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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敲门的人 大二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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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秋天,我们专业来了个转学生。
那天辅导员领着人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原本的窃窃私语突然安静了。我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讲台上站着个人。
目测一米八,清瘦干净,带着少年气,眉眼生得淡,看人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台下,像隔着一层薄雾。
“我叫千栎。”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背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走下讲台,从我身边经过,一股极淡的檀香气传来。
“好帅啊。”室友压低声音,“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确实不太好接触。
千栎独来独往,下课就走,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班上同学找他说话,他应得礼貌但疏离,眼睛从不聚焦在人脸上太久。有人请他吃饭,他推说有事。有人加他微信,他通过了,但从不主动发消息。
偏偏这副冷淡样子更招人。半个月里,班上有三个女生表了白,隔壁专业还有两个。千栎统统没答应,拒绝的话都一样:“谢谢,我不谈恋爱。”
但有个男人经常来找他。那人看着比我们大几岁,西装革履,长得周正,每次来都拎着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文件袋。
两人在咖啡馆里坐一下午,凑得很近,头挨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肯定是男朋友。”室友压低声音,筷子搭在餐盘上如惊堂木,“可惜了,那张脸。”
“你怎么知道是男朋友?万一是哥哥呢?”
“哥哥能一个月来三次?你哥一个月来看你三次?”
“……也是哦。”
我低头扒饭,没参与讨论。
千栎就坐在我斜后方两排的位置,一个人占了整张桌子,面前摆着一碗面,慢条斯理地吃着。
有人端着餐盘想坐过去,他在对方落座前抬了一下眼。就那一眼,那人端着盘子又走了。
生人勿近,神秘得像个谜。
只是偶尔有几次上课,我会撞上他的眼神。他盯着我看几秒,目光又收回去。
室友看出了
苗头,怂恿我去接触千栎,但我严辞拒绝了她。
“我不当舔狗。”
室友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们大小姐只有别人来舔的份。”
我叫白弥,家里条件还行,父母做点小生意,早些年在本市买了套三室两厅,说以后给我留着。我规规矩矩上学,日子过得平顺,就这么到了二十岁。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顺遂。
直到那个电话。
那天下午两节课,我正上着专业必修,手机静音。下课摸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回拨过去,那头是交警队。
“白弥吗?你父母在绕城高速出了事故……”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医院。只记得消毒水的味道很重,走廊的灯白得晃眼。
护士让我认人,我掀开一角,又盖上了。
那天,他们在探亲回家的路上,一辆失控的货车从对向车道冲过来。行车记录仪后来被调出来看了无数遍,画面里一切正常,天气晴朗,路面干燥,货车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直直地撞上了他们的车尾。
警方说可能是疲劳驾驶。但肇事司机一口咬定他当时没走神,方向盘自己转了。
案子不了了之。
后事办了半个月。父母的生意托了父亲的旧友帮忙处理,房子留给了我。我搬回了那套三室两厅,一个人住。
房子在六楼,采光很好,客厅落地窗对着小区花园。以前我妈喜欢在阳台上养花,现在那些花枯了大半,我没心思收拾。
我一个人住在那间房子里,晚上总觉得走廊尽头有人影。开灯什么都没有,关了灯又觉得墙角有呼吸声。
后来实在受不了,才想着找个人合租。一来有人陪着不至于太害怕,二来每月能多几千块钱零花。
“三室两厅招合租,限女生,房租面议,水电均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小时,手机响了。
“你好,请问房子还在吗?”
声音听着耳熟。我“嗯”了一声,报了地址。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起。
我拉开门,看见千栎站在门口。
楼道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碎发搭在额前,眉眼干净清秀得像画中人。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要找的是女生。”
千栎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微微勾起来,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他没说话,只是拉过我的手,按在了他脸上,带着我的手缓缓往下——
什么都没摸到。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现在可以住进来了吗?”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冒起来。
面前的“帅哥”确实是女孩,虽然那张脸美得雌雄莫辨,身形又瘦又直,但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反应了好几秒,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剩下两间卧室,一间在隔壁,另一间在对面。
我领着千栎去看对面那间,房间朝南,采光不错,床和衣柜都是现成的。
千栎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场把房租转给了我。
“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千栎点了下头,当着我的面,把门关上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看着那扇关紧的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那之后整整一周,我就没在家里见过千栎。
千栎的生活作息诡异得离谱。我早上八点出门上课,对面房门紧闭;晚上十点回来,灯还是暗的。只有偶尔半夜起来上厕所,能听见她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翻书页的声音,或者键盘敲击声。
厨房里的水和冰箱里的速冻食品会悄然减少,证明这个家确实还住着第二个人。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互不打扰地合租下去。
但那个经常找她的男人又来了。
那天是周六早上七点,我还在睡。头天晚上赶论文赶到两点,沾枕头就人事不知。门铃响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掉进海里,扑腾半天醒不来,等真正被吵醒,门铃已经响了第四遍。
我没好气地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那个西装男人。今天没穿西装,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看着有点急。
“有什么事?”我问。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视线在我和门框之间来回扫:“那个……千栎在不在?”
“你等等。”我转身去敲次卧的门,“千栎,有人找。”
敲了三下,没人应。我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侧耳听了听,里面安静得像没人。
“估计出去了。”我回头说。
那男人低头看了眼手机,脸色变了变,“哦、哦……那我先不打扰了。”说着就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得飞快,电梯都没等,直接走的楼梯。
我一头雾水,关上门,准备回去补觉。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整个人被拽进了对面的房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眼前一片漆黑。
不对,现在明明是早上,房间朝南,这个点的阳光应该透过窗帘照进来才对,可这间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像被人用墨汁泼过的黑,纯粹到让人心慌。
空气中有股浓郁的香气,是檀木混着某种花的味道,甜而冷,闻久了让人脑子发晕。
我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踢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吓得我差点叫出声。
“千栎?”我压低嗓音。
没人应。
突然,有什么东西贴上了我的后颈。
微微的刺痛感从颈侧蔓延开来,像被蜜蜂蜇了一下。我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身后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扣着我的肩,另一只手横在我腰间,把我整个人箍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慢慢褪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阳光还是从缝隙里挤进来几缕。
千栎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睡得安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我凑到窗边借着光看——一个小红点,像是被什么尖细的东西刺破的,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紫。
蚊子?都秋天了哪儿来的蚊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床上那人睁开了眼。
千栎坐起身来,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沾着一点殷红,她低头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果然……这身体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