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村内流言四起，污蔑酒坊邪祟缠身 共享酒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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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酒坊开张不过五日，厅堂高台之上安放的千年灵核日日浸润往来百姓的烟火善意，通体银辉温润饱满，再无半分灵力流失衰败之相。院内日日人声不绝，各村妇人提着竹篮前来置换干菜、采购槐花灵酒，老者围坐檐下闲话农事，孩童在院前槐花树下追逐嬉闹，温和绵长的人间暖意萦绕整座院落，原本笼罩山槐渡的阴郁瘴气，都淡去了大半。一众合伙经营酒坊的妇人原本以为，抱团互助的合作社能够彻底化解商人带来的危机，却不曾想暗处一张恶意罗织的大网，已然悄然撒向周边每一处村落。
最先生出异样的是距离酒坊最近的河畔小村。往日每日清晨都有十数名村民结伴上山，或是采购灵酒净化家中井水，或是来院落歇脚闲谈，可这一日天光大亮，山道之上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山间清风卷着落叶，簌簌刮过木门。负责值守院门的妇人倚着门框眺望许久，迟迟等不到往来村民，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安。
“昨日还热热闹闹，今日怎会如此冷清？莫不是山间起了瘴雾，百姓不敢上山？”妇人低头擦拭手中盛灵酒的白瓷瓶，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疑惑。
正在厅堂整理晾晒药草的陈槐香闻声抬眼，抬手望向高台之上安稳发光的灵核。晶石银光虽依旧平稳，却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滞涩，仿佛周遭流动的人间善意暖意凭空稀薄了不少。她心头微沉，起身走到院门口，顺着蜿蜒山道望向山下村落，空气中隐约飘来细碎、充满猜忌的嘈杂议论声，顺着山风断断续续传入耳畔。
不多时，一名住在山脚、素来与酒坊妇人交好的老婆婆，攥紧破旧帕子，步履匆匆独自赶来，刚踏入院门便神色慌张地关上木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一片。
“槐香姑娘，大事不好了，山下各村全都传满了难听闲话，你们酒坊要遭难了！”老婆婆一把拉住陈槐香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惶恐，“今早我去村口水井打水，听见全村男女老少都在议论，说咱们这山槐渡酒坊藏着妖异晶石，就是后山禁地封了千年的邪祟，你们这群妇人被邪祟缠身，酿出来的灵酒根本不是净水良药，是沾染邪气的毒水，人喝了短寿折福，家里孩童碰了会沾染怪病。”
陈槐香指尖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轻声安抚慌乱的老婆婆：“婆婆莫慌，您慢慢说，这些流言是从何人嘴里先传出来的？”
老婆婆长叹一口气，细细道来这一夜之间席卷各村的荒唐谣言。昨夜三更时分，几名陌生外乡人游走在各个村落的村口、集市、水井旁，逢人便大肆宣扬捏造的说辞。他们谎称亲眼见过酒坊厅堂的发光晶石夜半作祟，放出黑雾缠绕往来百姓；污蔑合伙酿酒的妇人靠着邪石蛊惑村民，故意抬高灵酒价格敛财；甚至编造骇人听闻的假话，说后山草木枯萎、井水污浊，全是因为这枚千年灵核释放邪毒所致。
那些外乡人出手阔绰，遇到心存疑虑的村民便塞给几枚铜钱，鼓动他们四处传话，许诺传扬流言越多，日后还有赏钱可拿。不少贪图小利的乡民收下银钱，不分青红皂白跟着散播谣言，短短一夜功夫，流言如同野草般疯长，覆盖了海滨街道周边所有村镇。
更歹毒的是，造谣之人刻意挑动村民心中潜藏的恐惧。此前商人投放矿底浊水污染井水，家家户户都饱受饮水污浊的苦楚，百姓心底本就对山间毒瘴心存忌惮，此刻听闻“晶石释毒、灵酒藏邪”的说辞，瞬间被恐慌裹挟，下意识便信了大半。昨日还频繁往来酒坊的村民，今日全都闭门不出，家中剩余的槐花灵酒尽数藏起，再也不敢靠近进山的山道。
说话间，又两名平日里常来帮忙采摘药草的年轻村妇匆匆赶来，神色皆是焦灼不堪。一人手中攥着半瓶未喝完的灵酒，眼眶泛红：“家里公婆听信村里闲话，硬是逼着我把灵酒倒掉，还不准我再来酒坊，说再与你们往来，便是沾染邪祟，连累全家不得安宁。村口不少人已经抱团，扬言要上山拆了这座共享酒坊，毁掉那枚发光的邪石。”
另一人补充道：“那些外乡人还添油加醋，说我们妇人合伙成立合作社，根本不是互帮互助，是借着邪石结成□□，日后要搜刮周边所有村落的钱财，若是不早早远离，迟早被我们榨干家底。如今邻里之间互相猜忌，往日和睦的乡亲，见面都要互相提防，好好的村落，一夜之间人心离散。”
院内一众酿酒妇人听完，人人面色凝重，连日搭建酒坊、照料灵核的喜悦一扫而空，满心委屈与愤懑。有性子直率的妇人攥紧手中木勺，眼底泛起泪光：“我们日夜操劳酿酒，无偿帮扶贫苦老人，平价供给灵酒净化井水，从未赚过半分黑心钱，反倒落得一身污名，那些凭空捏造的谎话，实在欺人太甚！不如我们直接下山，当众和造谣之人对峙，拆穿他们的假话。”
“万万不可贸然下山对峙。”陈槐香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山道入口层层涌动的淡黑色浊气，“如今村民被恐慌蒙蔽，情绪偏激，我们贸然上前辩解，只会被认定是邪祟狡辩，反倒坐实谣言。更何况散播流言的外乡人背后有人指使，我们若是冲动行事，恰好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悬在半空的青白槐灵虚影缓缓飘至院落中央，周身流转的灵光因山下四散的猜忌恶意，黯淡了少许。他静静听完全部流言细节，枝叶状的袖摆轻轻颤动，似在推演暗处之人的全盘谋划。白芍精带领一众草木精怪守在院墙之外，传递来山下各处的灵语讯息，各村人心惶惶、彼此隔阂的负面气息顺着地脉源源不断涌向山林，连后山药谷刚抽出新芽的药苗，都开始微微发蔫。
高台之上的千年灵核，银辉也不复往日鲜活柔和，晶石外层隐隐浮起一层薄薄灰雾。人间善意是滋养灵核的养分，而猜忌、恐惧、怨恨这类负面情绪，则会侵蚀晶石本源。如今山下烟火善意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猜忌浊气，灵核再度显露衰败征兆。
陈槐香缓步走到灵核高台旁，指尖轻触石台边缘，心中已然清楚，这场铺天盖地的流言绝非乡民自发而起，背后必然是之前囤积炸药、图谋后山灵核的采石商人暗中布局。只是眼下所有人都被“酒坊藏邪祟”的流言蒙蔽双眼，人人只当对方单纯想要拆散妇人合作社，断绝百姓往来，无人料到这层造谣外衣之下，藏着更为贪婪阴狠的图谋。
山道远处隐约传来村民集结的嘈杂脚步声，不少手持锄头扁担的乡民，在几名陌生外乡人的煽动下，正成群结队朝着酒坊方向赶来，口中高声呼喊着要拆除酒坊、销毁邪石。院内妇人瞬间绷紧心神，各自拿起柴刀、木耙守住院门，草木精怪立刻调动周边藤蔓，在山道布下临时草木迷阵，暂且延缓人群前进的脚步。
槐灵垂眸望向山下躁动的人群，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些被收买的乡民，不过是对方推到台前的幌子，真正的算计，根本不止拆散合作社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