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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人通知我生病会穿越啊 冰冷。 ...
冰冷。
这是霍知渊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病床上的那种虚弱无力、被药物包裹的冰冷,而是一种刺骨、干硬、纯粹物理意义上的低温。他睁开眼,蓝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缓慢聚焦。
白色天花板,金属材质,布满细密的网格纹路。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反射出模糊的人影——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消瘦身影,正半躺在某种金属平台边缘。霍知渊低头,看见自己苍白的手腕上,血管青紫凸起,像地图上的河流。
他记得最后的记忆:病房,心率监测仪的单调嘀嗒声,医生低声与家属交谈,窗外是十二月十日的初雪——他的二十六岁生日。肺癌晚期,全身转移,医生委婉地建议“减轻痛苦的治疗”。
然后是一团柔和的白光。
接着就来到这里。
“欢迎来到遗世梦。”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不男不女,像是合成音。霍知渊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没有找到声源。
“检测到编号A-7193个体:霍知渊。生命体征:濒危。符合接入条件。”
“正在初始化新手副本...”
眼前的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蓝□□面,字体工整得像是某种标准化报表。霍知渊眯起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是他多年工作的习惯,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先梳理信息。
【游戏名称:遗世梦
玩家:霍知渊
当前状态:单人新手副本·『寂静回廊』
副本难度:D级
通关条件:于指定时间内抵达回廊尽头
失败惩罚:现实生命倒计时归零
奖励:基础生命时长30天(可兑换其他资源)
直播状态:默认开启】
最后一行字让霍知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直播?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声音继续:“新手提示:您的所有行为将被实时传输至遗世梦公共频道,其他玩家可通过打赏提供临时增益。直播间人气与收入将影响后续副本匹配权重。”
话音落下,界面角落弹出一个更小的窗口,显示着当前观众数:2。在线列表里两个乱码似的ID安静挂着,没有任何发言。
霍知渊沉默地看着那个数字。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整理领口——这是他在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手指却只触到粗糙的病号服布料。于是他改为缓慢坐直身体,动作克制而稳定,尽管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肺部像塞满了湿棉花。
“倒计时开始:59分59秒。”
金属平台对面,原本封闭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走廊。光线昏暗,两侧墙壁是同样光滑的金属板,每隔五米有一盏嵌在天花板里的灯,发出微弱白光。走廊延伸向未知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霍知渊从平台上站起身。
眩晕感袭来,他用手撑住平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癌症晚期的身体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机器,但他站得笔直,背脊绷成一条线——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多年职场生涯刻进骨子里的姿态。
他迈出第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拖沓而虚弱。霍知渊强迫自己调整呼吸,每一步都计算着节奏,像是进行某种精密实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现状:
第一,这不是梦。痛觉太真实,身体负担也太真实。
第二,所谓“游戏”可能是某种高维存在操控的选拔机制,目的未知。
第三,直播意味着隐私权完全丧失,必须调整行为模式。
第四,奖励“生命时长”如果属实,或许...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腕。病号服袖口下,原本应该戴着病患手环的位置,现在有一个银色的金属环,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霍知渊试着旋转它,指尖传来轻微震动。
眼前再次浮现界面,这次是个人信息:
【霍知渊
年龄:26
生命状态:肺癌晚期(全身转移)
剩余现实时间:72小时(预估)
游戏积分:0
能力点数未分配
持有道具:无】
剩余现实时间一栏的数字是鲜红色,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倒计时标志,正在无声跳动。
霍知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关掉界面,继续向前走。
走廊似乎永无止境。走了大约五分钟,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金属墙壁,同样的间隔灯光,同样的沉闷脚步声。霍知渊开始注意细节:墙壁上没有接缝,灯光温度恒定,空气流速稳定。
他伸手触碰墙壁,冰冷光滑,像手术器械。
“物理结构完整,不像全息投影。”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可能是真实空间转移,或者是拟真度极高的虚拟现实...”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直播间观众数从2变成了3。新增的ID是“Observer_001”,依然没有发言。
霍知渊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留片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进,表情恢复成惯常的冷漠,蓝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他的保护色。在职场,在医院,在所有人面前——霍知渊永远是那个冷静、克制、一丝不苟的霍知渊,把所有情绪封存在最深处,用逻辑和秩序筑起高墙。
只有他自己知道,墙的背面是什么。
又走了十分钟。
走廊终于出现了变化:前方五米处,右侧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普通的金属门,没有把手,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记忆的碎片”。
霍知渊停在门前,没有立刻动作。
他先是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陷阱迹象,然后才缓缓伸手,掌心贴在门板上。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依旧是那种无机质的冰冷。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不超过五平米。正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立方体,立方体内封存着一件物品——一只老式的机械手表,表盘破裂,指针停在六点十七分。
霍知渊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父亲的手表。十年前车祸现场的遗物,表盘碎裂的时间正是事故发生的那一刻。母亲一直收在盒子里,放在家中书柜顶层。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个?
“检测到记忆锚点。”系统声音适时响起,“新手提示:回廊将随机投射玩家深层记忆片段,触碰可能引发情感波动,但无物理危险。”
霍知渊盯着那块手表,眼神深得像冬天的海。
他应该立刻离开。理性告诉他,这是干扰,是陷阱,是为了消耗时间的障碍。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视线无法从那破碎的表盘上移开。
十年前的雪夜,刺耳的刹车声,挡风玻璃上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父亲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救护车的红灯旋转,映在雪地上像是泼洒的血。
“霍总,这个方案需要您签字。”
“小渊,该吃药了。”
“霍先生,很抱歉,扩散速度比预期快...”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回响。霍知渊闭上眼睛,手指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闭,将手表重新封存在黑暗里。霍知渊继续向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也更稳,像是在逃离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数跳到了5。
终于有一条弹幕飘过:
[匿名用户]:这新人心理素质可以啊,记忆碎片房说走就走。
霍知渊没有看弹幕,但他知道观众在增加。他能感觉到某种隐形的注视,像无数双眼睛贴在皮肤上,观察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变化。
这让他感到...不适。
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不适。霍知渊讨厌失控,讨厌被观察,讨厌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任何人。在现实世界,他连病重住院都严格控制探视名单,只有主治医生和两个亲信下属知道全部情况。
而现在,他穿着病号服,拖着濒死的身体,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表演生存。
一股怒火从胸腔深处升起,灼烧着已经千疮百孔的肺叶。霍知渊咬紧牙关,把那股情绪压下去,转化为更冰冷的专注。
走廊再次变化。
这次不是门,而是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通道,外观完全一致,但左侧通道的灯光明显更暗,右侧则明亮一些。
“选择将影响后续路径。”系统提示音,“请谨慎。”
霍知渊站在岔路口前,没有立刻选择。
他先是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仔细观察地面。两条通道的地面都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但左侧通道的磨损更均匀,右侧则有几处较深的刮痕。
然后他站起身,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支在医院随手拿的圆珠笔。他将笔立在岔路口中央,轻轻一推。
笔朝右侧滚去,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有倾斜。
“右侧通道有轻微坡度,向下。”霍知渊得出结论,“系统提示‘抵达回廊尽头’,如果尽头是某个固定坐标,坡度可能意味着...”
他停顿,计算可能性。
“可能意味着更深的楼层,或者某种下沉结构。但‘回廊’这个概念通常指水平延展的空间,突然出现坡度不合理。”
他看向左侧昏暗的通道。
“灯光暗可能为了制造心理压力,诱导选择看似‘安全’的右侧。但游戏设计者如果真想考验玩家,可能反其道而行之...”
分析到这里,霍知渊忽然停住。
他又意识到自己在自言自语——在直播。
直播间观众数已经涨到12,弹幕开始零星出现:
[数据控]:这分析逻辑好强,现实职业是工程师?
[看热闹不嫌事大]:选左选左!赌五积分他选左!
[匿名用户]:病号服下面身材好像不错,虽然瘦了点
最后一条弹幕让霍知渊的耳朵泛红。
他抿紧嘴唇,所有分析性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蓝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弹幕窗口——当然,那只是一个视觉界面,他无法真正“看”到观众,但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然后他做了选择:走向左侧昏暗通道。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就像他做过的无数个商业决策,一旦分析完毕就立刻执行,不在乎旁人是否理解。
黑暗吞没了他。
左侧通道的灯光确实暗淡得多,每隔十米才有一盏小灯,勉强照亮脚下。视线范围压缩到两三米,其余都是浓稠的黑暗。脚步声的回音变得沉闷,像是被海绵吸收了。
霍知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自己的脚步声,也不是系统提示——是某种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哒、哒、哒,间隔稳定,像是钟表走动,又像是...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霍知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习惯。在思考难题时,他会用食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一成不变。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个细节——比如他的前任助理,那个观察力敏锐到可怕的年轻人,曾经笑着说过“霍总一敲桌子我就知道这方案要完”。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个声音?
他缓慢地继续前进,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方向明确,就在前方不远。
绕过一段弧形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圆形小厅,直径约五米。中央没有悬浮立方体,而是放着一张实木办公桌——霍知渊一眼认出,那是他用了七年的办公桌,从子公司总监升到集团副总裁,这张桌子跟着他换了三个办公室。
桌后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轮廓。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出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坐姿端正,左手平放在桌面上,右手食指关节正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和霍知渊的习惯完全一致。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那个身影开口说话,声音竟然和霍知渊有八分相似,只是更平板,没有情绪起伏。
“我是你在此地的镜像。要通过这里,你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霍知渊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小厅除了来时的通道,对面还有另一条通道,但被一扇光幕封锁。办公桌两侧是书柜的虚影,里面排列着文件夹的轮廓。
“什么问题。”霍知渊说,声音冷静。
镜像停下敲击动作。
“你为何恐惧被观看?”
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
霍知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直播间观众数跳到了20,弹幕忽然密集起来:
[心理学爱好者]:哇,直击核心。
[吃瓜群众]:这副本设计有点东西。
[匿名用户]:快回答啊,想看高冷破防^_^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霍知渊看着那个模糊的镜像,看着那张熟悉的办公桌,看着那些虚拟的书柜——那是他一手构建的秩序世界,是他用来隔绝一切外部侵扰的堡垒。
而现在,这个堡垒的中心坐着一个质问者,问着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我没有恐惧。”霍知渊最终说,声音平稳无波,“不习惯而已。”
“谎言。”镜像立刻回应,“你的心率在刚才提升了,呼吸节奏紊乱,左手无名指有轻微颤抖——这些生理反应表明强烈的应激状态。”
它顿了顿,补充道:“和你在董事会上被突然质疑时的反应一致。”
霍知渊的背脊僵直了。
这个镜像知道他太多细节,多到令人毛骨悚然。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读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扫描,把他所有的行为模式、生理反应、甚至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都挖了出来,摆在台面上。
“观察是双向的。”镜像继续说,“你在现实世界中建立了严密的观察体系:监控员工工作效率,分析市场数据,评估合作伙伴可靠性...你享受观察和控制的过程,但厌恶成为被观察的对象。为什么?”
霍知渊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一直走到办公桌前。灯光稍微亮了一些,他终于看清镜像的脸——确实是他的脸,但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虹膜,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因为观察意味着权力。”霍知渊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被观察意味着权力让渡,意味着弱点暴露,意味着...”
他停住,没有说下去。
意味着可能被看见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比如在深夜加班结束后,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冰冷玻璃的渴望。
比如在医院被告知“时间不多”时,第一个掠过的念头不是恐惧死亡,而是遗憾——遗憾还有那么多隐秘的、炽热的、从未说出口的欲望,要跟着这具身体一起腐烂。
镜像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盯着他。
“你渴望被看见。”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
霍知渊的呼吸停滞了。耳尖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中并不明显,但直播间的观众显然注意到了:
[显微镜]:等等他耳朵红了!
[匿名用户]:被说中了?
[数据控]:直播界面左上角生理数据波动剧烈,镜像的结论可能有依据。
“荒谬。”霍知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但他没有后退。他站在桌前,与镜像对峙,手指紧紧攥着病号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肺部的疼痛在加剧,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刮擦,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
镜像忽然笑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完全模仿霍知渊习惯的嘴角微扬。
“你通过了。”
封锁对面通道的光幕无声消散。
“但你带走了问题,也留下了答案。祝你好运,霍知渊。”
镜像说完这句话,连同办公桌、书柜一起开始透明化,几秒钟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小厅恢复成普通的金属空间,只剩下霍知渊一个人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他站了很久。
然后抬手,用力扯了扯病号服的领口——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某种束缚。布料摩擦过喉结,带来细微的刺激感。这个动作短暂缓解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焦躁,但也暴露了更多皮肤。
直播间观众数突破了50。
弹幕已经无法忽视:
[观察者]:他好像很矛盾,既讨厌被看又下意识做一些吸引注意的动作。
[赌徒]:下注了下注了,我赌这大佬以后肯定上热门主播榜。
霍知渊闭了闭眼。
然后他走向对面通道,脚步比之前更快,像是要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逐什么。
通道重新变回单调的金属长廊,但这次有了变化: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倒影,不是清晰的镜像,而是扭曲的影子,像是水中的倒映被搅乱。霍知渊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瘦削,笔直,但也看到其他模糊的轮廓——有时是交叠的人影,有时是纠缠的肢体,都是碎片化的,一闪而逝。
他没有再看墙壁。
距离倒计时还剩二十七分钟。
又过了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结构,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最终验证点。”系统提示,“请将手掌贴合凹槽,确认生命体征。”
霍知渊走上前,没有犹豫,将右手按上去。
金属冰冷刺骨,凹槽边缘亮起一圈蓝光,扫描光束从掌心划过。剧痛突然袭来——不是来自扫描,而是来自身体内部。肺癌晚期的器官集体发出哀鸣,霍知渊身体一晃,不得不单手撑住门板才没有倒下。
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后背。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涌上血腥味,又被强行咽下去。蓝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瞳孔因为疼痛而收缩,但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顽固。
扫描持续了十秒。
对霍知渊来说,像是十分钟。
当蓝光熄灭,机械结构开始转动时,他几乎虚脱,全靠意志力撑着站立。
门缓缓打开。
外面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绵羊投影,毛茸茸的,眼睛是温和的黑色,正安静地注视着从通道里走出的玩家。
广场上已经有几个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坐着休息,有的在查看界面。所有人都穿着不同的服装,有的甚至是奇装异服,显然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
霍知渊走出通道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整个空间响起:
“恭喜玩家霍知渊完成新手副本『寂静回廊』。”
“通关时间:42分17秒(剩余时间17分43秒)”
“评价等级:A”
“基础奖励:现实生命时长30天(已注入)”
“额外奖励:因观众打赏总额达到100积分阈值,解锁‘初级能力面板’”
“直播收入:103积分(可兑换能力点数或基础道具)”
一连串信息涌入界面。
霍知渊最关心的是第一项:生命时长。他点开个人信息,看到“剩余现实时间”从鲜红的72小时变成了30天+72小时,数字从红色变成了淡黄色。
真的...增加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水面,吸进第一口空气。不是喜悦,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混合着希望、屈辱、贪婪和冰冷的计算。
他可以活下去了。
用这种被观看、被评估、被当成表演品的方式,活下去。
“欢迎来到遗世梦的中枢广场。”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霍知渊转过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不,也许不是人。
那人——或者说那存在——有着人类的形体,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但头上有一对弯曲的羚羊角,角上缠绕着细微的金色纹路。祂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是横条形,像某种草食动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友好也不冷漠,只是...平静。
“我是羊。”祂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此地的管理者之一,也是你们口中的‘神明’——虽然这个称呼并不准确,但便于理解。”
霍知渊沉默地看着祂。
“你的表现很有趣。”羊的金色横瞳扫过霍知渊的脸,又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霍知渊意识到,祂在看直播界面,“第一次接触就吸引了超过五十名观众,打赏转化率也很可观。人类对矛盾体的好奇心,真是永恒不变。”
“目的。”霍知渊开口,声音沙哑,“这个游戏的目的。”
羊微微歪头,羚羊角在广场的光线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观察。”祂说,“收集数据。验证假设。你可以理解为一场大型社会实验,或者某种...艺术创作。我们提供舞台和规则,你们提供故事和可能性。”
“用生命做赌注的艺术创作?”
“生命本身就是最好的创作材料。”祂的语气毫无波澜,“脆弱,短暂,充满变量。越是接近终点,绽放的光芒越是耀眼——就像你,霍知渊。”
祂向前走了一步,白袍下摆轻轻摆动。
“肺癌晚期,全身转移,医生预估剩余七十二小时。疼痛等级长期维持在7以上,需要定期注射吗啡才能维持基本功能。但你在副本中没有表现出任何与疼痛相关的行为偏差,分析逻辑始终在线,甚至在镜像质问时完成了自我认知的突破。”
祂的金色眼睛盯着霍知渊。
“这就是我们想观察的:当人类被剥离一切社会身份,被置于赤裸的生存挑战中,被无数眼睛注视时,会展现出什么样的本质。”
霍知渊与祂对视。
几秒钟后,他开口:“那你们观察到了什么?”
“矛盾。”羊说,“极致的理性和极致的感性在你体内共存。你厌恶被观察,但又下意识做出吸引观察的行为。你构建了严密的秩序高墙,但墙内囚禁着汹涌的欲望。你...”
祂停顿,忽然伸手——手指修长,指甲是淡淡的金色——轻轻点在霍知渊的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
“你的心跳在加速。因为我靠近?因为被分析?还是因为...”
羊的金色横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好奇的情绪。
“你在想象什么?”
霍知渊猛地后退一步,动作之大差点让自己摔倒。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整理领口,再次摸到粗糙的病号服布料,手指僵在半空。
直播间观众数在这一刻飙升到200。
弹幕彻底爆炸:
[匿名用户]:神明大人调戏新人!
[数据控]:心跳从72飙升到119,这反应绝对有问题
[赌徒]:我赌一千积分这大佬是个闷骚
羊收回手,表情恢复成无悲无喜的平静。
“有趣的反应。”祂说,“期待你后续的表现,霍知渊。记住,在这个世界,被观看不仅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力量。观众的打赏可以兑换能力,人气可以换取特权——包括屏蔽直播的权限,虽然那很昂贵。”
说完,祂转身,白袍身影逐渐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广场上的人群在远处窃窃私语,显然刚才的一幕被不少人看见了。
霍知渊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耻辱。兴奋。愤怒。好奇。
无数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最后都被他强行镇压,压缩成眼底的一层冰。他点开个人界面,找到“能力面板”选项,毫不犹豫地点开。
可分配能力点数:10(基础5点+直播收入转化5点)
能力分类:
- 体能(影响力量、耐力、疼痛抗性)
- 敏捷(影响速度、反应、灵活性)
- 智力(影响分析、记忆、逻辑推理)
- 感知(影响观察力、直觉、环境敏感度)
- 魅力(影响社交、说服、直播吸引力)
霍知渊的目光在“魅力”一栏停留了半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分配点数:
体能+0
敏捷+2
智力+5
感知+3
魅力+0
他不需要靠脸或者表演生存。他需要的是更快的分析速度,更敏锐的观察力,以及足够的敏捷来弥补身体的虚弱。
分配完毕,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尤其是大脑感觉格外清晰——智力提升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某种细微的变化:视线变得更锐利,能看清远处人群衣服上的纹理;耳朵能捕捉到广场另一端的低声交谈。
感知提升带来的信息过载让他皱了皱眉。
需要适应。
他关掉界面,抬起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只悬浮的绵羊投影。
羊安静地回望他,黑色眼睛温和无害。
霍知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广场边缘——那里有几排简单的金属长椅。他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查看系统提供的其他信息:副本匹配规则、积分兑换列表、玩家社区、直播管理选项...
倒计时已经消失。他的现实生命延长了三十天,但在这个世界,时间似乎是另一种概念。
广场的光线恒定不变,没有日夜交替。远处传来其他玩家的交谈声、笑声,甚至争吵声。有人组队准备进入下一个副本,有人在交易道具,还有人在观看某个热门主播的直播回放——巨大的投影屏幕悬浮在半空,上面是一个浑身是血但笑容灿烂的年轻女人,正从怪物尸体上拔出武器。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残酷的,荒谬的,充满机会也布满陷阱的世界。
霍知渊坐在长椅上,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金属椅面。
哒、哒、哒。
节奏稳定,就像他办公室里的那些日子。
但这一次,他知道,有无数眼睛在看着他。
包括那双金色的、横条瞳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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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左右位。 作者精神状态不佳,写的时候可能有些迷糊。可以提出建议。
……(全显)