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蛾为患》是岁

1、引蛾入室 曹梦蛾的传

　　在金婳很小的时候，奶奶给她讲过一个关于曹梦蛾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在河边浣衣的孤女救了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蛾子。几日后，孤女拾柴归来，发现家门口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孤女心善，将男子扶回了家里。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男子醒了过来。

　　男子说自己无父无母无家，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孤女见他实在可怜，便让他住了下来。

　　孤女教男子浣衣、做饭、砍柴、耕地和做饭。渐渐地，村里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一日，男子上山砍柴回来，院子里多了三个人，村长、媒婆和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

　　年轻汉子炙热的目光和孤女羞涩的神情被男子尽收眼底。

　　两月后，孤女与年轻汉子成婚了，男子不告而别。

　　婚后，孤女觉得夫君变了，村子里的人也变了。夫君的性子与从前不同了，村里的人也变得麻木与冷漠，像是幼时她玩过的木偶。

　　孤女问夫君为何村子里常常出现成堆的蛾子尸体，夫君随手捡起一只蛾子尸体，道许是今岁收成好，粮食多，蛾子便有些泛滥。

　　为了安慰她，他开起了玩笑，称这些蛾子是曹梦蛾，传说，它们是一种极通人性的蛾子，可化为人样，模仿人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是在开玩笑，可不知为何，她忽然心中发毛，周身凉飕飕的。

　　后来，她亲眼看到隔壁大娘在身子不小心碰到烛火的瞬间，整个人灰飞烟灭。

　　她惊恐不已，颤抖着用手去烧另一个大伯的衣角，只见大伯也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她慌忙跑回家，拉着夫君的手打算逃命，可夫君像是一块巨石，任凭她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身上的热汗霎时间凉透了，她害怕地抓起桌上的蜡烛向他扔去。

　　蜡烛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脸根本不是夫君的那一张脸，而是那个不告而别的男子的脸。

　　望着她惊恐的神情，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娘子，怎么才一年你就发现了我的秘密。”

　　话音刚落，无数根银丝从他的嘴里钻出来，像蛇一般困住了她的躯体。

　　“救命！救命啊！救……”

　　后来，尖叫声与求救声消失了。

　　他死死地抱住眼前的茧蛹，目光疯狂。

　　“看来这一次，要加大曹梦粉的用量……”

　　“嗯……小明……别舔了……”

　　金婳抬手想要推开压在胸口的狗狗，指尖传来的却不是毛茸茸的触感，而是结结实实的肉块。

　　她猛地睁开眼，逆着晨光，她的身上赫然压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结实的重量和滚烫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大叫起来。

　　“救命啊！”

　　“你谁啊！”

　　金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男人的半个身子，一个侧身逃下了床。

　　男人在她跳下床的那一刻，稳住身子半跪在床上，“婳婳，你怎么了？”

　　“你到底——”

　　“是谁”两个字就要问出口的刹那间，金婳看清楚了他的脸。

　　“纪一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起身下了床，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婳婳，这是你新想出来的玩法吗？失忆play？”

　　“失忆……play？”金婳瞪大了双眼，连忙掐了小臂一把，疼痛让她流出了生眼泪，不是梦。

　　男人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腕，看向发红的小臂，语气中装满了心疼：“别掐了，都红了，婳婳，很疼吧？”

　　说着，他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吹着她小臂上发红的地方。

　　金婳犹豫了一瞬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纪一川抬起头，一边温柔地将她额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一边答道：“婳婳，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我……我和你结婚三年了？”

　　金婳脑瓜子嗡嗡的。

　　她和纪一川？结婚三年？这怎么可能，纪一川是她大学时的暗恋对象，可在他的视角下，她和他本人并没有任何交集。

　　纪一川点点头，走了几步在保险柜前面停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趁着他拿盒子的功夫，金婳飞快地扫了一眼整个卧室，欧式复古风，质感与格调拉满。

　　纪一川将鹅绒面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两个红色的小本子，“结婚证”三个字泛着金光。

　　“婳婳，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金婳连忙查看两本结婚证，所有的信息都对的上。

　　她居然……真的和纪一川结婚了，可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没有一点关于他们交往、恋爱和结婚的记忆。

　　她试探着问道：“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纪一川眉头微微皱起：“婳婳，你不记得了？”

　　“我……”她索性说了实话，“关于我们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有些着急：“婳婳，你的意思是……你不记得我了吗？”

　　望着他这副样子，作为妻子，她的心里居然没有心疼的感觉，反而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恐惧。

　　不过，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大学时暗恋他的记忆，酸涩的情感很快就将那一丝恐惧压得粉碎。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安慰道：“虽然有点扯，但是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失忆了，我想去看医生。”

　　他握住她的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婳婳，我相信你说的，我马上让私人医生过来。”

　　私人医生？

　　看来现在的纪一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四处兼职，依靠助学金和奖学金上学的大学生了。

　　私人医生很快就到了，他用各种金婳没有见过的高级仪器为她检查身体。

　　“纪太太，您最近有没有被重物砸到，或者摔过跤？”

　　金婳尬尴一笑，“我……”

　　纪一川冲她温柔地笑笑，用眼神安抚她，随即替她答道：“两天前，我太太和朋友在家里蹦迪，脑袋磕到了桌角。”

　　他说的这件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医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纪一川和医生离开了房间，似乎是去了别处讨论金婳的病情。

　　过了好几分钟，他们都没有回来，金婳觉得无聊，索性便下床走出了房间。

　　走下楼梯，金婳被整个屋子，哦不，应该说整个别墅的模样震惊到了。别墅很大，装饰得雅致又矜贵，目之所及，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宽敞的会客厅铺满了名贵地毯，正中央墙面上悬挂着一幅巨幅结婚照。照片里，纪一川西装革履，将穿着一袭洁白婚纱的她揽在怀中。

　　在她愣神之际，身后响起一道宽厚温和的声音：“太太。”

　　她连忙回过神来，转过头，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站在面前，“太太，早餐准备好了。”

　　“哦，”金婳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我等他下来了一起吃。”

　　中年妇女点头应道：“好的太太。”

　　过了几分钟，纪一川下来了。

　　金婳和他一左一右，坐在餐桌的两头，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纪……”金婳顿了顿，最后决定还是不称呼直接说算了，“那个……医生是怎么说的？”

　　“婳婳，医生说，你之前车祸留下了后遗症，磕到头导致后遗症复发。”

　　车祸？

　　金婳又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车祸的信息，最终一无所获，她艰难地笑笑，“对不起，我真的忘了很多事。”

　　话音刚落，纪一川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温柔，语气中装着化不开的心疼：“婳婳，不要说对不起，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想起关于我们的一切。”

　　“纪——”

　　他的两根手指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唇上，“婳婳，之前你要么叫我‘老公’，要么叫我‘一一’，现在也可以这么叫。”

　　金婳的心止不住颤了颤，“老公”两个字现在的她实在是叫不出口，至于“一一”，她也不是很能说得出口。

　　她以前养过一只飞蛾，是从卵子开始养的，她看着他从一颗米粒大的褐色蛾卵变成一只通体黑色、泛着幽蓝色光的飞蛾，一日日的照顾与陪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蛾子的妈妈。她甚至可爱地幻想，暗恋的学长是是蛾子的爸爸。

　　所以，她让蛾子跟着爸爸姓。她给他们的孩子起了一个小名，纪一一。

　　思考了一瞬，金婳道：“我现在想叫你‘阿川’，可以吗？”

　　纪一川的嘴角划过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好啊，婳婳，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阿川，我们现在是不是很有钱？”

　　纪一川笑着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非常有钱。”

　　她试探着问道：“有多少钱？”

　　“十个小目标。”

　　她震惊不已，她想过现在的纪一川很有钱，但是没有料到他这么有钱。

　　下一瞬，纪一川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张黑卡递给她，“婳婳，你上次弄丢了卡，我重新给你安排了一张。”

　　他将黑卡放在她掌心里的时候，她几乎要尖叫起来，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她开心地环住了他的腰。

　　“阿川！谢谢你！”

　　他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抱在怀中，声音低沉沙哑：“婳婳，我赚钱是为了你，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任何样子。”

　　她被突如其来的钱弄得开心不已，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嘴上甜蜜地应道：“阿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

　　闻言，他的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疯狂。

　　婳婳，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