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怒 因为阶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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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晨雾萦绕学院白玉立柱，黑烁默默跟在堤西亚与常乐身后，穿过雕花回廊走向中央巨型操场。
一路走来，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细细的弦。他清楚自己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家世，没有精致衣饰，连修行资源都是勉强凑来的，从踏入这座学院的第一天起，心底就藏着一层难以抹去的自卑。听闻今天是全员参与的论议会，还要全套资质复测，他既忐忑又惶恐，悄悄在心里祈祷，但愿不要太过引人注目。
“今日是月度论议会，主要是各年级交流修行感悟、同步个人修炼数据，所有人都要参与全套资质复测。”常乐轻声解释，眉眼温和，“本来不用全员盛装，但世家子弟都习惯穿戴礼服，你别放在心上。”
堤西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眼里带着担忧，随后又叹了一口气，黑烁其实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黑烁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粗布短褂，布料粗糙发硬，边角脱了细线，是底层集市摊贩堆里翻出来的便宜货，一对比周遭人群，差距刺眼得让他心口发紧。心底酸涩翻涌，他清楚提西亚是好意，可骨子里那点单薄自尊不允许借旁人衣物，只能轻轻摇头，低声道：“没事的，这件衣服应该还能穿，能穿能穿。”黑烁一直在低语着。
此时常乐转过头来说：“不要说了，马上要到了哦。”
他暗自宽慰自己衣物只是外物，可视线扫过场地中往来成群的学员，那点自我安慰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整片操场被分作好几片区域，各世家子弟自发抱团，一眼便能分出高低门第，每个人身上的礼服极尽奢华，用料、剪裁、纹饰、珠宝无一不耗费重金。
靠前一片是皇室旁支与顶尖公爵世家的子弟，为首一名银袍少年是大公爵独子凯伦，身姿挺拔傲慢，一身深渊灵蚕织就的流光锦礼袍，衣身暗织鎏金炎狮图腾，柔光一照便流淌成片金芒。肩颈镶满切割完美的海蓝魔晶，腰间浮雕玉带悬着魔兽象牙佩，身后跟着两三名跟班，个个抬着下巴，眼神扫过旁人时自带居高临下的轻蔑。凯伦身旁围拢几名贵族少年，时不时抬手把玩腕间月光石手链，交谈间故意抬高声调，炫耀自家新得的高阶魔器，眼角余光频频斜向不起眼的角落，一眼就锁定了格格不入的黑烁。
不远处的女学员圈子更为惹眼，领头少女莉娜是侯爵之女，一袭雾绡鱼尾长裙，内衬云纹暖缎，裙摆缝着细碎荧光晶石，走动时脚下如同散落星子。肩头覆着一整张雪白雪狐短披，发间盘着红宝石头冠，耳垂垂落拇指大的水滴紫晶，抬手轻掩唇瓣，腕上三层钻石手镯相撞，叮当作响。她身边簇拥一众贵族小姐，有人穿青底银丝绣灵兰的广袖礼裙，有人着酒红暗纹束腰长袍，个个妆容精致，鬓边、颈间成套珠宝不曾重样。她们凑成一小圈低声说笑，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黑烁身上，交头接耳，眉梢眼底全是嫌弃。
还有中等贵族子弟组成的小群体，虽不及公爵、侯爵子女华贵，却也体面规整。男生统一纯色哑光云缎短礼袍，领口缀一两枚淡绿魔晶；女生是简约及膝纱裙，只配一对小巧晶石耳坠。他们不敢像顶尖世家子弟那般张扬，却也下意识与衣衫简陋的黑烁拉开距离，刻意往华贵人群中间靠拢，生怕旁人误以为他们和底层少年相识。
唯独少数出身寻常小家族、性格内敛的学员，安静独自站在边缘，不参与攀比议论，只是默默等候测试，却也下意识避开黑烁，留出一小片尴尬的空隙。
衣料流光、宝石生辉，高级熏香与魔兽皮毛淡淡的冷香交织，所有世家子弟都刻意挺直脊背，舒展身上昂贵衣饰，互相打量攀比，矜贵疏离的气场层层叠叠压过来。
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风清晰飘进黑烁耳中。
为首的银袍少年凯伦嗤笑一声，刻意提高音量：“那角落里的小子是谁？论议会这种正式场合，居然套着地摊破烂粗布衫，简直拉低全场格调。”
侯爵千金莉娜轻掩嘴角，语气满是讥讽：“看这身打扮，怕是托后门混进来的平民吧？连一套基础学院礼服都置办不起，这种人也配和我们一同参与资质复测？”
她身侧一名卷发少年附和：“十四岁才入学，底子能好到哪里去？等会儿测阶位，怕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
黑烁下意识收紧肩膀，慌忙往垃西亚和常乐身后躲了半步，耳尖烧得滚烫，窘迫顺着四肢蔓延全身。他不想被全场人当成谈资笑料，心里一遍遍默念别注意我、别议论我，可一道道打量、鄙夷、嘲讽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自卑如同冰冷潮水将他包裹，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他垂死眼眸，死死盯着脚下玄石地面，心底忐忑慌乱，甚至提前预料到，自己本就低微的修为，只会让众人的嘲讽变本加厉。
很快队伍向前挪动，轮到第一项阶位测试。
黑烁脚步沉重走上晶石台，掌心贴上冰凉的测试晶石，心脏擂鼓般狂跳。他早清楚自己停滞二阶许久，十四岁的同龄人最低都是三阶，心里早已做好被轻视的准备，可当半空光屏清晰浮现“二阶”二字时，铺天盖地的哄笑还是狠狠击碎了他仅剩的一点底气。
银袍少年凯伦直接放声大笑，朝前踏出两步，高声嘲弄：“我没看错吧？十四岁二阶！连寻常平民子弟都不如，实打实的修炼废材！”
莉娜捂着裙摆轻笑，身边一众贵族子弟接连附和，刻薄话语此起彼伏。
刺耳的讥笑钻进耳膜，黑烁浑身僵硬，指尖用力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难堪、失落、浓烈的自我怀疑一股脑堵在胸口。他不断在心底反问自己，难道我真的一无是处？别人稳步提升修为，只有我困在二阶寸步难行，也难怪所有人都打心底看不起我。方才衣着带来的自卑再度膨胀，退缩的念头疯狂滋生，他只想立刻逃离这片满是冷眼的场地。他垂着头，眼底覆上一层灰暗，默默退到测试台侧边等候力量测试，心底一片死寂，不奢求自己能拿出任何亮眼成绩。
主持长老抬手压下喧闹，沉声宣布肉身力量测试开始。黑烁走到厚重玄铁靶前，胸腔里积压的委屈、不甘尽数收拢在拳头上，心底只剩一个简单念头：就算修为差劲，至少拼尽全力，也算不虚此行。
沉腰蓄力，右拳裹挟风声狠狠砸向靶心。
轰隆一声剧烈震颤，半空测力光屏数字疯狂暴涨，最终稳稳定格三千二百七十六公斤。
方才沸腾的哄笑瞬间掐断，整片操场陷入死寂。
方才还肆意嘲讽黑烁的凯伦、莉娜一行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讥笑凝固，满眼写满不敢置信。其余学员纷纷前倾身体，死死盯着光屏，交头接耳，嘈杂的质疑声紧随而至。
凯伦眉头死死皱起，上前一步高声质疑：“绝对是测力晶石故障！区区二阶修士，怎么可能打破那位天骄少女留下的纪录，数据一定作假！”
不少附和他的贵族子弟纷纷点头认同，认定仪器出了纰漏，不肯承认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年拥有如此恐怖肉身。
黑烁怔怔望着光屏上的数字，大脑一片茫然，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肉身力量能超越学院神话，方才满心低落骤然被错愕取代。可铺天盖地的否定又让他心里五味杂陈，心底藏着一丝微弱的欣喜，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却又倍感讽刺——仅仅因为出身、衣衫与低微阶位，实打实的数据都没人愿意相信。他安静立在一旁，没有半分扬眉吐气的得意，只剩满心无奈。
长老立刻安排执事反复拆解、校准测力玄晶，三次复测数值相差无几，质疑声才稍稍减弱。紧接着开启精神力测试，淡蓝色晶石升腾浓郁白雾，光屏跳出一百一十三的数字。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响连成一片，方才嘲讽黑烁的一众学员脸色愈发复杂难看。黑烁心底生出一丝微弱底气，原来他的精神力同样远超普通修士，可这份底气没能维持多久。
后续灵敏、智力、法术亲和三项综合测试，他的数值全部堪堪卡在合格线，毫无出彩之处。黑烁心底刚亮起的微光瞬间熄灭，暗自自嘲终究只是偏科严重的怪人，综合资质依旧平庸，配不上高阶学员的行列。周围学员再度投来审视打量的目光，刚升起的一点自信彻底消散。
最后一项，决定院内资源与地位的血脉评级，血色古老石台缓缓升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建校千年，唯有一位常年深居简出的天骄少女持有SS+顶级血脉，是全院无法逾越的顶峰。
排队等候时，先前所有人的讥讽、轻视不断在黑烁脑海盘旋，衣着破烂、修为二阶、综合资质普通的标签死死压在他心上。他早已认定自己血脉品级低下，甚至提前做好再度被众人耻笑的准备，心底默默盘算，大概只有C级、B级水准，只会坐实自己废物的名头。长久积压的自卑压垮心绪，他无心压制体内潜藏的血脉本源，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手掌贴上血色评级晶石的刹那，刺目金红强光直冲天际，光幕缓缓浮现烫金字符——S+。
黑烁瞳孔猛地收缩，大脑空白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极致的震惊席卷全身，先前所有自我否定、怀疑尽数崩塌。原来他的肉身、精神、血脉全都站在顶尖梯队，仅仅是修为滞后、衣着简陋，才被所有人草率贴上废材标签。
整片操场彻底炸开，议论声如同潮水汹涌。
方才傲慢至极的凯伦脸色青白交加，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莉娜紧紧攥住裙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一众之前跟风讥笑的学员交头接耳，揣测声此起彼伏。
“S+血脉！只差一级便是那位SS+天骄！”
“看着一身地摊粗布，藏得也太深了！”
“难不成他和那位天之骄女有血缘？不然怎么觉醒这么高阶的血脉？”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少年身上，震惊、艳羡、探究、嫉妒交织在一起，先前所有轻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忌惮。
黑烁心底情绪复杂难平：长久笼罩心头的自卑终于散去大半，藏在骨子里的天赋展露人前，生出一丝淡淡的释然与欣喜；可漫天无依据的猜测又让他局促无措，他从未见过那位天骄少女，不知该如何辩驳众人的联想。
他抬眼扫过台下，那些方才裹着华贵礼服、满脸讥讽的少年少女，此刻全都神色变幻，再无半分先前的傲慢。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让习惯低调沉默的他浑身不自在。
黑烁缓缓攥紧拳头，心底暗暗立下决心：今日众人仅凭测试数据惊叹于我，往后我必要潜心苦修，早日突破三阶，用实打实的修为堵住所有质疑，不必只靠肉身与血脉才能证明自己。
台下的堤西亚与常乐并肩而立，望着万众焦点中的少年，彼此对视，眼底皆是意料之中的惊叹。
此时黑烁站在上面用王的眼神俯视着他们，审判每一个人刚刚的罪行。
“喂，那家伙刚刚在看什么呢？有几项高就了不起了……”
“就是就是，说不定是什么投机取巧获得的吧。”众人听到这句话，直接噗嗤一笑。
此时黑烁不知该怎么办收场，此时黑烁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成熟的声音，声音细腻，但不像女人，不粗糙。
“你需要我吗？或者说你想要我吗？”
此时黑烁震惊，愣了一下，仿佛跟自己另一个脑海对话，“要不要呢？”此时黑烁像是在自己的精神海中，仿佛跟自己对话一样。
此时精神海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向黑烁袭来“只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来吧。”此时终于黑烁开口才问了他，黑影在黑烁旁边左看右看“你能帮…我什么……“黑影狂妄大笑“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呢？我什么都可以。”此时黑烁像是一直沉浸在消极情绪中。“要不要报复他们呢？你好懦弱呀”此时黑色的心理防线终于破了，黑影趁机钻了进去。
此时突然刚刚还在低头的黑烁，现在像是要审判众人一样，黑云压着城一样，天气像是墨汁倒在了云上，风呼呼地刮着，唯有黑色的那双黄色瞳孔亮着。
“你们见过s级吗？ S级是像你们这样出来吗？现场有几个s级在场，是我这么穿，没有一个s级在s级都不容易露面，我比你们强，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来议论我。”
此时黑烁举起双手。“风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