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灵语互通，后山珍稀药材尽数枯死 晨光彻底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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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穿透山林薄雾，铺满整条进山山道，陈槐香孤身站在层层草木精怪中央，四周枯萎的花草竹木虚影围成密不透风的圈，细碎悲戚的灵鸣持续萦绕耳畔。院内几位妇人守在木门内侧，手心紧紧攥着柴刀与扁担，目光时刻紧盯前方，生怕精怪骤然发难伤到陈槐香，可眼前所有草木生灵只垂落衰败枝叶躬身哀求，无半分进攻姿态，反倒让众人心中疑惑愈发浓烈。
为首的百年白芍精缓步上前一步，裸露在外布满黑斑的根茎轻轻蹭过陈槐香的鞋面，头顶完全凋零的芍药花杆微微颤抖，晦涩绵长的草木灵语源源不断传递而出，混杂在地底蔓延的浊毒气息之中，破碎难辨。往日陈槐香依托古槐灵根，能轻易听懂山间草木一切低语，可如今整片山林地下水脉被商人投放的浊酒原液污染，地底浊毒顺着灵脉四处渗透，草木灵韵被浊气搅得支离破碎，传递而来的灵语残缺扭曲，如同被乱石阻断的溪流，断断续续，只能捕捉到零星零碎词汇。
陈槐香闭上双眼，缓缓抬手，掌心贴合身侧一株干枯野竹的枝干，调动体内纯粹的槐花槐灵本源灵气，顺着竹木脉络缓缓渗透，试图拨开笼罩整片山林的污浊瘴气，搭建一条完整清晰的灵语互通通道。淡白色柔和灵气自她掌心蔓延开来，一点点驱散竹木精周身缠绕的灰黑色毒雾，原本模糊扭曲的草木低语渐渐变得清晰连贯，悲戚、绝望、焦灼的情绪顺着灵脉直直涌入她的心神。
最先传递完整讯息的是脚边身形矮小的黄精精灵，它通体大半根茎发黑腐烂，细小叶片片片脱落，稚嫩又哀痛的灵语清晰传入陈槐香脑海：“后山药谷……珍稀药草……尽数枯死……地底浊毒漫入灵药根系，千年药脉彻底衰败，我们无力净化，只能前来酒坊求槐灵出手相救。”
短短一句话，让陈槐香心头猛地一沉，骤然睁开双眼，转头望向身后通往后山禁地的幽深山道。她往日时常进山采摘酿酒所需辅助药草，后山山谷土层肥沃、灵脉充沛，孕育着整片山林最珍贵的野生药材，野人参、老黄精、千年芍药、紫芝、灵麦冬等珍稀药草扎根药谷数百年，不仅是酿造同心灵酒不可或缺的辅料，更是维系山林灵脉平衡的关键，若是尽数枯死，山林灵气损耗速度会成倍加剧，恰好正中商人下怀。
她继续催动槐灵灵气，与周边其余草木精怪一一互通灵语，各类悲戚讯息源源不断涌入脑海，拼凑出完整真相。
商人早前借小贩之手下山投放仿酒浊液，除了污染村落百姓饮用的井水，更暗中将大量未稀释的矿底浊水原液顺着隐蔽山涧沟渠，引流至后山药谷地底。浊毒腐蚀性极强，渗入土壤之后，快速腐蚀所有珍稀药材的根茎，短短数日之间，整片后山药谷的名贵灵草成片枯萎腐烂，药谷土壤发黑结块，再也孕育不出半分滋养灵气。
普通山间野草、竹木抵抗力稍强，尚且能勉强支撑本体，依靠浅层稀薄灵气苟延残喘，可扎根地底深处、依靠纯净灵脉生长的珍稀药草根本抵挡不住浓烈浊毒侵蚀，短短几日便大面积枯死腐烂，药谷之中只剩下发黑发臭的残根烂叶，往日馥郁的药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鼻腐臭浊气。
依靠这些灵药存活、依托药材本体幻化成型的药草精怪，本源与药谷灵草绑定，母体衰败枯死，它们自身灵光便会持续损耗，若是药谷灵根彻底断绝，不出三日，所有药草精都会跟着消散于山林之间，再无复生可能。竹木、花藤精怪虽不受直接牵连，可整片山林灵脉依靠药谷滋养平衡，灵草尽数枯死之后，山间灵气持续溃散，不出半月，古槐主干灵根也会慢慢衰败，到时候整片山槐渡灵气枯竭，商人便能毫无阻碍地砍倒古槐、破开禁地石门夺走千年灵核。
“我们曾结伴前往药谷，试图以草木自身灵气净化土壤浊毒，可矿底原液毒性阴寒霸道，草木微薄灵气触碰便会被反噬，不少弱小药草精差点直接灵体溃散。”白芍精的灵语带着浓重无力感，枯萎花杆不停晃动，“整片山林唯有你身具纯粹古槐灵根，槐花灵酒能够中和化解阴寒浊毒，也只有你能进入后山药谷，挽救濒临断绝的药草灵脉。我们知晓你近日要防备商人打手突袭，本不愿前来打扰，可药谷灵根撑不过两日，若是再无人出手，一切都来不及了，只能齐聚酒坊苦苦相求，希望你随我们前往后山药谷施救。”
其余一众草木精怪纷纷附和，细碎哀鸣此起彼伏，矮小药草精围在陈槐香脚边，细小枝叶轻轻拉扯她的衣摆，高大竹木精垂落枝干挡在山道两侧，不愿放行，摆明了一定要带她前往后山。
院内领头妇人听完陈槐香转述的灵语内容，满脸震惊，快步走出院门来到山道之上：“没想到商人的算计这般歹毒，不止想要污染井水、囤积炸药图谋灵核，还暗中毁掉后山药谷，断掉我们酿造灵酒的药材来源，同时重创山林灵脉，步步紧逼，不给我们留半点退路！”
另一妇人面露难色，连忙开口劝阻陈槐香：“姑娘万万不可轻易随这些精怪前往后山，昨日图纸明确标注后山深处设有禁地石门，槐君此前一直刻意回避谈及禁地，里面藏着千年灵核，凶险未知。更何况商人原定明日黄昏就要分两路突袭，此刻你离开小院，家中只剩我们几名妇人，若是打手提前赶来，没人能护住古槐与剩余灵酒，两面都顾全不住。”
陈槐香心中同样陷入两难，一边是岌岌可危的酒坊、古槐，即将到来的商人突袭，一边是尽数枯死的后山珍稀药草，濒临消散的草木精怪，断裂的山林灵脉。她低头看向拉扯自己衣摆、灵光微弱近乎透明的药草精，又望向远处依旧飘着浓黑瘴气、迟迟不见槐君归来的密林方向，指尖攥紧口袋里那张标记禁地的折叠图纸，脑海中反复权衡利弊。
“后山药谷灵草是酿造灵酒的核心辅料，如今大半灵酒已经损耗在净化村落井水之中，若是药草尽数枯死，后续我们再也无法酿制新的同心灵酒。没有灵酒中和浊气、抵御瘴毒，即便我们守住小院、护住古槐，整片山林灵气持续溃散，最终依旧挡不住商人夺取灵核。”陈槐香缓缓道出其中利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草木精怪，“药谷灵脉若是断绝，古槐灵根失去滋养，不出数日灵光衰败，根本扛不住炸药轰击，到头来依旧会落入商人圈套。”
话虽如此，留守院内的妇人安危同样不能置之不理。陈槐香思索片刻，迅速安排妥当：“你们留在小院加固所有防御，将剩余灵酒分装入小瓷瓶随身携带，一旦发现商人打手踪迹，立刻点燃艾草释放灵酒烟气阻拦拖延，尽量固守院门，等待槐君从密林仓库归来。我随草木精怪前往后山药谷，动用槐花灵酒净化土壤浊毒，抢救残存灵草，速去速回，争取在日落之前赶回小院，共同应对明日黄昏的突袭。”
妇人依旧满心担忧，却也明白当下没有更好的两全之法，只得取出几瓶封存完好的槐花灵酒交给陈槐香，再三叮嘱万事小心，切勿深入后山禁地，只在药谷范围活动。
陈槐香收好灵酒，转身看向等候一旁的草木精怪，轻声道：“我随诸位前往后山药谷施救，不过我有一事想问，你们常年扎根山林，往来山间各处，可知晓后山禁地石门之内藏着何等凶险？为何槐君始终不愿提及禁地详情？”
一众草木精怪闻言，全都下意识垂下枝叶，灵语变得躲闪模糊，白芍精摇了摇枯萎花株，只传递出一句晦涩讯息：“禁地石门封印之物关乎整片山林存亡，其中威压厚重，草木生灵不敢窥探，唯有古槐本源灵根持有者靠近，方能窥见一二，其中内情，我们无力细说。”
一番询问没有得到明确答案，反倒让后山禁地更添一层神秘凶险，陈槐香压下心中疑虑，不再多问。一众草木精怪见状立刻让出一条通往后山的狭窄小径，竹木精伸展枝干，为她拨开沿途遮挡视线的杂草藤蔓，药草精在前方引路，成群结队走在最前方，带领陈槐香朝着后山深处的药谷前行。
山道两侧随处可见发黑枯萎的野草，地底渗出淡淡的灰黑色浊水，踩在泥土之上，鞋底很快沾染一层刺鼻腐臭污渍，越往后山行走，空气中阴寒毒瘴愈发浓重，草木精怪身上的衰败气息也越发明显，处处都昭示着矿底浊水原液带来的毁灭性伤害。
行走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谷入口传来浓烈腐朽气味，大片原本郁郁葱葱的药田映入眼帘，入目一片枯黑，各类珍稀药材根茎腐烂倒伏，泥土结块发黑，丝丝灰雾从地底缓缓升腾，这便是一众草木精怪拼死求助的后山药谷，整片山谷毫无生机，死寂绝望，看得陈槐香心头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