩非常兴奋，每天起来就开始数，离放假还有多少天，一点也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一年级时，宋慈恩因为年纪太小，甄妍完全不能放心，就没有让他参加那次的研学。二年级，宋慈恩找甄妍撒娇，甄妍心软，让他去了，结果宋慈恩在研学时发生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吓得甄妍连夜飞过去医院照看小孩。三年级要去北方一个城市，冬季气温太低，甄妍担心宋慈恩去了会发烧，也没松口。四年级倒是去了，那次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五年级的时候，因为刚好碰上闵敬要去参加钢琴比赛，宋慈恩自觉陪着闵敬，因此就又缺席了一年。
好不容易等到六年级，这次他长大了，闵敬哥哥也没有比赛，说什么宋慈恩都要跟着同学们一起去玩。
其实甄妍还是不放心。
毕竟是国外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也不像在国内那样方便，飞过去都要一定时间。
可瞧着宋慈恩那样高兴，她也说不出「不去了」这种话，只在背地里偷偷叮嘱好儿子，让他千万看好宋慈恩。衣服不要少穿，生鲜冷饮最好不吃，如果下雪了一定牵好弟弟，别让他摔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时时刻刻看住宋慈恩，别让他消失在眼皮下。
宋慈恩英语不好，基本不具备和外国人沟通交流的能力，只会一些再简单不过的词汇。如果他走丢了，甄妍根本不指望他能靠着自己找到大队伍。
宋慈恩此时在浴室洗澡，闵敬边收拾行李边回她：“放心吧妈妈，你忘了吗，宋慈恩的手表有定位软件。”
甄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面脸愁容，“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呀，万一手表没电了，或者碰上信号差的时候呢？”
闵敬早就习惯他妈妈总是在宋慈恩的事情上杞人忧天，“妈妈，宋慈恩不是傻子。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
甄妍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辛苦哥哥。”
宋慈恩还不知道自己这次出行会给甄妍带来如此大的困扰，不过事实证明，宋慈恩确实不是傻子，甄妍的担忧十分多虑。
抛去出行时间，此次研学一共为期五天。宋慈恩除了头天因为倒时差有点犯困之外，其余四天精神状态都十分饱满，一点意外事件都没有发生，不过这也主要得益于闵敬的严格监督。
宋慈恩每日出门都要被闵敬哥哥裹成粽子，里里外外包好几层，这非常影响他的走路姿态。那几天里，他简直像一个企鹅。入口的东西，除了酒店供应的中式西餐，其余一切不准多吃。冰棍没有，冷饮没有，只能喝闵敬在酒店给煮沸放凉后的温白开。出门更是连手都没松开过，老师在前面带队，两人在队伍后头手牵手。
薛冬维和王增易看不过去，骂他们一个弟宝男，一个哥宝男。宋慈恩听了后就对他做鬼脸，大方认下这个称呼，并很洋洋得意地说：“回去我就把qq昵称改成全世界第一哥宝男宋慈恩！”
宋慈恩是去年五年级的时候才注册的qq，本来他没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经他们这么调侃，宋慈恩倒是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王增易“啧”了声，说：“恐怕不能取这么长的名字，而且很难听。”
宋慈恩说是吗，然后认真想了想，就又说：“哥宝男确实没有那么好听，那就改成宇宙第一哥控恩恩！”
薛冬维在一旁打趣：“那你哥要不要改。”
宋慈恩拉着闵敬的手晃啊晃，一点也不犹豫就说：“我哥改不改都行，我们哥控是不会强迫哥哥做任何事情的！而且这也太不符合我哥的风格了，才不要改！”
薛冬维乐了，“你哥什么风格？”
宋慈恩很是自豪地讲：“冷酷的风格！我哥是世界上最冷酷的人！”
然后王增易拱火似地撞了撞闵敬的胳膊，笑嘻嘻地问他：“你改不改？”
闵敬眼都没眨，“不改。”
王增易就对宋慈恩说你这个便宜弟，宋慈恩毫不在意。
后来研学结束，宋慈恩真的把自己的社交账号昵称改成了「宇宙第一哥控恩」，还为此发了一条动态：【与哥哥一起研学的日子。】
九宫格的照片，前三张都是他和闵敬，后面六张是研学时候拍的风景。
底下评论区一行人在笑他，薛冬维说：「小朋友你几岁，不要玩互联网了好吧，好丢人。」
王增易说：「哥控晚上还尿不尿床，戒尿不湿了吗，还吃不吃奶嘴？奶瓶要不要🍼🍼🍼」
郝诗韵跟着发：「恩恩我们的合照呢，你怎么只发你哥啊！一模一样的图你干嘛发三张！」
裴引鹤：「恩恩很有拍照天分，以后可以当摄影师。」
余霏霏十分认可裴引鹤：「我也觉得@不是一只鸟」
宋慈恩极有耐心地一条条回复：
「全世界最想要哥控的人在这@别叫我伟哥」
「学渣不要互相伤害呀@曾毅本人」
「不一样的呀诗韵姐！第一张哥哥没笑，第二张哥哥嘴巴笑了，第三张哥哥眼睛在笑！而且三张哥哥都很帅！发出来给大家欣赏！」
「谢谢鹤哥！就知道鹤哥最好了！@不是一只鸟」
「霏霏姐哥控喜欢你！@霏霏不会飞」
后来薛冬维又回他：「你哥都没改，恩恩咱不要倒贴了，不值钱。」
闵敬的社交昵称是没改，但在一个全世界都共用的计算机大神聚集地，少了一个叫「嗯」，多了一个id为「弟控，嗯」的神秘玩家。
这事谁也不知道。
寒假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宋慈恩整日吃喝玩乐。外加画画，养兔子，看薛冬维他们打球，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期间，闵敬试图提升宋慈恩的数学成绩，但只教到百分数应用他就有些崩溃，更别谈后面还有复杂的图形几何问题。为了不破坏哥弟之间的感情，闵敬及时主动地停止了这场补习，并在心里头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教宋慈恩任何有关数理方面的知识。
宋慈恩也没有办法，他已经很尽力去思考，可就是无法真的理解什么差倍、利息、正反比例。还有那个讨人厌的甲乙施工以及算各种图形的体积面积问题，他真的觉得太烦了！
宋慈恩一点也不想学，但闵敬哥哥亲自教他，他又不得不学。好在闵敬哥哥在这件事上并不怎么坚持，没教多久就放弃了，宋慈恩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觉得，或许自己从一年级第一次在数学课上睡觉的那一天起，老天就已经预告了将来他要和数学错过的结局。睡了六年数学课，宋慈恩再怎么恶补，也不能把分数从D拉升至A，甚至他觉得拿到C都有些困难。
上了快两个月的课后，清明节到了。
宋慈恩已经十一岁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对死亡一无所知的小孩，知道彼时甄妍阿姨对他说的那些话有安慰的成分。他见不到妈妈了，妈妈也不能再听到他讲的话。但是闵敬哥哥说，以后他死了，还是可以去找妈妈的，让他不要太伤心。
宋慈恩不清楚闵敬哥哥这句话到底对不对，还是和甄妍阿姨一样，是一句善意的谎言。十一岁的宋慈恩，虽然比五岁的他长高了许多，也懂得了很多，但死亡对于这样的年纪来讲，还是太过于深奥的问题。
清明节，闵家和甄家会合体祭祖，本来就是两家人结合，没有道理只扫你一家的墓。先去闵家的祖坟，再去祭拜甄妍的父亲。第二天，甄妍会另外带着宋慈恩去公墓看柳昭云，闵敬会自告奋勇陪着宋慈恩。
一年级的时候闵敬就没有跟着去，因为前一天的行程太多，甄妍想让他休息，也觉得小孩没必要过多接触坟场墓地这种地方，所以就让闵敬留在了家里。但后来那天宋慈恩回去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晚上睡觉时还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闵敬问他哭什么，宋慈恩说他今天看到了妈妈的照片，跟妈妈讲话，妈妈都没有理他。
宋慈恩当时带回来的那个相框已经被甄妍收了起来，她担心宋慈恩天天看着妈妈的照片会很难忘记这件事。而且在经过和宋慈恩长时间的相处后，她发觉宋慈恩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阳光开朗，实际上心里是一个很敏感的小孩。
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尽量让宋慈恩忘掉以前的事。就像第一年在闵家跨年时，宋慈恩还问过甄妍，他可以回家看一下爸爸吗？
甄妍没有办法阻止，孩子提出来了，她也只能照做。
亲自带着宋慈恩回了一趟宋家，和宋义昌吃了一顿饭，桌上还有他的现任妻子和孩子。甄妍全程没给过对面一个正眼，饭后宋慈恩自己说累了，想回去睡觉，甄妍就带着他走了。
自此，宋慈恩就再也没主动提出来要回去这件事。
但甄妍能感觉得到，他并非不喜欢宋义昌了。只是那个他以为的家已经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所以宋慈恩也就不再心心念念着要回去了。
五六岁的小孩，外人对他再好，他的心里其实还是会比较更喜欢自己的家人。何况宋义昌之前一直在扮演着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宋慈恩对妈妈离世的真正原因又不知情，一时贪恋父亲也是非常正常的。
如果不是有闵敬，甄妍还未必有信心能留得下宋慈恩。
也是自打那一次过后，闵敬年年清明都跟着他去祭拜柳昭云。
有闵敬的陪伴，宋慈恩的情绪顶多是在墓地时稍微低落一些。等到甄妍带他们去吃甜点时，宋慈恩已经把墓地的事给忘了。
清明节后很快就到了五一，端午。然后再过一个多月，宋慈恩和闵敬终于迎来了小升初的考试。
宋慈恩这个学渣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毕竟无论他考的好不好，都不会影响他后面的升学。
所以，他不仅没有心理压力，反而还无比期待考试快点到来。因为考完试，他就可以和闵敬哥哥一起出去玩。
甄妍和闵正荣特地推了工作，陪两个小孩子到南方几个城市逛了一圈。宋慈恩全程都特别激动，因为这样的四人组合是非常少见的。
甄妍阿姨和闵正荣叔叔都各自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很多时候，他和闵敬哥哥出去玩，都是由闵家的司机和管家带出去的。偶尔甄妍也会跟过去陪玩一两天，但闵正荣几乎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过。
现在宋慈恩已经没有那么害怕闵正荣，心里也把他当成了和甄妍阿姨一样的好叔叔。虽然不是爸爸妈妈，但叔叔阿姨对自己也很好，四个人共同出现，会让宋慈恩有一种整整齐齐一家人的感觉。
五天，他们在周边三个城市逛了一圈。薛冬维送给他的ccd又有了很多新素材，他还背着画板，碰到很喜欢的场景就会停下来画画。闵敬说帮他背，宋慈恩却非常果断地拒绝，因为他说只有自己背着才会有那种流浪画家的感觉。
闵敬不懂他这是什么心理，由着他去。只不过晚上回了酒店他就跟闵敬诉苦，说哥哥我走的脚好累，肩膀也痛。闵敬脱了他的衣服，发现他的肩膀都被勒出了两条红痕，在嫩白的皮肤上异常刺眼。闵敬说他活该，宋慈恩就哼哼唧唧地咕哝说哥哥你不明白。但不明白归不明白，闵敬还是得尽职尽责地给宋慈恩按摩。
之后宋慈恩还要再背，闵敬就吓唬他说，你每天这样背，画板会把你压扁的。到时候就长不高了，永远都只有一米五。
只有一米五实在是太恐怖了，宋慈恩不要当小矮人，这一招非常有效，宋慈恩再也不敢跟闵敬抢画板。
之后假期一结束，宋慈恩马上就让闵敬哥哥帮他把ccd里的照片给导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地分享到了社交平台上。
假期了，同学们都在各地旅游，宋慈恩一发出去，底下就也有一群人跟着晒风景。郝诗韵问他好不好玩，余霏霏夸他画的画真好，裴引鹤说恩恩好像晒黑了一点，只有薛冬维在破坏氛围，贱兮兮地留言，说：「恩恩听说你数学取得了六十九的高分，冬维哥真是替你骄傲！还有这次英语也有进步，七十五分！我们恩恩也算是半个小洋人了，以后出国不用和你的敬哥哥手牵手了吧？」
宋慈恩有些脸红，这种私人的东西冬维哥怎么能就这么发出来给大家看呢！
「冬维哥，你怎么打听我的分数！」然后宋慈恩又在下面跟发了一张他和闵敬牵手的照片，并@别叫我伟哥，说：不出国也可以跟哥哥手牵手。
“好了哥哥，谢谢你借给我的手。”
闵敬正在忙着搞建模，宋慈恩就突然从外边冲进来。脸上沾了许多颜料，跟叫花子一样，风风火火地，气都没喘顺，就让闵敬把手给他。闵敬不知所以，只是照做。伸出手后，宋慈恩就用他那只五颜六色的小短手牵住了自己，咔擦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又在手机上艰难地敲了一会字，接着就抬头亲了亲他的脸，嘟着嘴吐槽：“冬维哥真是太讨厌了，又笑话我的成绩。”
说完自己就跑了，根本不管自己有没有打扰到闵敬。
下午宋慈恩不知道去哪里滚了一身泥，洗澡的时候废了闵敬老大的劲。终于洗干净了，起来淋浴时，宋慈恩的屁股挨了一巴掌。
“啊”了一声，宋慈恩捂着屁股蛋子看闵敬，一脸不解：“哥哥你打我干什么，我做错啥事啦？”
“我打的是狗。”闵敬摁着他的小脑袋把他转过去，不给他看。
每次宋慈恩玩得很脏时，闵敬就会说他是小狗。因为小狗喜欢钻土，小狗也不会算数，所以宋慈恩是小狗。宋慈恩也不生气，还说小狗多可爱呀，他就可喜欢小狗，可惜闵敬哥哥不给养。
宋慈恩又把脑袋扭过来，笑出两个圆圆的酒窝，“狗也不能乱打呀，保护动物人人有责，你没看小狗那么可爱吗？”
听他油嘴滑舌，闵敬又打了一巴掌给他，不轻不重，但是屁股确确实实红了。
“小狗可爱，你可爱吗。”闵敬这样子说。
宋慈恩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杏圆眼眨呀眨，凑上去亲他哥，“我觉得我可爱呀，哥哥你觉得我可爱吗？”
闵敬不回答，两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往里挤，挤出一个嘟嘟嘴。宋慈恩喜欢他哥跟他玩，嘴巴含糊着说：“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亲亲！”
然后又黏上去亲他哥哥的嘴巴。
闵敬躲，他就追。浴室很滑，宋慈恩玩起来没分寸，要跳起来压他的脖子。闵敬怕他摔了，只能掐着他的腰让他不要乱动，好好洗澡。
“哥哥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动了。”
小孩子心思单纯，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打打闹闹，亲亲抱抱。闵敬是很少主动亲他，但只要宋慈恩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因为你不亲，宋慈恩就要说你不喜欢他了。
亲了宋慈恩的脸，宋慈恩果然安分了。过了一会又和他聊起上初中的事。
宋慈恩很期待初中，他觉得这代表着自己又长大了一些。
宋慈恩非常迫切地想成为一名大人，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许是觉得长大了就能做很多很多小孩不能做到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流逝，宋慈恩心心念念的初中也跟着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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