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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一次为你哭 明,我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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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我决定,为你哭最后一场。
ONE
要搬新家了,我在整理房间里的东西。该留的留,该扔的扔。
整理书架时,那里竟还留这我高一时的零分卷子。卷子上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解题步骤,黑色之上,是一个鲜红的叉,和一个圆。好像是在下棋,我忽然可笑的想到。红色的批语被什么打湿韵开了,模糊不清。但很漂亮,像一大朵红色的花。
TWO
我们两个在一起时,我总是在哭,连初次见面也是。
已经到了静校时间,学校被黑暗吞没了。我坐在楼梯上,在黑暗为我筑起的堡垒里小声抽泣。我手里颤抖着拿着一张零分卷子,黑暗中看不到卷字上的字。但那些字我看了几百遍以至于它们深深的刻在我脑中。那上面写着"看不懂你写的语言"。是老师因为我的字太潦草而给了我一个鸭蛋。
嘤嘤的哭声里不知何时浑进了脚步声,那声音轻轻的,像游丝一样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越来越近。那脚步声来到楼梯下正要转弯时,忽然停住了。
"嗵、嗵、嗵。"你向我走来。
"哇!表情这么幽怨。装冤死的女鬼吓人吗?"你羽毛一样的声音飘到我耳边。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到你的脸。啊!我抽了一口气,月光下的你让我呆住。
"恩••••••"你看着我呆住的脸,不知要说什么,浓黑的眉毛拧起来又松开,"快走吧。这么晚校门都已经关了。幸亏我有学校侧门的钥匙,不然我们都要翻墙了,呵呵。"
我还坐在原地,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哭,又忍不住地哽咽。你下了几级台阶,见我没动,就回过头来。
"走啊。"你说着,向我伸出了手。
ONE
用力摇摇头,我把那张零分卷子放在床上,继续整理。
拉开抽屉,那里面乱糟糟的放着圆珠笔、星星纸、针线包还有,一张手帕。那是一张深蓝色的手帕,被洗的干干静静,然后又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抽屉的角落里。
我把用过的圆珠笔扔进垃圾桶,把新的笔、星星纸还有针线包塞进旅行箱的夹层。我盯了那手帕一会,把它轻轻放在床上……
TWO
“喂,借点钱。”学校门前的胡同里,一个皮肤黝黑的人窜到我面前。他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咬着一根牙签。他的身边是一个与他同样造型,长得像老鼠的人。
我没遇到过这种事,但也知道应该乖乖给钱走人。但,摸摸衣兜,竟空空如也!
强装着镇定,我尽量平静地说:“我身上没钱。”
“呵?没钱?你过来给我搜搜。”那人挑起眉,恶心地笑着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我还是站在原地不动。那只老鼠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一歪头吐掉嘴里的牙签。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用力在我后背上一推,喊道:“让你过去,没听见啊!”他敢这么大声地喊,是因为胡同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左右望望,哎,没人能帮我,苍白的无助向我袭来。
“没钱是吗?”黑皮肤的人阴森的对我说,两只手在我身上一阵乱摸。我再迟钝也知道他在干嘛。
“喂!你的手拿开。”我边喊着,便使劲推他走。但这人这么壮,哪是我能推得动的。
“你还敢冲我喊?”他瞪大了眼冲我吼道,臭气喷我一脸。“啪”的一声我的头被迫向右歪去,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是看得起你!”他说着,撩起我的衣服。“撕拉”我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啊!”我因为厌恶而尖利地叫起来。手胡乱的捶打着所有我能够到的地方能够。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喊救命的,“来人啊!救命啊!”
“喂!”又是一阵阴森的吼,却不是那两个人发出的。我们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你甩掉书包奔过来,挥手给了那黑皮肤一拳。你看起来比他们俩都瘦,却在无数的厮打后把那两人都打到了。看着那两人跌跌撞撞的跑走,你大吼:“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然后你喘着粗气转身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身子无力的靠墙滑下去。你冲过来扶我。你的体温从你的手心传到我的手臂的一瞬,我的心平静下来。而一直忍着的泪却流下来。
“哎”你看到我哭,眉毛又拧到一起,“为什么我看到的你总是在哭呢?”
我抬头看你,过意不去的摸着你流着血的眉角。你认出我了,我也早就认出你。
你拿出蓝色的手帕,擦着我的眼泪:“不哭了,好了,不哭了。”
你离我很近,我看到你脸上的绒毛在路灯下微微发光。
ONE
时间如潮水,那件事竟已过去两年了。我无心再收拾房间,缓缓走到床前,坐到床上,靠着那只比我还高的泰迪熊。它长得憨憨傻傻的,露着一脸讨喜的笑。头顶歪歪戴着的海军帽子让它显得很无辜。“噗”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在熊的鼻子上揍一拳。你竟然在我的生活中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TWO
高二学年的第一个星期五,是我的生日。
放学后,你神秘兮兮的拉我到了一家小店。那店里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一只超大的泰迪熊。它比人还高,冲每一位客人傻傻的笑着。
“木木,你去看它胸前的牌子上写了什么。”你在我耳边小声说,弄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听你的话,走到那只泰迪熊前,翻开牌子,上面写着“木木的”。啊!我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你,你微微扬起下巴得意地冲我笑着。
“喜欢吗?”你轻轻的问,一边拢过我的肩。我已经不会说话了,只是狠狠地点头。
“呵呵,那以后每年都送你啊。今年是熊爸爸,明年是熊妈妈,后年是熊宝宝……一直一直,买一大家子的熊。”
我本来想笑的,但心里一酸就流出眼泪来。
“咦,怎么又哭了?”你拧着眉头看我,又紧紧地抱住我,“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我在你怀里又狠狠地点头。
TWO
可是,只过了半年。
我站在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紧紧的攥着你的手。你的手是冰凉的,但被我手心的汗打湿了。
你穿着黑色旅行风衣,显得那么冷漠英俊,简直不像是人间货色。我忽然怀疑,你真的是那个曾经抱着我,哄我不要哭的男孩吗?你真的是那个属于我的男孩吗?
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你微笑着轻轻的摇头,按住我想说话的嘴。
“木木,再见。”你羽毛般的声音又飘下来,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但我知道我们已不是那时的我们。
飞往美国的航班又在催促登机了。你最后冲我笑了笑,松开我的手,拎着随身的行李转身。你的身上好像系了一根线,另一头系着我的心,你每离开我一步,那根线都牵得我的心生疼。
我的泪流过嘴唇,一直想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明!你别走!”你骄傲的背影顿了顿,又继续向登机口走去。这次,你的眉毛有没有又为我拧在一起?我看不见。
“明!”我用尽全力冲你的背影喊着,希望你能被我说服,“明,你不要走!”原来我有这么多的眼泪,都要将我淹没了。
“明!”我沙哑着喉咙,还是不顾一切的疯喊,“你快回来!不是说……永远在一起吗……”
ONE
我抱着那只大大的泰迪熊,想着往事,泪又流了出来。明,想到你,想到过去的一切,我还是会心痛。
"哇!表情这么幽怨。装冤死的女鬼吓人吗?"
"走啊。"
“为什么我看到的你总是在哭呢?”
“今年是熊爸爸,明年是熊妈妈,后年是熊宝宝……一直一直,买一大家子的熊。”
“木木,再见。”
……
明,“永远”是最贵的奢侈品,我们都负担不起。
明,我要搬进新的房子,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一直以为,没有了你,我就没了生活的意义。但可悲的,那句曾被我鄙视的话是真的,“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明,你还好吗?我站起身,将卷子、手帕扔进垃圾桶。把熊也放在垃圾桶旁。它单纯的看着我,让我一阵心酸。
明,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