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噗哈哈哈 ...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高秀娟的表情太过精彩，教室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高秀娟要笑不笑，摆摆手让俞宛辞坐下，深深后悔自己浪费了宝贵的两分钟。
时清野再次偷瞄一眼。
俞宛辞平静地望向高秀娟和她的板书，自然屏蔽了周遭无数偷偷打量的视线。他的表情和早读课时如出一辙——专注，但和认真思考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高秀娟也感受到自己的授课被人活生生观赏成了歌舞表演，心里怀疑这小孩盯着她发呆，“俞宛辞，切线方程是什么？”
时清野眼睁睁看着同桌顿都没打一个，起身开口：“5√13+7y-4√13=0。”
下课铃响后，高秀娟稍稍拖了会堂讲完了那道抛物线大题，与此同时，38班的窗户上趴上一只人形毛毛虫。
时清野支起胳膊试图阻挡易淮洋如火如炬的目光，却导致对方变本加厉，再接再厉，半张脸在窗户上压出一片印子。
存在感太强，根本无法忽略。
四周投来的不解与讶异目光陆续增加，时清野换了条胳膊试图挡脸。
终于，高秀娟把粉笔啪的一摔，“下课！”
“时神——”易淮洋疯了，猛冲进教室，“我靠我靠你他妈第一第一啊！”
时清野被疯狂前后摇晃，镇定自若道，“还好，正常发挥——”
“我去？”
“草。”
“是人啊？”
教室里，不管和他是否相熟，此刻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皮了一把高兴极了的时清野问易淮洋，“你呢？”
“我啊，”易淮洋有点小得意，清了清嗓子，“超常了一把，第六。”
正看向这边的同学们怒了，“草！”
“哎——你新同桌？”易淮洋目光一转，锁定了一旁趴着，下巴抵在桌上的俞宛辞，一只欠手伸过去就想摸，“很可爱啊同学……”
时清野狠狠拍了下欲行不轨之事的坏手，易淮洋嗷了一声，一把捂住备受重创的爪子。
“你干什么？”
时清野板着脸，“不要吓到他。”
易淮洋不屑的撇着嘴，反从时清野背后一钻，用手指戳了搓那团毛茸茸，“小朋友……不是，同学，可以摸一下你的头吗？”
看起来实在太过蓬松暄软。
俞宛辞的脑袋点了两下，随即转了转，发旋正正对上两人，看的人□□焚身，心痒难耐。
易淮洋喜出望外，刚准备上手，整个人猝不及防被狠狠肘飞出去。
他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本正经冷酷无情的时清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无比温柔的在毛茸茸软绵绵的脑袋上轻轻顺了两下。
神色之虔诚，动作之克制，好像掌心下不是一颗头，而是博物馆内谢绝拍摄避光保存的脆弱文物。
易淮洋：……
旁边的女生闻声而动：“可以吗可以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浩浩荡荡围了上来。
时清野被无情地挤了出来。
上课铃响，人群四散，时清野毛茸茸的同桌摇身一变，头发四散奔逃，发型放荡不羁。
俞宛辞手指没入黑色的发丝，在一片乱糟糟中轻车熟路地拢了几下，眨眼功夫又能被拉去拍洗发水广告。
时清野没忍住问：“头发经常被揉吗？”动作太熟稔了吧。
“妈妈喜欢。”俞宛辞回答。
生物课的铃声刚刚打响，广播里传来熟人的音讯——杨主任抑扬顿挫道：“下面广播一则通知，请高二全体参加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竞赛的同学现在到B3二阶教室开会。下面将通知再重复一遍……”
门外生物老师瞬间向后转，步履轻快神采飞扬向办公室奔去。
整个五楼都是竞赛班，所有学生慢吞吞地挪出教室，一时间热闹的不行。几乎所有人都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并不急着马上下楼。
俞宛辞置身其中，孤独的身影在时清野眼中显得有些茫然。他和喧嚣格格不入，好像自己单开了一个图层。
“知道二阶是哪里吗？”时清野穿过人群，挤到俞宛辞身边。在他的遮挡下，俞宛辞终于不再被攒动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俞宛辞眨眨眼，摇了摇头。
“二楼阶梯教室，去过吗？”
俞宛辞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又摇了摇头。
“走，我带你去。”时清野笑着，伸出手搭在俞宛辞肩上带着他在人流中穿行。俞宛辞跟着他一路下楼，没再被谁撞到过。
“时清野？我时神呢？”易淮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茫然地挠头，“谁看见时清野了？我那么大一个时神去哪了？”
易淮洋一脸黑线坐到时清野旁边的空位上，“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行了行了”时清野被他吵得晕头转向，试图晓之以理，“你看，人这么多，教室都坐满了，我不抓紧时间来占位置，你现在有地方坐吗？”
“那也不能……”易淮洋的激愤肉眼可见消退了不少。
时清野乘胜追击，动之以情，“刚刚来了多少人想坐这个位置，不都是我一直帮你占着吗？”
易淮洋瞬间释怀，但仍想作妖，趁时清野不备一个猛窜，手指戳向他耿耿于怀未能摸到脑袋的俞宛辞，“同学，他说的是真的吗？”
时清野手背抵着易淮洋的脑门，靠蛮力把人推走。
“嗯？”俞宛辞茫然转头。
时清野哭笑不得，“你霍霍人家干什么？”
易淮洋的大脑里就没有“刚认识不太熟”这个概念，平等地在每个人面前搞抽象。
“这就护上了？这就护上了？”他戏精上身，嚷嚷道，“只闻新人笑，不听旧人哭……”
“安静！”杨主任一声怒吼，“易淮洋，就数你最吵！要不要你上来讲两句？”
现场所有被儆的猴瞬间闭嘴，易淮洋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杨主任满意了，清了清嗓子。
“今年，我们一中在竞赛中取得了五年来的最好成绩！今天呢，我们给大家颁发国奖的奖牌。”
他把一个超大号无纺购物袋哼哧哼哧地搬上讲桌，开始念名字，“俞宛辞，孙景轩，章志豪，……”
点到名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往教室前走，两分钟，一百多个学生就整齐地挂着牌站满了。
杨主任举起手机，打算拍照纪念一下，一眼发现一张格格不入的脸。
“易淮洋！你摆个臭脸给谁看？”
易淮洋脖子上挂个金牌，站在第一排，板着脸不睬他。一米八三的个子足够扎眼，存在感太强。
杨主任被气伤了，破罐子破摔地摁下快门。就在闪光灯亮起的一刹那，易淮洋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笑得跟朵花似的。照片乍一拍好，他又瞬间把脸板了回去。
杨主任：……
杨主任冷不丁又按了下快门，易淮洋会读心术一般，又丁点不浪费地笑了一秒。
杨主任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怒气如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排名前五十的同学留一下，其余同学可以回班了。”
易淮洋趾高气扬地坐到教室第一排正对着杨主任的座位，傲慢又做作地剃着他只有一小节白边的干净指甲。
俞宛辞跟着时清野坐回原来的位置，看了看前面的易淮洋，又看了看身边的时清野。刚刚那副易淮洋大闹时清野的场面太有冲击性，俞宛辞问时清野：“他不来和你一起坐了吗？”
时清野见怪不怪，淡定道：“等一会儿。”
大多数学生已经离场，教室里只剩下二十七个竞赛生。杨主任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呼上了易淮洋的头。
易淮洋捂着脑袋嗷了一声，飞速溜回来。
俞宛辞恍然大悟。
杨主任出了气，神清气爽，“首先，我向在座每一位同学，表示真诚的祝贺。”
同学们适时鼓掌配合。
“现在，我宣布——”杨主任刻意将尾音拉长两秒，“旭日班即将正式成立！你们的教室是六楼竞赛教室旁边的空教室，下周一开始就搬到那里上课了！”
“我妈说今晚有鱼，”易淮洋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划动手机屏幕，“你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时清野刚要开口，余光中忽然闪过一只眼熟的毛茸茸。
毛茸茸在一个路口外走着，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迎着风一点一点的，同频率一晃一晃的还有他书包上一个浅褐色的毛绒挂件，他身后远远跟着一个男人。
不是，等会儿？
时清野猛地扭过头。
跟在俞宛辞身后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一举一动鬼鬼祟祟，显出十成十的猥琐。男人左右张望两眼，一猫身消失在俞宛辞刚走过的街角。
“时神？”易淮洋久久没得到回应，抬头看向时清野。
时清野来不及解释，正飞身上车，冲出去的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衣角高高飞起，露出一段劲瘦的腰线。
“和阿姨说一声我今天不去了——”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看不见了。
易淮洋呆在原地，一脸空白，半晌后摁着语音键，“他今天好像不想吃鱼，人都气跑了……”
时清野硬生生把一辆山地车蹬出虚影，在那个两人消失的路口，他随意地把六位数的车往旁边一丢，迈开腿冲了过去。
俞宛辞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丝毫没察觉到身后尾随了一路的男人。
时清野疾步上前，又快又狠地一脚踹上男人后心。那人生挨了重重一脚，踉跄几步居然没倒，扭过身眼看要反击，时清野看准时机，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他掼到地上，几下标准的擒拿动作后，对方终于动弹不得。
时清野寒声道：“跟了一路，你要干什么？”
俞宛辞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脸上居然露出几分了然。他上前蹲下，拂下时清野正在拨110的手，平静地直视男人的眼睛，“谁让你来的？”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时清野的理解能力，他略有些僵硬地转过头，一脸空白地望着俞宛辞。
地上的男人一个顿都没打，毫不犹豫迅速卖出雇主：“费昌德。”
俞宛辞云淡风轻地点点头，站起身，揪了揪时清野的卫衣帽子，“我们走吧。”
时清野稀里糊涂地放走了自己制服的歹徒，直到走到楼下才想起来问，“这么不了了之，他下次再跟踪你怎么办？”
“没事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俞宛辞在单元门前停下脚步，仰头看他，“要上去坐坐吗？”
“不叨扰了，”时清野瞬间清醒，礼貌笑笑，“明天见啊同桌。”
俞宛辞点点头，目送时清野离开。
迈出小区大门，时清野掏出手机，犹豫片刻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