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一肩青山

81、纪念（二） 自己耍个流

　　方青何接住他，“一起…坐不下。”
　　林隐发现上当的时候，已经被人拿住，瞬间扒了个干净。方青何倒是老老实实脱了上衣，但是丝毫没有接着动作的意思，自己就在浴缸外面看。林隐一身一身的鸡皮疙瘩往下掉，小木木都快飞起来了，方青何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林隐其实非常不要脸，在长期的只能看不能摸的折磨中，他给自己的弟弟按自己的姓氏和英文的说法起名小木木，给方青何的起名小藕藕，经常给方青何发各种小木木和小藕藕的段子和简笔画。
　　林隐受不了了，“那我自己泡，你别在这儿了…”
　　方青何憋住笑，“哦，我还说…算了。”
　　林隐把水扑腾出了洪水爆发的效果，“你还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再泡五分钟才许出来…”说完拿了个毛巾走了。
　　林隐知道了，报复，这就是报复。这人的心眼儿你说怎么这么小，那次生日的时候折腾了他一次，他这是要连本带利折腾回来啊…其实上次林隐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方青何去看他，可他忙得很，暑期课更紧张，每天都有实验要做，实验报告要写。
　　可是方青何大老远的去了，一次都没有，两个人也都心有不甘，于是林隐说好了生日那天什么都不干，让小木木和小藕藕爽一下。可惜，天不遂人愿，热身都做好了，林隐被导师一个电话叫走了，晚上回来说继续，他又直接病倒，头疼发热的，所以他当时坐他身上求着这人，他都坚决不答应。
　　可是这怎么能怪他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也快气死了嘛？
　　林隐一边想一边看表，五分钟了，他早就泡了一身汗，快速拿沐浴液一洗，便跑了出来，方青何给他准备了一杯热牛奶。“还算听话，把牛奶喝了。”
　　林隐没喝过热牛奶，“哎，这牛奶怎么这个味儿？”
　　方青何这才想起来，这孩子牛奶也不会喝热的，“不想喝算了，给我。”
　　林隐把牛奶一口干了，“我刷牙去…我的东西…”
　　“都还在那儿呢，但给你换了新牙刷，毛巾也都洗好了。”方青何把杯子拿下楼，“别的都没动过…”
　　回来的时候，林隐已经刷了牙躺床上了，人已经迷迷糊糊的，方青何还得给他盖被子，“老师…”林隐闭着眼睛叫道。
　　“嗯？”方青何躺在他身边，“怎么了？”
　　“抱着我吧…”
　　方青何抱着他睁眼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仍然是醒得比他早。他睁了睁眼睛，也不敢动，不知道几点了。他昨晚专门把闹钟关了，就是不想把林隐吵醒，今天周五，他上午请了假。管他几点呢，方青何想道，在床上懒一会儿看着他也不错。刚这么一想，林隐竟然也睁开了眼睛，然后立刻八爪鱼一样盘了上来，咧着嘴，“你看我呢…”
　　方青何点头，“想看来着，你动太快了。”
　　“我感觉到你醒了啊，”林隐看了看表，“我这睡了也有一个对时了吧…”他往方青何怀里钻了钻。“我睡得特别好…感觉好久没睡这么好了。每天都跟玩命儿似的…”
　　方青何的手在他肩胛骨上轻轻摩挲着，“我正想说呢，明年别这么辛苦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赶快毕业，你当时说不让我来中国上大学，我都听你的了；再说了，这个学期交换，课程特别轻松，正好休息…我六月回去，七八月份再拼一把，把那几个难修的学分拿到，剩下的学年应该也还好，你要相信我。”他说着打了个呵欠，手也往方青何小腹摸去，当然是从衣服里面摸的...
　　太久没有接触，方青何像是被通了电似的一阵颤栗，林隐笑了，“好敏感啊…”
　　方青何一翻身坐起来，“先吃饭…”好像要进行一项革命事业。
　　林隐听懂了，“你不用上班啊…”
　　“上午请假了。”
　　林隐也一翻身坐起来，“先吃饭！”
　　林隐这次不嫌弃油条了，这会儿什么油大他吃什么，他怕自己体重要是不升回去，方青何不让他摸。何况，油条这个造型好，非常符合他现在脑子里的主题。
　　方青何把他往嘴里递的第四根油条揪下来，林隐一嘴巴咬了个空，嗷嗷叫唤，方青何塞给他一笼蒸饺，“吃点儿别的…”
　　林隐也不浪费时间跟他争辩，嗷呜嗷呜吃得像个难民。“吃完了，你完了没？”嘴里的东西往外喷着。
　　方青何嫌弃地看看他，递过去一张纸，“没有，劳烦你，喝个豆浆什么的溜溜缝，我还得一会儿…”
　　林隐也嫌弃他，“这么慢，不许吃了，跟我走！”气势如虹。旁边桌的都开始看他们了，林隐一无所觉，“回家回家。”
　　方青何被人拽走了，幸好没忘了给钱。
　　林隐几乎是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方青何抱住他，“乖，等一会儿…”
　　林隐以为怎么了，瞬间老实下来。方青何眼睛笑得都是弯的，“你现在蹦哒两下，肚子里都得逛逛荡荡的，多破坏美感…”方青何在他鼻尖儿上抹了一下，“还一脸油…”他拉着林隐的手，“去洗洗，然后咱们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林隐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是一股油味儿，“也是啊…”
　　方青何在楼下先洗好换了衣服等着他，他手里拿着一小摞文件。林隐从背后亲了亲他，方青何立刻回吻，这是个错误，两个人又喘上了。方青何把人推在台子上坐着，“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再有半年我租这房子也到期了，他挥了挥手，我再续个半年到一年的，然后就不租了，我想稳定下来，买个房子…”
　　林隐：“好啊。买个这种的吗？”
　　“太小了，毕竟我以后，也是…”他又笑起来了，半认真半玩笑地接上，“有家室的人了，我想买个小独栋别墅，你觉得怎么样？”
　　林隐：“听说北京房价贵得很…”
　　方青何皱了皱眉毛，“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在这个小公司工作，工资虽然就那么多，每个我拉来的客户可都是有抽成的，之前买了些股票玩，卖了也就够了。不过卖不卖我还得想想，首付肯定是足够了。你就看看这几个，你喜欢哪个吧…”
　　“既然你是有家室的人，那让你家室也出点儿钱呗…”林隐偷偷看他，上次的事儿他还记得很清楚。
　　“不看拉倒…”方青何说着就要抽回来，林隐赶紧摇头，“我开玩笑，开玩笑…”但是还是不明白，又怂怂地问，“为什么不行啊？”
　　“那你家那十几栋大房子，加州佛州欧洲的，也卖我一半儿吧…”方青何没有生气，就盯着林隐，“这边房子先不买了，让我砸锅卖铁，再去求求方岩卓他们…”
　　林隐赶紧捂上他的嘴，“哎呀哎呀，别说了！”他乖乖地拿起那几个文件夹，“本来这些事儿根本轮不到我，老师，我现在觉得婆婆给我留了个大麻烦…”他一边抱怨一边翻看。
　　林隐终于把布朗集团摸清楚了，确实也是吓了一跳。他被外婆接到小镇之前因为父母的关系跟外婆并没有特别的亲近，一个小孩子就更不可能知道集团的财力。布朗太太当年有心低调，也没有说过。
　　林隐接着翻，“网上也有吧…这个得看实物啊…”
　　“嗯，我知道，”方青何笑笑，“但是先看看这些数字也不错。地段倒是都好，我都看过了，到时候我一个个带你去看，看房型就行。”
　　林隐专心地看着，每个数字都得算一会儿才知道是个什么概念，最后他指着最大的那个说，“我觉得这个最好…”
　　方青何翻了个白眼，“第二件事，那个厂商的事总算是结束了，这是关系到布朗集团的事，你有没有好好考虑？”他没有完全脱手之前布朗太太委托他的财产上的事务，他也不能，林隐实在是不操心。但这个事情他没有跟进，这时候说这个是看看林隐自己有没有数，因为他知道肖律师找林隐了。
　　林隐小声说道，“上次跟你聊过，我就带着律师去见团队了。他们给我好多企划，你也不帮我看。”怨气还是挺大的，方青何就摸着他的头发笑，其实自己看了一些，还专门跟布朗太太的执行专门开过会，但听说林隐的判断都挺到位的。他就提了几个建议，后来也是往这个方向推的，所以很顺利。“特别谨慎地看了看，投资了别的。”他把特别谨慎几个字说得特别重，方青何笑了。
　　“那就好。”方青何说着就要站起来，林隐拉住他，“你不想知道我投资了什么？”
　　“不想…”方青何确实不知道，但不过是哪几个选择中的一个吧。他把那几个文件夹收拾起来，“你别告诉我。”
　　林隐眼神闪了闪，“好吧…不过以后你都得知道的。”
　　“我以后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得知道，你外婆…”
　　“以后咱俩结婚了，那财产也是你的，你不知道怎么行？”林隐咬着嘴巴，他有心试探，不是财产什么的，是“结婚”这两个字。
　　方青何真的站起来想跑。什么就结婚，林隐在中国连法定年龄都没到—想得也太远了。
　　虽然方青何现在也努力朝好的方向去想，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也不是对林隐没信心，他是对未来没信心。方岸卓的事儿还是个谜，但是只要这人在那儿，危险就在那儿。怎么样也得先解决了啊。
　　曹愿的案子到现在都没结，毒品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方岩卓上次说不让他管，他虽然嘴上讥讽一番，但后来发现方岩卓真的有在认认真真做这件事。
　　甚至自己跑到香港去几趟。他去见方岸卓，必然不会愉快，但他还是去了…也告诉他有一些线索，掌握了一些证据，都慢慢交给警方。
　　可也还有布莱恩的母亲，白玉兰，枪击案，山姆，疤脸小个子。方青何每次想起来...
　　林隐有准备才没让人溜掉，“对不起，我就是太…太得意了，你别介意…”
　　方青何正觉得自己反应不太好，摇摇头，他拍拍林隐的背，“…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爷爷跟我说，”他拉着林隐的手重新坐下，“他的爷爷那个年代，还可以三妻四妾的，以他的身份，也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可是他都没有…因为，”他很难说出这句话，他一直以为是个讽刺，他抿了抿嘴唇，“我们方家的人，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林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怎么…”
　　“没跟你说过是么？”方青何侧侧脸，外面的阳光挺好，照得他只剩一个剪影，“除了听我那老年痴呆的爷爷念叨这句话，你知道谁还经常跟我这么说么？”林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方青何接着说道，“方岸卓…”他露出一个苦笑，“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天大的讽刺。他认准了一个人，却要用我来献祭…对于我来说，这便是个诅咒。但是…我遇到了你，从那时候我就想，也许这也可以是个祝福…”
　　方青何继续说道，“从我说跟你试试，就不是试试那么简单了…”他艰难地看着林隐的眼睛，“林隐，这不是什么家传秘方，也没人在我们的血液里刻上什么咒语，这不过是一种选择，”林隐的目光暗淡下去，他继续说道，“但是这也是我的选择。”
　　林隐又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他不敢出声，他从来不知道。方青何吻上林隐的唇，“所以，别急…”他的手去解林隐的衣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你要，我随时都在的，嗯？”
　　林隐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也就…不那么温柔。
　　结束了老师的眉眼还微微地颤。
　　他轻轻拿手抚平，“我还要…”
　　没办法拒绝，只能把人按怀里分分神，“宝贝儿，等一会儿…”
　　这人什么时候求过饶，于是欺负地更来劲了。
　　只不过林隐是没有想到，腿软的竟然是他自己。
　　“不会吧，我还得抱你去洗澡啊？”方青何缓过来就不放过他。年轻人的脸好红。
　　“要抱。”
　　话音没落就被捞起来了。之前十磅说少了，至少十五磅。
　　“你怎么这么好？”林隐抱着他的脖子笑。
　　“除了你也没人说我好…”抱着还不老实，方青何也没法子阻止他，只好让他搓自己的脸。
　　“那是你自己不要听。”林隐又去亲他。
　　方青何看着他笑笑，“听你说就行了，哎，别使劲儿嘬，下午还得上班呢…”这句话说错了，林隐一听甚是兴奋，大有不在他脖子上刻上林隐二字不罢休之势。方青何很想把他扔下来，看了看，还是没舍得。“我下午去上班，你干嘛？”
　　“睡一觉呗，”林隐心不在焉，这会儿都在卫生间，有点儿转不开，“你买房子的时候，看着点儿卫生间，不能太小了…”
　　“嗯，“方青何看着他，“别睡，时差倒不过来了，跟我去上班吧，给我当两天助理…”顿了顿，“公司的小姑娘们都想你了。”
　　林隐一听把眉毛一挑，“真的？”他扒着方青何的肩，“谁最想我啊？”
　　“我。”方青何不上当，“就当约会了，好不好？”
　　林隐对这种便宜约会嗤之以鼻，“话说咱俩有没有正经约过会啊…每次不是欢迎会，就是游览会，要么就是欢送会。有正经约过会吗？没有吧…”
　　“看电影，压马路，吃饭，唱歌，喝酒，见家长，嗯，还有上…”他朝小木木看了一眼，小木木立刻立正站好，“床～”他把尾音故意拉得很长，林隐小腹又涌起异样的感觉。“林隐同学，这还不是约会，那你约会的时候都干嘛？”
　　林隐走都走不稳，还往他身上扑，“我还要！”恬不知耻四个字大概不知道怎么写。
　　方青何看看他肾虚的小样儿，“你可拉倒吧，小心一会儿站都站不住…”
　　林隐：“那我要看看小黄书里写的 ‘起不来床’是个什么境界…老师，你不会做不到吧…”
　　这对话真的对吗？方青何一脸官司。林隐伸个脑袋挑衅。
　　可惜他不吃这一套，“你现在太虚，起不来床也只是你，不，行。”方青何最后瞥了眼前的熟虾子一眼，自己耍个流氓自己脸红，这境界…方青何摇摇头出去了。
　　林隐感觉受到了侮辱，幸好，他想道，自己种得一手好草莓。
　　方青何又换了一件衬衫，还是挡不住脖子上闪瞎人眼的吻痕，他想了想，今天下午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干脆系个围巾。他倒是有几条围巾，但是都不怎么用。林隐自己穿好衣服看着犯难的某人笑，“你在外面系围巾也没什么，进公司也不拿掉？这叫什么，这叫 ‘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这叫 ‘掩耳盗铃’ ， ‘适得其反’…”
　　林隐的成语学得很不错啊，方青何瞪了他一眼，“刘毅然？”
　　“好像这本是陈通给的…”
　　方青何又在心里记了陈通一笔，他摘下来围巾，“我穿你的…”手一伸，“高领毛衣吧…”方青何不太喜欢高领的衣服，以前有几件，也都捐了，总觉得被人掐着脖子似的。不过林隐既然有，借来用用也不错。
　　林隐一方面想拒绝，一方面又想看他穿自己衣服的样子，一时没拿定主意，方青何已经把衣服套上了。林隐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衣服这么有型呢，咬着自己的手指，“太帅了有点儿。不想给别人看…”
　　方青何整整衣领，“我们公司最花痴的人也看腻了我了，也就你天天看不烦…”
　　林隐现在知道他这话就没一句可信，但也只是叹息着被拽走，“怎么可能啊…”
　　方青何又拐回来拿了围巾套林隐脖子上，“好了，走吧。”
　　林隐是对的，方青何自从在这儿上班就没有穿过这么风骚的衣服，又请了上午假，又把林隐装兜里带来了，仔细看看，林隐同学走路还有点儿顺拐，这简直是大型找茬游戏的现场啊。正好是周五下午，本来上班的人都想着下班，现在来了两个能八卦的对象，不被扒层皮还得了...
　　“隐宝，”乔乔先在电梯口发现了他，立刻一边通知了所有八卦团的成员，一边扑上来，“你回来啦？咱们想…哎呵呵，咱们方总想死你了呢…”方青何已经习惯了，一副面孔没有丝毫波澜。
　　羊羊也凑过来了，“我跟方总说过这件事儿了，我就是想跟你也正式道个歉，许其峰…我跟他分手了。”
　　林隐不记得许其峰了，还以为这是暗示什么呢，马上往方青何身边挤，“嘿嘿，哦，好的。”
　　方青何一听就知道这人想什么，好心提醒了一句，“富豪…”
　　羊羊瞬间脸红了，又道了个歉，转身就跑了，林隐这才想起来，有点儿过意不去，但别的人也来打招呼，包括他买通的Olivia和道格。他也就暂时没说什么。一圈招呼打过来，林隐戳戳方青何，“你的办公室呢？”
　　方青何忘了林隐还没去过，“走吧。”
　　说走就走的是旅行，从这儿走到办公室可就难了，因为之前大装修，这里变化挺大，付东铭不仅租下来了三层写字楼，还把三层楼都从内部打通了，旋转楼梯可以直接上下，所以所有兜兜的员工都是坐电梯到十五层，然后从十五层自己公司的楼梯到自己对应的部门上班。付东铭之前十六层的办公室也拆了，变成普通的隔间，现在他们三个的办公室和会议室是十七层的主要组成部分。
　　林隐慢慢走，一路上加了十几个新微信，方青何瞅着他冷笑他都顾不上。到楼梯口，林隐才呆掉了，他得若无其事地上两层楼，还是在全公司的注视下...
　　方青何很没有绅士风度地先走了，林隐自己凌乱了一会儿，决定硬着头皮上，他尽量表现得像是在观察和享受，而不是在酝酿下一步的肌肉走向以及小心不要抽筋。刚刚来上班前的大鱼大肉好像瞬间消化了个干净，林隐正在假装左看右看，方青何突然回来了。
　　林隐小心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方青何在他手里放了一本企划案，“隐宝，边走边看这个，你还能走得再慢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