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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致朝霞云间 “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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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姜飖挥着手,如踩着风火轮,从4楼跑到2楼,再穿过两栋教学楼,十几米的连廊一路狂奔,回到七班。
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和她说下课十分钟不用来的,电视有什么好东西就跑来和我分享。
李道道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天天和我说你累不累吗,这么能跑?
我仅笑笑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中秋当天,学校为实现错峰放学,校长去抽签,运气再次非常美,抽到了下午3点放学。
每次到这个时候,全校学生都不想让校长去,求天上换一个人。
校长的手机有大问题,去抽了十次,九次拿一个下午放假,合着除了上次放暑假,我们又要经历十次一个终极循环。
错峰放学是一个理论仍然改变不了公交车上人挤人挤死人的情况。
国强镇公交车里各种各样的味道,空气中飘着汗臭,香水加脚臭的“奇香”。
心想还好是公交车,没有车载香薰,不然我人得先倒在这了。
回家的第一秒我和姜飖都特别有默契,空调一开直奔沙发躺下。
舒缓在公交车里站半个小时的腿酸。
柔软的沙发给我一种骨头散架了的感觉,再也不想起来,
一旁的手机显示4点,感觉眼皮打架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梦里什么都没有,能看见的只是一片空气,隐约听见别人的说话声从很远又仿佛在耳边听着,失了真。
“医生多久能醒啊?”
“等她潜意识哪天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再好的捕梦网也有被撕开的一天。”
“嗯,姜遥……”
后面什么都听不到,只知道先前问话的人是张曳,她可能看了我一眼,总感觉身上麻麻的,心理上不是,纯物理上的麻痹。
在梦中,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沉重而缺乏力量,像是挂着千万斤重物。
索性我直接不挣扎,任由梦里的人做什么,
开门关门声持续个不停,有人进来了又出去,最后手臂一点刺痛,一根针扎进来,我才昏了。
再次睁眼,夕阳将颓,万般颜色,脑袋因于做梦的原因昏沉又沉重,太阳穴两头一跳一跳的刺痛,全身上下泛滥着疲惫感。
试图起身,眼前一黑,跌回沙发坐下,仿佛全世界一道白光炸过,都在闪烁星星。
姜飖提着小皮包从客厅经过,看见我的样子,顿时吓了一大跳,包丢在沙发上,弹起人来到我旁边坐着。
从茶几柜子里翻出一盒水果糖,挑出一颗甜橙味的往我嘴里塞。
头昏眼花,我吃糖就着她的手指,不小心咬下,齿关触及发觉不对,已然来不及。
她的手指头被我轻咬上一口,睁眼对上她湿濡的指尖,马上想找个地缝跳了。
浑身上下很烫,猜都不用猜,我把自己给燥红了。
“那个对……对不起啊,没看见。”
我慌忙解释,可惜此时的解释在姜飖眼中就是狡辩,她神色越变越古怪,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口水在她指尖变干,真的是要羞愤死了。
“姐姐是这样的人吗?我懂了。”
姜飖从哪里学的装可怜,整的像我始乱终弃,罪大恶极。
“姐姐”两个字一出,我头脑直接宕机,手脚不知往哪里放,合着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手脚没两样。
姜飖见我这副样子才知道,觉得好像有点过了,另外一只没粘糖的手轻按在我额头,触及收回后轻叹一口气。
“没发烧,姜遥你做噩梦了吗?”
“梦见一些别的事,有点吓人,”
听她没有继续刚才的作风,我心里舒下一口气,庆幸还好没有再往下,不然我可以羞愤自尽了。
当然是那种先删了所有浏览与搜索的那种,要留清白在人间。
没有镜子,我并不知道姜飖从房间里走出看到的场景,
脸色苍白如纸,躺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马上可以去西天取经。
“你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我们下次再去玩,”她本着为我好而推脱。
可我总有心悸的感觉,好像这次不去就没有下次一样,强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慌摆摆手。
“低血糖,今天中午没去吃饭,正常。”
外面的天色渐暗,一抹斜阳划破天边与地平线相交,暮色降临。
中秋灯会和庙会相差不大,本质上其实就是庙会,但多了一点不同的寓意。
由于醒的时候太晚,加之拖了会儿,我们没有在家里煮饭,出来庙会觅食。
“来,尝口臭豆腐。”姜飖张大自己的嘴,臭豆腐递在嘴边,可我一闻到味儿还是觉得算了。
连忙退到一旁,“你吃,你吃,我不吃。”
小糕点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绿的,白的,紫的,摇摇手里的绿豆糕谢绝了她的一腔好意。
“我吃这个行了,现在不想吃重油盐。”
自己话没说完,闻见一股炸薯片的焦香顿时把魂勾走,牵起姜飖的手防止走散,来到小摊前。
“老板,我要1斤。”
“好,小美女。”
姜飖瞪大眼睛眨巴看我,指着正在炸的薯片,觉得手里的臭豆腐受到了侮辱。
“谁刚才说不吃重油盐高热量的东西,那个人是叫姜遥吗?”
“是过去的姜遥,现在请叫我姜遥。”
一会一个样,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我将不要脸的绝学发挥到极致,姜飖对此叹为观止,一脸学到了的样子,站在一边吃臭豆腐边点头,就差拿个本子记一下。
“姜遥,你等一下,我去买个花灯。”
望着姜飖远去的背影,渐渐隐于人海之中,让我莫名感到熟悉,很久前也有人和我说过这几句话。
这个场景使我尘封多年的记忆再次解开了一点边角。
想起来,母亲与父亲在我小时候也会来逛庙会。
母亲会给我买花灯,买兔子娃娃,雪白的毛红眼睛摸着手感柔软又好。
父亲会带我一起去放花灯,让我坐在肩头看游行队伍,和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给我指天上哪里是银河真正的牵牛星和织女星相差多远。
父亲是学天文的,他总能把看似一模一样的星星指给我看,告诉我它们之间有哪些不同。
有时会说一些上大学时期与母亲的恋爱。
一个肩膀宽大温和的父亲,一提到母亲会露出自豪与发自内心的笑。
母亲与父亲从小青梅竹马一路考上同一所大学,她学的是地质探测,后来毕业和父亲一起当了名自由摄影师,为地质学类杂志提供图片。
他们会哄我吃豆沙月饼,告诉我月亮会自己“长胖”,变得圆圆的,再瘦下来。
“姜遥,你最近好爱发呆,快来,等会挤不下了。”
我们的手彼此握紧,人海无法分割开来,姜飖带我一路走到河边花灯上早点好蜡烛,在风中跳舞。
“先许愿,再放啊。”她指向另一盏荷灯,马上闭眼,双手合十许愿。
两岸明亮的灯火照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不与世俗相接的光。
河边水的凉意伴着风先乱几丝头发,金黄的发丝融入万家灯火。
我闭上眼,心中默念,
“愿意姜飖和我开心快乐,幸福余生。”
接着河灯流入水里,与水一路向下,稳稳当当的飘走。
我注视它一路远去,回过头正是姜飖,她拿着手机翻看成绩,收回时来不及被我凑巧见着,但我没问,等着她讲。
“姜遥,知道我学了什么吗?”
灵动的眸子倒映灯火,跳动着别样的情绪,期待我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早知她想说的,还去惯着她,顺便耍点小心机。
她要表白肯定是不能打扰她的。
“不用了,实现了。”
她将手机上的成绩摊开,
数学104分,
物理61分,
语文115分,
英语140分,
化学72分,
生物78分,
总分570分。
完美的达成了当时放假我对她数学100分,物理60分的目标值。
“嗯,所以,姜遥,
你要当我女朋友吗?我一定不会让你为我担心的,我保证。”
她三指做出发誓的动作对天发誓。
所以早有心理准备,可听见的那一刻终归是不同的。原来人声嘈杂在耳边,不过一句,
“你要当我女朋友吗?”
如砸在杂乱世界里的一颗水花泛起万丈涟漪。
“如果我不答应怎么办?”
“你不能后悔了,姜遥。”
是没有回头路了,当我把机会留给她时,我便失去了主导权,一切尽在她手中。
“是,我不后悔。”
她向前一步揽上我的腰,将我一整个抱进她怀里。
有件事说来奇怪,虽然我回到的时候是高中,但是身高总跟她相差了几厘米。
差距不是很明显,我还是故意屈膝一点,矮下半截身子。
姜飖才得以将下巴抵在我肩上。
“后悔”这个词,从小说到大,人总是会为上一秒发生的,选择,而想到更好的方式却永远敌不过一句。
“晚了。”
我后悔许多,抱怨许多,但我确定我不会为眼下的事去后悔,
迈向她的那一刻,我早没了后悔的余地。
进一步上天堂,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若是万劫不复,也值了。
顺势也算将她揽入怀,一身茉莉花香洗衣液的香味。
“我喜欢你啊,你都知道自己喜欢我,换个角度看,我也是知道的,
你用行动告诉了我,在当下。”
其实我一直害怕很短暂,或者在这的我没有明天,一直不想去面对,或者是藏着当不知道就可以瞒下去,就可以忘了。
可我也忘了,人是不定因素,姜飖也是,成绩出来前我与她,至少谈了不止一次,只是因为同一个问题。
“姜飖,如果这一切是镜花水月,你要怎么办?”
她笑的坦然,声音不大却坚定,“那就赴一场惊鸿,若是飞蛾扑火,先欲睹芳华。”
我还是记得她接下来说的话,
“是你,哪有水月镜花,有你是我的幸运。”
姜飖的脑袋抬起,直勾勾盯着我,鼻息打在脖颈,怪痒的。
她打量我一番,最后语气里带着点祈求,
“姜遥,让我亲一口好吗?”
她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我觉得挺尴尬的,哪有亲人之前先问一口的,太有礼貌点了吧。
“你……你……”我讲出几个字,让自己都羞的不行,主要是真没想到姜飖会问出来。
而且现在周围都是人,被人听到了,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踮起脚尖,鼻尖擦过我的脸颊,目光转向我半干的唇,我紧张的咽下口水,抿唇,下意识用舌尖轻舔一口。
还有她的脸在我面前忽地放大红唇附上,睫毛掀动,宛若将振翅的蝴蝶,
像是将一大束茉莉花凑到鼻尖香的我,几乎陶醉。
我好似从未闻过的瘾君子,痴迷的几乎病态的嗅着,姜飖的吻轻巧又带着,若即若离。
浅尝辄止,还令人欲罢不能,流连忘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抵着我的下唇,轻咬一口,依依不舍退开,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身影,狼狈不堪的我在她眸子里格外清楚。
她先没开口,闭着唇,忽在我眼下伸出舌头,可能是无意的舔了一下唇,这一幕被我尽收眼底。
不禁思考姜飖,不会去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还是天生的太会了,色的要命。
我咽下口水,不敢去讲刚才的事,怕某人蹬鼻子上脸讲出来,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见人了。
“姜飖,时间不早了,回家。”
“好,”她一脸满足欣喜,牵起我的手,逆着河流而向上。
晚风袭人,桥下河水缓缓流逝,月光穿透层层树桠,飘落河面,时而顺着游鱼碎开又聚拢。
“快看。”
一句小孩稚嫩的叫声灌入耳中,她指着河面缓缓从不远处飘到桥下的大片河灯。
灯火燃烧,河面如映染霞光自千里奔迢,独赏河灯。
“爸爸抱我,我要看。”
小孩大约4、5岁的样子,小手扒拉桥边的栏杆,身高太矮,只能从两边看到一点点。
“爸爸,”奶声奶气马上要哭了。
“好好,爸爸抱你。”
这位父亲和妻子刚才聊得起劲儿,直至小团子拉着他的裤腿才回过神儿。
男人从地上抱起一只团子,擦擦小朋友的眼角,为她扒开手,吹吹眼睛。
怀着愧疚的和女儿道歉,“对不起啊,今朝宝贝,来爸爸给你举高高。”
小朋友撅着嘴,眼角还留着几颗小金豆,被爸爸抱起,目光全落在河面上的河灯伸出小爪子。
“爸爸他们会飘到哪去啊?”
“明天就会不见了,环保材料制的河灯放在水里,会自己降解的保护环境。”
男人耐心解释,另一只手牵着妻子。
“爸爸保护环境是干什么的?”小团子的脑袋想不到没听过摇摇脑袋很可爱,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好奇心。
“就是你不乱扔垃圾,节约粮食,乖乖不浪费等等啦。”男人详尽地解释地,旁边年轻的妻子,给小团子举起风扇,吹走头上的汗水。
笑嫣嫣听父女两人的对话。
“我知道了,爸爸快放我下来,我重重的不要抱了。”
怀了的小孩子左右摇腿,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下来,男人小心放下,等小朋友脚落地平稳站好才收回手。
“今朝,不重的。”
“嗯嗯。”
小朋友站起点点头,跑得飞快,来到我旁边,捡起一个白色塑料袋,投进垃圾箱里,又忙着回父母身边。
“爸爸妈妈,我棒不棒?”
小朋友挥舞小手向父母索要夸奖。
女人收拢裙子,蹲下从包中取出湿纸巾,给小朋友擦手,男人俯身宠溺揉揉小朋友的脑袋。
“棒的,小今朝也该回家了。”
顺便牵上妻子与女儿的手,一同踏上回家的路,耳边还总传来他们零星的对话。
“爸爸,明年我还要来看河灯,还要和妈妈一起。”
“好,明年我们来看。”
我看着那一家人远去,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觉着这才是最平常不过的人世喜乐,
河灯早越过桥下,流水顺月下自向远方,姜飖伴在身侧,我们十指合一,彼此牵着。
“ 姜遥,该回家了。”
“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